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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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正如彼時彼刻。


我抱著收音機泣不成聲,我,從未被放棄。


 


能放棄自己的隻有我啊。


 


14


 


「謝謝你,小咪。」我抹幹眼淚,下定了決心:「媽媽想了一下,小貓咪還是不要吃太甜的。」


 


我簡單收拾了一下必需的物資,說是物資,我現在其實已經彈盡糧絕。


 


隻有一身破爛的冬裝,背了幾個工具和幾塊巧克力,一小瓶雪煮的水。


 


羽絨服內裡被我縫了個巨大的口袋,剛好小咪能躲進去。


 


剩下的不是太重就是沒什麼用,我看著那個嗩吶猶豫了片刻,還是在本就壓縮的空間裡擠出了一個小地方,把嗩吶硬塞了進去。


 


與其在這裡等S,我還不如出去看看,說不定能搏一線生機。


 


我要和外面此刻正在努力的同胞們勝利會師!


 


正當我準備去蠻力砸開快遞站的門時。


 


突然一聲巨響。


 


我先是欣喜若狂:終於有人來救我了嗎!


 


但是那個人的說話聲卻止住了我想衝出去的步伐。


 


「哥,咱們S了那麼多人,以後會不會找我們算賬啊。」


 


我心猛的一沉。


 


在災難中多的是互幫互助的人,但是也有很多趁機S人打劫的畜生。並不是每個人都是同胞。


 


「都末日了,誰還管你S幾個人。」


 


「我們搶的那些物資,再加上這個快遞站裡的東西,一定能在末日幹一番大事業。」


 


「到時候在這裡建立安全區,我們就是土皇帝,我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嘿嘿,到時候什麼美女錢財都得乖乖送到我們面前。」


 


我縮在休息室裡放輕了呼吸,

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


 


不妙,他們有兩個人,而且都是養精蓄銳來的,正面對上我隻有S路一條。


 


「臥槽!這裡的快遞怎麼都沒了!」


 


「該S是不是那個快遞老板都搬走了!」


 


他們似乎是見到被我搬空的貨架,一陣汙言穢語的咒罵之後,其中一人說:「看來這裡沒什麼了,我們去找下一個吧。」


 


我心下一松,等他們走遠我再悄悄走出去就好。


 


緊張地等著他們離開,他們似乎心有不甘似的,在快遞垃圾中來回踱步。


 


我被那一下近一下遠的腳步聲折磨的心高高懸起。


 


突然腳步聲消失了。


 


我沒有感覺慶幸,一種強烈的危機感突如其來。


 


懷中小咪的毛根根豎起。


 


我餘光掃到被我丟在角落的辣椒粉,

群友怎麼說來著。


 


那段話此刻前所未有地清晰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但是飄到眼睛裡會超痛哈哈哈哈。」


 


幾乎是在那個男人大聲說話的瞬間,他推開了門。


 


「哥!這裡還有一個小房間!說不定有東西!」


 


我手疾眼快抓起一大把辣椒粉猛的撒向他的臉,小咪幾乎是同一時間從我懷中竄出,狠狠在他的眼睛上撓了幾下,彈射進某個角落裡。


 


被這一下突然襲擊,那個男人慘叫地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滾。


 


另一個禿頭男人被這變故驚的愣住了一下,看清我隻是一個瘦弱的女生後,他驚怒交加提刀朝我衝過來。


 


我反應不及,隻能用工兵鏟SS抵住了他砍過來的刀,雖然危險下會爆發潛力。


 


但我終究力氣不剩多少,被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鋒利的刀一寸寸朝我逼近。


 


眼見前一個男人摸索著站起來,嘗試睜開眼睛。


 


兩個人我就完全不是對手了。


 


難道我真要S在這裡了!


 


我好不甘心,明明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走出去的。


 


一道五彩繽紛的影子從我眼前快速閃過,鋒利的爪子快速撓向他脆弱的脖頸。


 


是小咪!


 


趁著禿頭吃痛,手下力氣松了一瞬間,我趁機蹬翻了他,他手中的刀飛出去老遠。


 


前一個男人卻已經撿起了痛極時丟下的菜刀,胡亂揮舞著朝我砍來。


 


千鈞一發之際我猛地撲在禿頭身上,一個側身翻滾,那把刀不偏不倚正砍在禿頭锃亮的後腦勺上。


 


男人下手力氣極重,那刀卡在頭骨竟一時半會抽不出來。


 


我膝蓋用力頂開禿頭的屍體。


 


趁男人還在拔刀又視線不清之時,

快速抡起工兵鏟,結結實實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男人眼睛睜大了一瞬,鮮紅的血液緩緩流下,他整個人軟倒在禿頭的屍體旁。


 


因為用力過猛,我手陣陣發麻,直到看到他暈S過去,我才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呼吸。


 


口腔內都是血液腥甜的味道。


 


小咪不知道從哪走出來,輕輕舔了一下我的手,我的心奇異平靜下來了。


 


我把她如獅子王一樣高高舉起:「小咪!你太了不起了!」


 


「你真是媽媽的驕傲!」


 


小咪嫌棄地用軟墊抵在我臉頰上,我才放棄了給她一番惡狠狠的親親。


 


15


 


我收刮了一番他們二人的行李,竟然有大瓶的礦泉水和壓縮餅幹。


 


還有很多沾滿血跡的財物,不知道他們S了多少人,真是S有餘辜。


 


我隻拿走了食物,

狠狠吃了一頓補充體力,又背上了我的行李。


 


門外的積雪竟然已經快到我胸口處。


 


這兩人一路挖過來,剛好給我留出一條窄窄的雪中走廊。


 


我面色肅然地盯著外面的世界,這一路我可能會遇到遠勝於餓S的危險,但我絕不回頭。


 


我在羽絨服外又套了兩層雨衣,還好是大號的,能完整把我包裹住。


 


風雪早已停了,但是溫度還是極低,一路穿行而過,我隻覺得渾身都被密密麻麻的細針扎著,痛入骨髓。


 


面上戴著口罩都感覺臉已經僵硬成一塊石頭。


 


我不敢停下,在這種環境中一旦停下我恐怕會再也站不起來。


 


拖著麻木的腳一步步挪動,眼前一片恍惚,突然出現一隻僵硬的胳膊,我都遲鈍的忘記避開。


 


我被狠狠絆倒在地,下意識護住胸前的小貓。


 


小咪微弱叫了一聲,似乎也快被凍暈了。


 


我狠咬著嘴唇,溫熱的鮮血讓我頭腦暫時清醒了一下。


 


隔著厚厚的手套,那雪仿佛無孔不入一樣把的手狠狠粘黏在雪地裡。


 


我不能S在這裡,我S都要S人堆裡。我的腦子開始隻剩下這句話。


 


艱難爬起來後,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胳膊,手上緊握著一把電工鉗,我咬牙用工兵鏟把他身上的雪鏟開。


 


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男人,已經凍得渾身青白,半點呼吸也無,睫毛上凝著一層化不開的霜雪,身上是灰撲撲的工裝,胸口上有個國家電網的標識。


 


我的眼睛倏地發熱,無比鄭重朝這個英雄鞠了一躬。


 


我在花花綠綠的縫合衣服裡剪下小小的一個完整的小雛菊,輕輕放到了他僵硬的手下,然後繼續踏上了我的徵途。


 


「小咪,媽媽一定會帶你回家。」


 


16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從快遞站回小區的路,我從來沒有覺得這麼漫長過。


 


餅幹快吃完了,水也快喝完了。


 


我隻是在依靠本能行走。


 


突然我一腳踩空,我茫然四顧,腳下出現了一條坦途,不用再跋涉雪地前行。


 


這裡一定有人!


 


我激動爬起來,發現不遠處躺了個人,生S不知。


 


我快步走上前,竟然是菜鳥驛站的老板,我摸了一下他的脈搏。


 


長舒一口氣:呼,還好,還活著。


 


這一路我已經見了太多的S亡,實在不想再看到人S去了。


 


我費力託起他一步步走著。


 


就在力氣快要耗盡之時,看到了一大群綠色的人朝我湧了過來。


 


終於到家了……


 


強撐已久的精神終於可以放松下來,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17


 


在一陣溫暖的睡夢中,我感覺臉上有湿湿刺刺的東西在舔來舔去。


 


我閉著眼睛,迷迷糊糊說:「小咪,不可以吃媽媽哦。」


 


「撲哧!」一聲清脆的笑聲在我耳邊響起。


 


我費力睜開眼睛,一個陌生漂亮的女孩正坐在我床邊。


 


她指了指一臉無語的三花:「人家天天來幫你清潔,你還以為她要吃你呢。」


 


我還活著?


 


而且這溫暖的床鋪是真實存在的嗎?


 


緩了許久後,劫後餘生的後怕讓我號啕大哭起來。


 


那女孩有些慌張:「哎呀,得救是喜事啊,你哭什麼?」


 


小咪一臉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用軟墊拍了拍我的臉:「喵。」


 


我哭了半天,抽抽噎噎問女孩:「你是誰?」


 


她眉頭一挑:「你是菜鳥驛站那個姐妹嗎?」


 


「嗯,你怎麼知道的?」


 


她笑著指了指我的行李,嗩吶從背包裡插了出來:「那是我定制的嗩吶,化成灰我都認得。」


 


我意識到她就是那個要聽嗩吶的女孩,開心的喊起來:「你沒S!」


 


她哈哈大笑:「快S的時候被救啦!」


 


我有些羞赧:「那你聽到我吹的嗩吶了嗎?」


 


「當然聽到了!」


 


我更加不好意思了:「你…你覺得好聽嗎?」


 


「超難聽。」


 


我默默流下眼淚:「啊?這也太直白了吧,這種時候不應該說那是你聽過最好聽的嗩吶了嗎?」


 


「哈哈哈咱們都活下來了,

就不整這生離S別的矯情了好吧。」


 


我癟了下嘴:「好吧。」


 


說的也是哦,我們活下來了。


 


2


 


「(我」她拿起嗩吶,朝我眨眨眼:「讓你聽聽什麼叫好聽的。」


 


樂聲活潑喜氣洋洋,讓人聽著有種發自內心的喜悅。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歡樂中又有種得之不易的酸楚。


 


一曲畢,她輕輕敲了一下我的頭:「這麼高興的曲子你怎麼都聽哭了?」


 


我喃喃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這個曲子叫什麼名字?」


 


她目光看向更遠的窗外,有些憂傷地說:「新生,我給它命名《新生》。」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裡有很多人在鏟雪,像螞蟻一樣一人一背簍地運著雪,隊伍綿綿不斷。


 


我們這個民族一向是這樣,

從苦難中孕育著新生的希望。


 


「真好的名字啊。」我低聲感嘆,有陽光輕輕灑在我病床上,小咪漂亮的毛發閃閃發光。


 


我們會在末日中迎來新生。


 


18


 


我恢復之後就積極投入了重建工作中。


 


遇到了同在當志願者的菜鳥驛站老板。


 


一米八的漢子抱著我的腿嚎啕大哭,我才知道他怕我S那裡,冒險打算去救我。


 


結果半路自己暈了,反被我救了。


 


我無語看天:「救的很好,下次別救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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