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打開了窗戶，朝著我喊：
「快爬過來！」
凌晨時分，夜色漆黑如墨。
外面寒風簌簌，吹動枯樹的枝丫，猶如鬼魅在招手。
我看著她臉上的血和她身上有些髒亂的睡衣，不禁有些害怕。
此時我的門已經被撞開。
王雲雲衝了進來。
她手上的菜刀，在月光下反射出白光，劃過我的雙眼。
「梁文雅，你別想跑！」
房子小，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陽臺邊的我。
借著月色，我也同樣看清了她的臉。
明明還是那樣的漂亮，五官還是那樣的柔和，但是配上那副咬牙切齒的表情，就變得如同索命的惡鬼一般可怕。
我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沒有選擇，我現在隻能相信莫小七了。
趁著王雲雲還沒S到我面前，我艱難地順著莫小七搭過來的滑板爬了過去。
王雲雲衝到窗前，留給她的，隻剩下被我們收回去的木板和被快速鎖住的窗戶。
我和莫小七家的陽臺離得很近。
但是沒有著力點，她也不是那麼容易能過來的。
隻見王雲雲氣急敗壞地離開了窗邊，緊接著，莫小七的門上出現了如出一轍的砍門聲。
「兩個賤人，你以為你們還能躲多久，最好別讓我抓到你們！」
7
我渾身癱軟地坐在地上休息。
剛剛驚險的一幕，讓我的心髒狂跳不止。
我努力平復著自己激動的心緒，看向莫小七。
「我們為什麼會被盯上？
「是因為狗的事嗎？
」
莫小七點了點頭。
「估計是。」
上周，莫小七在地庫裡倒車入庫的時候撞S了一條狗。
那隻比熊被軋得當場就沒氣了。
後來聽說那貌似是我們這棟的某個住戶散養在地庫的。
當時我記得有人在業主群裡提過。
不過我對這種不負責任的主人向來很看不上，所以心直口快，忍不住在群裡陰陽怪氣了幾句。
估計就是那幾句話，讓狗主人把我也給記恨上了。
「那隻被撞S的比熊居然是王雲雲養的？」
莫小七又點了點頭。
「他們家還有一隻泰迪。
「不過現在不敢散養在車庫了，抱回家了。」
我在車庫裡見到過那兩隻見人就吼的邪惡搖粒絨，剛剛聽見那熟悉的狗叫聲，
我就暗道不好。
「王雲雲和林錦超？他們不是合租室友嗎？怎麼變成一伙的？」
莫小七撇撇嘴。
「兩個極端愛狗人士的惺惺相惜嘍。
「比熊是王雲雲喂的，泰迪是在林錦超搬來之後才出現的。」
不過就算是極端愛狗人士，也不能S了一條狗就要S人吧？
而且還是他們先散養在前，如今這個結果也怪不得別人。
莫小七攤攤手。
「可能世上就是存在這種極端的人吧。」
這時候，莫小七的門外突然傳來了個男人的聲音。
是林錦超。
他應該是被我識破後就幹脆不裝了，下來幫王雲雲一起砍門了。
他們鬧出的動靜更大了。
幸好莫小七提前移來了一些書櫃和桌子什麼的擋在門前，
他們估計一時半會兒還進不來。
「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看向莫小七。
她打開一旁的電腦，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現在電腦一點信號都沒有，你的手機估計也是一樣的情況吧？」
我點點頭。
「估計是他們放了信號屏蔽器，我得上去找找。
「剛剛我房間這邊還有點信號的，雖然網速差，但是消息至少還是能發出去一點。
「現在是一點也沒了，估計他們發現了什麼，把信號屏蔽器扔陽臺上了，離我這邊更近了。」
我贊同莫小七的想法。
「但是……你要怎麼上去？」
門口那倆人還堵著呢。
莫小七指了指窗外。
「我是攀巖運動員，
可以爬上去。」
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看著眼前這個一米五的小丫頭，我有點不敢相信。
「這麼厲害？」
剛剛我借著她的滑板，爬了區區那麼一米左右的距離，都被嚇得心驚膽戰。
現在她要直接爬到樓上？
「嗯，我沒問題，不過有件事還需要你幫忙。」
莫小七走到我面前，正色道：
「待會兒我上樓的時候，你要幫我打掩護。
「不要讓外面那一男一女發現我爬上樓去了。」
我點點頭。
「好，沒問題。」
莫小七從床底下找出了一根繩子，一頭拴在自己的腰上，另一頭系在床角。
做完準備工作後，她就開始往樓上爬去。
眼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了窗外，
我則是開始衝著外面喊道：
「你們有完沒完！我們已經報警了！
「你們還真想S人不成？這樣是犯法的！」
我想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但是他們也不傻，時間久了，就發現了不對勁。
撬門聲突然停下，我的叫喊聲也跟著停了一瞬。
樓上的狗叫聲在安靜的夜晚特別明顯。
已經凌晨三點左右了。
整棟大樓都陷入了休眠，簡直安靜得可怕。
一梯兩戶，沒人發現我們這一層正在經歷多麼可怕的事。
8
良久之後，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門口就隻剩下王雲雲的聲音了。
林錦超好像上去抓人了。
我很著急。
想發個微信警告莫小七，
可能有危險，但是卻沒信號。
沒辦法，我隻能跑到陽臺上，把身子探出窗外，朝著樓上大喊：
「莫小七，小心點！林錦超好像上樓了！」
她好像是沒聽見，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看向隔壁。
剛剛林錦超拋下來的那條長長的床單還飄在窗外，隨風擺動。
我重新架起了連通兩扇窗戶的滑板，忍著害怕，顫顫巍巍地爬回了自家陽臺。
我盡量放輕了動作，王雲雲暫時還沒發現我又回來了。
我拽了拽那根被單組成的繩子。
應該還是勉強能支撐我爬上去的吧？
下定了決心，我抓著它就開始往上爬。
中途我甚至還踩空了一次，差點掉了下去，好在我及時抓住了一旁的窗沿，這才有驚無險。
花了好大一番力氣，
我終於成功翻進了窗戶。
映入眼簾的，是莫小七和林錦超糾纏的身影。
莫小七身材矮小，雖然在女孩子裡也算挺有力氣的，但是還是抵不住林錦超人高馬大有蠻勁。
她像是一隻小雞仔一樣被林錦超掐在手中。
她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胳膊，努力掙扎著想要逃脫。
奈何還是被林錦超用一根數據線勒著，臉色漲得通紅，感覺就快窒息了。
眼見著莫小七馬上就要被掐S了。
我趕緊抄起陽臺上的花瓶朝林錦超砸去。
「放開她！」
伴隨著一聲悶響，花瓶在林錦超的頭上炸裂開來。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把他半邊臉都染紅了。
林錦超身子晃了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緊接著，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不知是S是活。
我愛打嘴炮，但動手傷人卻是從來沒有過的。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我的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但是我卻來不及害怕，趕緊上前把莫小七扶了起來。
她咳嗽了幾聲，虛弱地抬起手指了指陽臺的一個角落。
「就在那裡……快……」
我點點頭，把她扶到牆邊靠著，緊接著，過去一把拔掉了那個信號屏蔽器。
過了一會兒，手機來信號了。
趁著還在樓下的王雲雲沒反應過來，我趕忙撥打了報警電話。
「喂，您好，我要報警，我們這兒有人蓄意傷人……」
9
雖然已經將近凌晨 4 點，
還是過年期間。
但是警察還是來得很快。
我怕我真把林錦超失手打S了，還順手給他叫了救護車。
林錦超被抬上救護車。
王雲雲在樓下被抓住的時候還一臉蒙逼。
「你什麼時候上去的？」
我看著她被警察押走，臉上掛著咬牙切齒的表情。
她很不服氣，嘴裡一直嚷嚷著：
「還我嘟嘟命來！」
嘟嘟應該就是她那隻比熊的名字。
我們跟著警察去警局做口供，把自己已知的事情都告訴了警察，包括王雲雲他們的S人動機。
我們順道還把業主群裡討要紅包的那個人的賬號給警察看了一眼。
「我懷疑群裡那個人就是王雲雲或者林錦超假扮的，就是為了惡搞我們。」
問話的兩個年輕警官點點頭。
「好的，我們記下了，等會兒會問問他們的。」
了解完事情的經過，警察就把我們放了回去。
我和莫小七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快天亮了。
我家的門被合上了，但是鎖壞了，所以它隨著走廊上的微風輕微地晃動著。
我有些疑惑。
我怎麼記得，剛剛離開的時候，我家大門是開著的？
我看了看走廊邊上開著的窗戶。
是被風吹得關上了嗎？
10
因為我家的門壞了，莫小七邀請我去她家休息一晚。
睡得晚，所以這一夜我睡得格外的沉。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手機上顯示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仿佛是因為打不通我的電話，
那人還給我發了短信留言：
【梁小姐你好，我們這裡是 S 區公安局。
【您說的那個業主群裡的賬號，據我們調查並不是這兩個人的。
【他們說是租戶，並沒有進小區業主群。
【您這邊的電話打不通，請您注意自身安全，如有需要，請迅速報警。】
我愣住了。
昨晚莫小七的手機被王雲雲他們拿走了，所以在警局留的是我的電話號碼。
一瞬間，我的臉色變得煞白。
我推醒了莫小七，叫醒了她，給她看了這條消息。
她的臉色也不好看。
我翻身下床，披了個外套就要往外跑。
莫小七拉住我。
「你幹嘛？」
我搖搖頭。
「不對，我昨晚離開的時候，
明明記得我家的門是敞開著的。
「我門後面還有吸鐵石把門吸著，不會亂動，何況走廊上的風並不算大。
「昨晚我們離開之後，絕對有人進過我家。」
莫小七的神色變得凝重。
「你別急，我陪你去。」
她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和我分享她的所見所聞。
「其實昨晚，我早早地就聽到了門外有動靜。
「我趴在貓眼上看的時候，看到的好像是一個身材矮小，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人，不知男女。
「但其實看他的行為舉止，我是覺得更像男人的。」
我愣了愣,她繼續說道。
「我當時剛走出去,就被他捅了一刀,所幸我反應快,這一刀沒有刺進我的身體，隻是刺進了我的衣服,並且劃傷了我的腰側。
「我當時想迷惑那人，
所以將計就計躺在地上裝S。
「後來趁著那男的離開的間隙,我就趕緊給你發了不要出來的提醒,結果沒想到過了一會兒,就又有人從樓上下來。」
我思考了一會兒。
「不會是王雲雲吧？」
莫小七點點頭。
「是的，她見我躺在地上不知S活,就直接抽走了我的手機。
「因為當時那人捅了我之後也是往樓上去了，所以我才誤以為是王雲雲喬裝打扮捅了我，看我沒動靜了,就撤掉裝扮來拿手機,順便給你發消息引誘你出來。
「但是現在這麼一看,好像並不是這樣。」
我捏了捏眉心。
「所以你當時趴在我門上是？」
莫小七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我就是想看看你睡了沒，別被王雲雲騙出來了。
」
她本來明明有機會自己逃的，但卻怕我被別人以她的身份所騙，硬是留了下來,登了電腦和我解釋。
【隨機抽兩個幸運兒給我兒子發壓歲錢，不發的去S。】
「因我」11
我們一人拿著一樣防身工具，來到了隔壁的屋子裡。
我不睡覺的時候,習慣性把我的等身大娃娃放在我的被窩裡,把娃娃的頭放在我的枕頭上。
而今天,那個娃娃心髒的位置,赫然插著一把水果刀。
我和莫小七對視一眼,同時脫口而出：
「這麼極端又離譜的人,難道這棟樓還有第二個？？？」
後來,我修好了門,擔驚受怕了許久，也沒人再找上門來。
不過因為各種原因，我還是辭職賣了房子回了老家。
剛好又是一年過年,
我幹脆沒找工作,在家待業。
大年三十晚上,我刷著小視頻，突然刷到了一隻眼熟的比熊。
視頻中的女聲也很熟悉。
我一看發布時間,都是好久以前了。
點進博主主頁,是個千萬級粉絲的大博主,而且已經停更了差不多一年時間。
我意識到,這貌似是王雲雲的賬號？
難怪當時她會這麼極端。
她這個賬號粉絲那麼多，沒了狗她還怎麼盈利？
估計除了愛狗因素，還有一層利益因素在裡面，她才想S了我們吧。
我正在思考,突然，熟悉的微信頭像從視頻上方彈出：
【去年沒給壓歲錢，趕緊補上，不發去S。】
我心裡咯噔一下,已經快要隨著時間的流逝被淡忘的記憶又重新席卷了我的腦海。
我顫顫巍巍地點進去，
看到了他發來的一張圖片。
我臉色煞白。
因為他發的照片裡，赫然是我家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