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昨夜我隻是在她的湯藥裡加了催化劑，把她積壓已久的暴虐全部爆發出來。
?
三日後，是徐晚晚的歸寧宴。
我早已料到盧霖風的慘狀，卻不想結局比我想象的還要精彩。
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巴掌紅痕，眼下烏黑一片，人也瘦了不少。
看著徐晚晚的目光也不是充滿愛慕，反而帶著驚懼。
在席中，他看到我神色復雜。
一頓飯下來，他沒有吃多少，反而是我，多吃了好幾碗飯。
席宴之後，我在庭院中乘涼，突然，頭頂被陰影籠罩。
抬起頭，看見一張令人厭惡的臉。
沒想到有一天，我看見盧霖風竟會如此討厭。
我懶得和他廢話，起身就要走。
卻被他拉住了手臂。
「喬喬，
你知道徐晚晚她……你在幫我對不對……
「上一世，你拼盡全力把我搶過來，其實是在幫我對嗎？」
我不知道盧霖風這兩天腦補了什麼。
我不耐煩地甩開他，沒有好氣：
「姐夫，你一個有夫之婦和我拉拉扯扯，簡直有損我的清譽！」
「姐夫」這兩個字眼，扎在了盧霖風的心上，心髒絞痛，似被千軍萬馬碾壓過一般。
他苦笑了一聲，表情落寞：
「我錯了，錯得太離譜了，喬喬，你說……」
後面的話，我打斷了他，因為徐晚晚來了。
我拉過盧霖風的手臂用力一扭，一腳將他踹跪在徐晚晚面前，譏諷道：
「徐晚晚，我說過！
讓你管好你的狗！」
徐晚晚盯著我的臉，看了半天，眼睛裡的情緒讓人無法捉摸，好一會兒，她唇角彎彎，看著盧霖風笑著說：
「妹妹說得對，確實得好好管管了。」
16
盧霖風回去之後，又受了一頓折磨。
往日徐晚晚在嫡母身邊，又有湯藥壓制，就像一個披著羊皮的狼，裝得溫婉。
現在不同了，出了將軍府，沒有了管制，徐晚晚露出了本來的面目，盧霖風就像是她的新玩意，每日對他折磨，欣賞他臉上驚恐的表情，成為徐晚晚唯一的樂趣。
一頓毒打之後，盧霖風昏S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的我學著徐晚晚的模樣吟詩繡花，動作笨拙得讓人發笑。
可看著他的眼神，是那麼深情，那麼專注。
畫面一轉，
成婚之後，我每日都為他洗手做羹湯，收起了平日的粗野，笨拙地討好他。
隨後，我的臉逐漸被徐晚晚取代，開始用鞭子不停地鞭笞他，折磨他。
盧霖風猛地驚醒，心有餘悸，想到前世的我，他眼神黯淡，心中鬱結。
?
在盧霖風日日遭受折磨的時候，父親為我接了一樁美差。
再過兩個月就到了深秋，一年一度的皇家圍獵如期舉辦。
這次，皇上特準了各個官家大臣，一同參與到圍獵中。
而我則負責這次的護衛工作。
如果表現得力，說不定會得皇上青眼，封臣拜相早晚的事。
17
秋圍當日，風高氣爽。
我著一身紅衣，身披鎧甲，站得筆直。
盧霖風看見我時，眼中閃過亮光，轉瞬即逝，
他想叫住我，但看到跟在身旁的徐晚晚，最終還是抿了唇，沒有作聲。
馬蹄聲響起，讓我驚訝的是，盧霖風和徐晚晚竟然如此也參加了圍獵。
……
馬蹄聲四散開來，以皇上為首的眾人，消失在叢林中。
我踏馬前去，跟在皇上的不遠處，保護著他的安危。
幾炷香的時間後，前方傳來一陣野獸的嘶吼，緊接著便是陣陣尖叫。
我快馬趕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一個兩人高的野熊似小山一般走了過來，張開血盆大口，咆哮著。
在它的周圍有幾個S傷的士兵。
我心頭一頓，皇上就在這不遠處，若是這熊攻擊了皇上，那就不好了！
我抽出佩刀，準備把野熊引到別的地方。
這時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前方。
野熊吃了幾個人後，胃口大開，而徐晚晚和盧霖風正好在附近圍獵，於是便成了黑熊攻擊的目標。
盧霖風一介文弱書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看到野熊後嚇傻了眼。
徐晚晚雖然比他淡定多了，但也有些驚恐，畢竟野獸過於兇猛，況且她雖然暴虐，但是裝了這麼多年溫柔淑良，卻沒有功夫。
對付盧霖風不在話下，可是面對野熊，卻沒有絲毫勝算。
野熊鼻子嗅了嗅，發現了兩人，張著大嘴向他們狂奔過來。
盧霖風抖著唇，僵在原地：
「晚晚，徐晚晚……怎麼辦！」
野熊逼近，馬上就要到眼前，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徐晚晚眼眸一眯，抬手就把盧霖風推了出去，隻有這樣，才能為她爭取更多的逃跑時間。
18
被推出去後，盧霖風不可思議地回頭，看著一路狂奔的徐晚晚，那個前世他一直奉若神明的女子，在危險來臨之際，毫不猶豫地將他推了出去。
盧霖風咬牙切齒地吼道：
「徐晚晚！你不得好S！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野熊已經近在咫尺，盧霖風仿佛能聞到它的口臭。
他自知跑不掉，也躲不過，絕望地閉上眼睛。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相反，他聽到了野獸痛苦的嘶吼。
盧霖風睜開眼，看見一襲紅衣，舞著佩刀，和野熊作戰。
頓時，他紅了眼眶，兩世以來，他終於再次看到了這颯爽的英姿。
前世他唾棄，不屑，甚至討厭的人，此刻，正竭盡全力地保護他。
「喬喬！
小心後面！」
?
野熊不僅高，而且力氣巨大。
我和它纏鬥半天，卻佔不到半點便宜。
猛烈的攻擊將野熊惹怒，它大吼一聲，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
我瞳孔縮緊，借著樹幹，幾番彈跳後，使出全身力氣，將長刀用力扎向野熊的眼睛。
鮮血順著長刀蜿蜒流下，野熊扒拉著眼眶，痛苦大叫，它甩甩頭，看著我猶豫一瞬，轉身跑走了。
還沒等我松口氣，看到它逃跑的方向，我心髒猛地一跳。
不好！那個方向是衝著皇上去的！
我飛奔上馬，加緊馬肚，快速衝了過去。
等我趕過去時，皇上周圍的護衛已經和野熊纏鬥開。
失去了一隻眼睛，野熊此刻脾氣暴躁，士兵在他面前並沒有撈到什麼好處。
轉眼，
又一個士兵被野熊一掌拍飛。
我顧不得其他，加入戰鬥。
野熊眼睛受了傷，視野受阻，加上長時間戰鬥，體力也消耗不少。
我抓住時機，直接攻擊它最脆弱的脖頸。
「滴答滴答！」
幾刀下去，野熊鮮血直流，最後「轟隆」一聲，仰倒在地上。
看到野熊失去了生機，我終於松了口氣。
我單膝跪在皇上面前，雙手抱在胸前：
「微臣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皇上慈眉善目，他虛虛地抬手，示意我起身，在看到我的臉後，驚訝道：
「你是徐將軍的女兒？果然虎父無犬子！好樣的！」
19
剛才的小插曲讓秋日圍獵不得不提前結束。
御林軍伴著聖駕浩浩蕩蕩地走後，
盧霖風終於找到機會和我說話。
「喬喬，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不然你剛才為什麼會不顧性命地救我？」
盧霖風站在我面前，眼睛裡滿是柔情，曾經這份愛意是我最渴望、最期盼的。
可是如今看著他，我卻心如止水，毫無波瀾。
「你想多了，我救你主要是今天我負責秋圍護衛，如果你在我的地盤上S了，我會很麻煩，僅此而已。」
可是盧霖風不信，他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堅信我隻是生氣了，但是內心還是愛著他的。
他倔強地繼續道：
「喬喬，我如今才發現，原來我是愛你的，如果我休了徐晚晚，你願不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
我冷笑出了聲，仿佛聽見天大的笑話。
「別做夢了盧霖風，你不配！」
20
自從秋圍之後，
盧霖風纏上了我。
他隔三差五地給我寫信，還不斷制造偶遇機會，試圖讓我明白他的真心。
又一日，侍女小蘭把一封信遞到了我的手中，忍不住抱怨：
「小姐，大姑爺這是什麼意思？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封了，他把小姐當成什麼人了！」
我不屑地打開信。
無他，還是那些肉麻的情話和懺悔。
我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把信塞給小蘭。
「去把之前盧霖風寫的信統統送到盧家，記住一定要親自交給嫡姐手中。」
……
徐晚晚覺得盧霖風最近變老實了，結果沒想到，他竟然紅杏出牆！
更讓她生氣的是，他心中痴迷的對象竟然是我。
徐晚晚拿起長鞭，衝到了盧霖風面前，
上去就是一鞭子。
「好你個盧霖風！竟然背著我紅杏出牆！」
「啪啪」幾鞭子下來，盧霖風衣衫紅透了。
他此刻恨毒了徐晚晚，他掙扎著起身，指著她顫抖地說：
「徐晚晚，我要休妻！我要休了你！你個毒婦！」
這句話，把徐晚晚內心的暴躁激發了出來。
這一天，盧霖風遭到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毒打。
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身上沒有一塊好肉。
21
傍晚的時候，徐晚晚發現盧霖風不見了。
此時，盧霖風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軍營。
秋圍時我立了功，皇上封我做了中郎將，掌管三千騎兵，是朝中唯一一位女官。
見我出來，他虛脫一般倒在我面前，衣衫褴褸：
「喬喬，
我錯了，你帶我走好不好？」
看到他如今這般咎由自取，我心中絲毫沒有同情，隻有無限的暢快。
我惡劣地笑著：
「好啊。」
聽到我肯定的回答，盧霖風眼睛睜大，充滿期待。
我將他提到馬背上，騎上馬，帶著他一路狂奔。
盧霖風趴在馬背上，感覺自己快要被顛散架了，好不容易馬兒停了下來。
他抬起發脹的腦袋，發現竟然又回到了盧家。
他慌作一團。
「喬喬，這……」
我將他踢下馬，正巧，徐晚晚從大門出來。
我居高臨下，垂眸看著他,譏諷道：
「盧公子為何認為,嫡姐不要的垃圾我會要？
「還有,看好你的狗！」
盧霖風的眸子從明亮逐漸轉為灰暗,
他看著我決絕的背影,心沉到了谷底。
那日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盧霖風了。
我每天忙於政務,在官場上混得如魚得水。
後來，聽小蘭說盧霖風S了。
是病S的。
不過其中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皇上得知之後,隻是象徵性地慰問一下，後來便不了了之了。
22
冬去春來,我打馬揚鞭，馳騁在草原上。
遠處,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徐晚晚打馬來到我身邊,打量了我一圈：
「徐喬喬，敢不敢和我比一圈？」
回答她的隻有疾馳馬蹄聲。
徐晚晚和我說,那日在府上我說的話,讓她頗有觸動。
她和我一樣，都是這深宅大院中不得已的爭寵工具。
嫡母溫婉嫻靜，嫁給父親之後一直得不到寵愛,直到她出生，嫡母才看到希望。
可是天不遂人願，她日盼夜盼得來的孩兒，卻有著先天的狂躁症，這個事情一旦被父親知道,那麼他們以後在將軍府中更無地位可言。
從那天開始，她就逼迫徐晚晚喝苦湯藥，逼她吟詩繡花,逼她做一個溫婉的大家閨秀。
可這一切,都不是徐晚晚想要的。
她嫉妒我,嫉妒我可以跟著父親去學習兵器，嫉妒我活得隨心所欲。
我一腳將他踹翻在地，面露譏諷：
「「在」那日,我第一次反抗父親，第一次說出心裡的想法,她才發現,我同她一樣都是可憐人，都有著不得已。
一切美好都隻是假象。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她決定拋卻這清規戒律，做回自己。
……
草原上,
我們跑累了,躺在草坪中看著月亮。
徐晚晚側過頭，嘴裡叼著草，哪有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
「徐喬喬,謝謝你,謝謝你小時候幫我保守秘密。」
我看著她星辰般的眼,心裡五味雜陳，隨後，我坦然地笑了：
「欺負我這麼多回,這一次，我贏了。」
在她聽不見的地方，我小聲說道：
「也謝謝你幫我手刃渣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