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些甚至因為被拋棄過，很討厭人類。
好在它們不會跟吃的過不去。
雖然很多時候它們吃了貓糧也不跟我說話。
但是連續好幾個早晨，我都會在門口看到一些花花。
小流浪中最常過來的就是橘哥。
它說這年頭捕鼠生意不好做。
我給它倒了一碗貓糧。
它被好吃得喵喵唱歌。
【人，你對貓好，貓給你摸頭，以後貓帶著小弟罩你。】
我好笑的應了。
試探著問橘哥要不要幹脆跟我一起生活。
橘哥甩著頭拒絕了。
它說它還有別的小弟要照顧，但是有需要它的時候，可以隨時叫它。
我想了想，其實這樣也挺好。
【那你和你的小弟要是餓了，
也可以隨時過來，以後天氣冷了，你們也可以來店裡休息避寒，但是你要管著它們，不許搞破壞哦。】
橘哥蹭著我的手，喵喵應了。
9
這天，我剛送走一位客戶，想要坐下休息會。
就看到一隻柴犬在群裡刷屏。
柴桑：【氣！】
【氣！】
【氣！】
【媽媽醬新養的家伙總是自己偷跑出去玩，還偷吃零食怎麼辦？】
甜甜小起司：【偷吃零食？那很壞了，打喵喵零把它抓走。】
邪惡搖粒絨：【在床上撒尿，把它叫過來，告訴它等在這有好果子吃。】
英國紳士：【廢物！去揍鏟屎的一頓，告訴它誰才是家裡的老大。】
阿拉斯加：【它是什麼物種？】
柴桑：【跟麻麻醬一樣的，
人。】
阿拉斯加：【是雄性的話，應該是你主人的伴侶，這種雄性會毆打自己的另一半，是很壞很兇狠的東西，你要保護好你的主人。】
柴桑：【保護麻麻醬！保護麻麻醬！】
這隻阿拉斯加大概有一些不好的經歷，一直對男性的敵意很大。
我怕柴犬被誤導，適時在群裡說道。
【主人沒有危險的情況下，乖狗狗不可以隨便咬人，會被主人送走的，如果對方傷得很嚴重，狗狗甚至可能會被迫S亡，到時候你們的爸爸媽媽也會非常傷心。】
阿拉斯加沒有再說話。
別的寵物們一聽主人會傷心，都幫忙勸了幾句。
我還想再說什麼，偏巧這時有個男生進來了。
他買了一些熱銷的狗罐頭。
結完賬後，欲言又止的看著我。
「聽說滿 500 可以咨詢一些寵物問題。
」
我點了點頭。
「我想問一下女朋友的狗好像覺得我也是女朋友養的寵物，有點針對我，這個怎麼辦？」
我不自覺聯想到了那隻氣氣的柴犬。
小動物們大多數都是一根筋，其實沒什麼壞心思。
我告訴男生，可以試著單獨喂狗，遛狗幾次。
如果實在無法獲得狗狗的認同，至少可以和平相處。
不過最重要的是，不能傷害它的主人，否則會敵意翻倍。
男生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後來我才知道，群裡的柴犬果然是這個男生女朋友的狗。
好在它聽了群裡的勸說，除了愛跟男生搶毛絨玩具，沒有什麼過激行為。
10
周六，店裡來了個特殊的客戶。
她是從隔壁市專程過來的。
她說她的狗狗明明身體健康，卻不怎麼吃東西。
她實在沒有辦法，在遛狗群裡求助。
於是聽說了我。
「已經去醫院檢查過了，身體沒有問題。拜託，可不可以幫我問問它，到底為什麼不吃東西？」
這個客戶不是紅星小區的住戶，狗狗自然也不在群裡。
我沒有辦法直接溝通。
但這難不倒我。
我當即在群裡開始搖人。
【附近有小可愛想要賺個罐罐嗎，隻要來店裡一會兒就好。】
不出五分鍾。
幾隻貓貓狗狗站到了門口。
【人，你好，要飯。】
我用盡量簡潔的語言說明了我對翻譯的需求。
然後選了一隻聽懂了的小狗，帶了進來。
客戶的狗是隻串串，
看起來有點像某位作家老師。
小狗悻悻的趴在地上，無精打採的樣子。
小翻譯官低頭聞了聞它，汪嗚汪嗚交流了一陣後。
開始盡職盡責的在群裡傳達消息。
【它說它不是不想吃，但是想留一些給朋友，它的主人不允許它的朋友進院子，它好久沒見到它們了，有點擔心。】
我贊賞的摸了摸小翻譯官的頭。
然後問客戶，「它是不是有什麼經常去家裡的朋友好久沒見了？」
「沒有啊，我每天都有溜它。不對！等等！難道它說的是那些貓？」
客戶說她家住一樓，有個小院子。
小狗的食物和水一般會放在院子裡。
前段時間她發現小狗不怎麼吃東西後，立刻看了院子裡的監控。
她發現隻要她一給小狗放飯，
沒多久就會有幾隻貓過來。
「原來那是它的朋友啊……我都不知道。每次隻要那些貓一來，它就躲在門後偷偷往外看，我以為它被欺負了不敢上前，這才把貓趕走的。」
我搖了搖頭。
「小狗說，因為它的朋友都是小流浪，膽子比較小，它怕它們不肯吃，才假裝吃飽了躲起來的。」
「你的小狗，是一個特別善良的小朋友呢。」
「嗚嗚，寶寶，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寶寶。」
客戶心疼得抱起小狗。
走的時候又買了不少貓糧。
11
等溝通業務熟練後，我買了新的設備。
新增了代洗服務。
有的貓貓狗狗不喜歡洗澡，是因為討厭吹風機的聲音。
還有的是因為寵物體型較大，
不方便在家清洗。
那條阿拉斯加的主人就帶它來過幾次。
阿拉斯加：【人，你好，你是群裡的人，我認得你。】
我笑著點了點頭。
它配合得抬起了大爪子。
結賬時，它主人將付款碼遞了過來。
我注意到她手腕處有一塊青痕。
察覺到我的目光，她掩飾性的扯了扯袖子。
「不小心磕到了。」
我抿了抿唇，沒有說什麼。
12
紅星小區交流群裡有很多 E 狗 E 貓。
有時候出門去玩，會跟小伙伴提起我。
得益於它們的宣傳，我的傳說在動物界也廣為流傳。
這就導致時常會有小動物過來碰瓷。
比如今天來隻烏鴉趴在門口裝S要水喝。
明天來隻小松鼠扣扣敲敲要堅果吃。
好在都不是什麼麻煩的要求。
這天，我正在門口幫橘哥梳毛。
一隻顫顫巍巍的小狗，緩步挪到了我的店前。
我起身去拿了一把狗糧。
但是小狗沒有吃。
橘哥上前去聞了聞它，【人，這隻狗快S了。】
我一驚，連忙讓橘哥幫忙在群裡翻譯。
但神奇的橘哥竟然直接把小狗拉到了群裡。
橘哥說，它應該是隻流浪狗。
【汪不是流浪狗！汪有主人的，汪就是來找主人的！】
小狗說它叫阿福。
聽說這裡有人能跟寵物交流，走了很遠的路才過來。
它的眼睛已經看不清東西了，它知道自己可能快要S了。
它想S之前，
再聞一聞主人的味道。
邪惡搖粒絨：【你是不是被拋棄了？】
阿福：【汪沒有被拋棄！主人叫汪等他的，他隻是有事情才會忘了來接汪回家。】
阿拉斯加：【阿福？我以前好像聽過你的事情，你是不是已經等了很久了。】
阿福：【汪已經不記得了，汪隻知道很久很久沒聞到過主人的氣味了，已經久到快忘記了。】
【人，求求你，求求你幫幫汪吧。】
甜甜小起司：【人，幫幫它吧，罐罐分你一口。】
英國紳士：【還有本王的！】
金胖胖：【喵喵，我的罐罐吃完了，小魚幹可以嗎？】
邪惡搖粒絨：【還有我……】
最後連橘哥也跟著拜託我。
無奈我隻能答應阿福幫忙打聽一下。
我拍下阿福的照片，一連發了幾個客戶群。
但得到的消息也隻是，阿福是另一個城區的流浪狗。
它在小區門口等它的主人，已經至少七八年了。
可它的主人始終沒有來。
期間有人想過收養它，但是阿福不肯走。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13
我本想收留阿福幾天，等等消息。
但阿福堅持要立刻回去。
它怕不在的時候，主人會來接它。
我不忍心讓它自己再走那麼遠的路。
幹脆打了個車。
一路上車子拐了又拐，紅燈閃了又閃。
阿福似乎不知道這一路上有多危險。
它隻知道它想主人。
正如我不知道一隻眼睛看不清，
身體虛弱得快要S去的小狗是怎麼一點一點找到了我的店。
我隻知道，我想幫幫它。
下車時，我將阿福抱到地上。
門衛大爺熟練的跟阿福打著招呼。
我順勢攀談了幾句。
「聽說是搬家的時候，把狗落下了。大概……是真的不想養了吧。哎，快十年了，這狗老得都看不清人了，隻要有人靠近，就湊上去聞。也不知道拋棄它的人，要是有一天聽說了這狗在這等了十年，心裡是個什麼滋味兒，保不齊就是笑它傻吧。呵呵，狗啊，有時候比人可有情義多了。」
我抿著唇，心裡有些難受。
但還是開口問道，「那關於那家人，您還知道什麼消息嗎？」
14
從門衛大爺那得到了一些有效信息後。
隔天我去找到了駱楓。
他去年剛從警校畢業，剛好是這個區域的片兒警。
他來店裡的次數不少，我們也算是有些交情。
「你是說讓我利用職權幫你去查別人的個人信息，喂，你知不知道這是違反紀律的。」
確實不太合規，但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剛想再爭取一下，駱楓突然笑了。
「但是，你可以報案，說撿到了一隻貴重的狗。」
………
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群裡的寵物們都在問我結果。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幹脆問道。
【如果你的主人S了，和你的主人把你拋棄了，究竟哪個結果更容易讓你們接受一點呢？】
甜甜小起司：【不懂，但是喵想和麻麻一直在一起。
】
柴桑：【麻麻醬不會拋棄在下的。】
英國紳士：【放肆！鏟屎的敢拋棄本王？】
AAA 捕鼠橘哥：【一直流浪就不會有這個煩惱了。】
阿拉斯加：【我寧願被拋棄，我希望主人能好好活著。】
我爸叫我大聰明：【找到的粑粑都可以給爸吃，爸別拋棄汪，汪嗚嗚嗚汪。】
15
我最終還是選擇了將真相告訴阿福。
它趴在舊舊的窩裡，蒙了一層白翳的眼一眨不眨得望著大門口。
我摸了摸它的頭。
「阿福，你的主人從沒有拋棄你……」
十年前，阿福的主人從這個小區搬走。
因為同行的人狗毛過敏。
阿福和它的東西被留在了原地。
上車前，它的主人溫柔的摸著它的頭，說讓它等一等，馬上就會回來接它。
阿福等了。
它的主人也回來了。
隻是回來的路上，遇上了大貨車超載加速。
連人帶車被撞下了高速。
阿福確實沒有被拋棄，隻是它的主人永遠留在了來接它回家的路上。
我說完以後，阿福表現得很平靜。
它虛弱的轉著眼睛，舔了舔我的手指。
像是沒有聽懂。
可眼睛裡卻不斷有淚珠冒出。
【人，可不可以再幫汪一個忙。汪以前聽說，有一個叫巧克力的東西，狗狗一生隻可以吃一次，汪想嘗嘗。】
我點點頭，起身走向不遠處的超市。
剛出了超市，就聽到門衛大爺的驚呼聲。
阿福用僅剩的力氣竄進了門口的車流裡。
它沒有嘗到巧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