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嫂子搖頭：「不會的，尹旭家很有錢，除了不能給小茹一個孩子，小茹會幸福一輩子的。」
「幸福？」我冷笑著說，「如果你把在無知情況下，和一個永遠不會愛你的男人結婚當作幸福的話，那我祝你幸福。」
「小茹，你誤會嫂子了，嫂子真不是害你，我真的以為你不想要孩子，我覺得，尹旭正適合你……」嫂子還在說。
「是嗎，那你怎麼不敢告訴我他的真實情況，你大可以跟我說，讓我自己來判斷！」
「你別嘴硬了，你的那點小心思，我不愛說，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說來說去，還不是惦記我那點錢？」
我不想再打啞謎，幹脆把話說開了。
嫂子被我說中心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哥怔了半天，
反應過來，衝過去就要打嫂子，被我和我媽攔腰抱住。
他嘴裡還在不停地罵：「你要是嫌我窩囊就直說，我能掙錢養東東，用不著你打別人的主意！」
嫂子聽到我哥的話，也爆發了：
「我們現在的錢，勉強養一個東東，可如果我再生一個兒子呢！」
「你每個月掙五千塊錢，東東還要上興趣班，我就算再節省，每個月也剩不下一千塊，怎麼養兩個孩子？」
「小茹掙得是你好幾倍，我提過將來有小的給她養，可她不同意啊，我隻有想出這個主意，想著她要是一輩子沒孩子，將來財產當然都得給侄子。」
嫂子又指指身上已經洗發白的舊衣服，聲音哽咽：「你看我都多久沒買新衣服了？我是為自己嗎，我還不是為了咱這個家。」
我哥有點動容。
我翻了個白眼：「嫂子，
好像沒人逼你生老二吧，你自己要找罪受，可為什麼買單的是我？」
「就為成全你的自私，你把尹旭介紹給我，你有沒有想過一旦我跟他結婚，我心裡將會受到怎樣的傷害？我要是想不開，走上絕路怎麼辦？」
「哦，你肯定想過了，畢竟你的 ID 就叫『婆婆小姑子在天堂』嘛。」
我哥反應過來，他一把揪住嫂子的衣領：「你敢咒我家裡人？你混蛋！」
我哥的巴掌還是落了下來，嫂子被打得歪倒在地上。
我哥雖然一直對嫂子淡淡的，脾氣也很暴躁，但他從結婚到現在從沒動過嫂子一根手指頭。
這一掌打得極重，嫂子呆愣片刻，突然爆發。
她撲到我哥身上，拼命捶打他：「我給你生兒子，你還打我！」
「我這麼多年，給你洗衣做飯，跟你媽、你妹一起住，
我從少女熬成黃臉婆，我受了多少委屈，到頭來就得到這個結果？」
「我命苦啊，我不活了啊！」
嫂子說時遲那時快，就衝到窗前，把一條腿邁了出去。
我和婆婆嚇得衝上去，連屋裡的東東都哭著跑出來去拉媽媽的腿。
隻有我哥，他冷冷地看著嫂子，一動不動。
嫂子絕望地閉上了眼，從樓上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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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家在二樓，而嫂子身體一直很健壯，跳下去隻是有些擦傷，但這架勢還是讓我們嚇了一跳。
嫂子跳下後，在地上坐了半天，等我哥來看她，可我哥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見圍觀鄰居越來越多，嫂子抹不開面子，幹脆發狠道：「你不管我，行，我們明天就離婚！陳皓，我今天指定不跟你過了！」
說完，她蹬蹬幾步上樓回房間，
在我們默默的注視下收拾衣服。
不一會兒，她拎著個行李箱出門，回頭對一聲不吭的我哥說：
「我去住旅館，你不用來找我，明天咱倆就去民政局把證領了。」
嫂子站在門口半天，隻有東東抱著她的腰不讓她走。
她等了一會兒，見沒人留她，狠心扯掉東東的手，然後拎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東東發出了驚天的哭嚎。
我媽抹抹淚：「都走吧，我老了，管不了你們了。」
我哥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坐在沙發上悶頭抽煙，表情凝重，不知在想什麼。
突然，他扔掉煙頭，下定決心般衝出家門。
整整一周過去了，我哥再沒回過家，給他打電話，他就說工作忙，住在公司。
我試探著問他嫂子的事，他就掛了電話。
這一個星期，
嫂子不知去了哪裡，也沒來過一個電話過問過東東。
東東想媽媽，鬧著不肯上學。
我媽不忍心，正拿出手機找嫂子的電話，突然門自己打開了。
嫂子回來了。
她一進門，就衝我大罵：「陳小茹你個不要臉的，是不是你慫恿你哥跟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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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毫不示弱：「你罵誰不要臉呢，你才不要臉！」
說完我才發現她已經滿臉的淚水。
她指著我說：「陳晧今天給我打電話，讓我跟他去民政局離婚。」
「我了解他，他是老實人，沒那麼多花花心思，除非你們逼他，否則他不可能主動跟我分手！」
我哥要離婚？
我跟媽對視一眼，都有些吃驚。
「可當初，不是你自己要離的嗎？」我問道。
「我就是說說而已，想嚇唬嚇唬他，讓他更愛我，我怎麼可能要跟他離婚啊！」嫂子絕望地哭喊著。
東東小小的年紀也知道離婚不是好事，他撲上去抱著媽媽哭：
「媽媽，你不要跟爸爸離婚，我不要當單親家庭的孩子！」
嫂子抱著東東：「爸爸肯定不是真心和媽媽離婚的，家裡有壞人，咱們搬家，不跟她們住，好不好？」
東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我翻了個白眼，看來嫂子一直不肯接受現實。
不過我哥最近確實太反常了，主動要求離婚，也確實不像是他的性格。
他到底怎麼了？
很快，我們就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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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哥被我媽的電話叫回來了。
我哥回家後，看都沒看嫂子一眼，
就對我們說：「我要離婚。」
嫂子本來抱著東東坐在沙發上還故作矜持，想讓我哥過來哄她。
聽他這麼一說，急得當場不裝了，扔下東東就衝到我哥面前：「陳皓，你憑什麼要跟我離婚，我不同意！」
我哥冷冷地看她一眼：「因為你卑鄙，我不願意跟你樣的人一起生活，而且……」
我哥頓了頓：「我有另外喜歡的人了。」
什麼？？？
我哥語出驚人，嫂子如遭雷劈，張著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
半晌，嫂子才反應過來，她抓著我哥的胳膊：「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哥木然地看向嫂子：「我說我喜歡上別人了，我要跟你離婚。」
冰冷的嗓音摧毀了嫂子最後的意志，她終於崩潰了，像個瘋子一樣嘶吼。
東東嚇得渾身顫抖，我和我媽隻能緊緊抱住他。
隻有我哥十分冷靜，他一巴掌扇醒發瘋的嫂子，對她說：「我出軌了，你提什麼要求都可以，但是我要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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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段時間，我哥的白月光初戀從大城市回來了。
她離婚了，自己帶著個五歲女兒回到娘家。
一個月前，她主動找到我哥。
舊情人再次相見，很快鴛夢重溫，這一切都是瞞著嫂子的。
本來我哥也沒想離婚，他更想有一個穩定的家庭。
可嫂子接二連三的作妖、陷害我，就像催化劑一般，迫使他下定了決心。
我哥鐵了心要離婚，無論嫂子怎麼跪地求他，威脅他自S，求他看在孩子的面上回歸家庭，他都不回頭。
我作為旁觀者，也看得心寒。
男人變心，那真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最終，嫂子也累了，她無條件同意離婚。
一天清晨，嫂子悄悄離開了，居然什麼都沒有帶，包括東東，從此她消失在了我們的生活中。
離婚後，我哥提出把白月光帶回家生活，被我和媽堅決反對。
我嚴肅地對我哥說：「雖然嫂子錯了，但你婚內找小三也不是什麼正當人，你倆出去單過去，家裡不歡迎她。」
我哥在外面租了房子，他說這次他要彌補青春的遺憾。
可很快的，他又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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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的前夫十分有錢，她過慣了富太太的生活，再也沒辦法跟我哥過窮人的日子，兩人經常為了生活中的雞毛蒜皮爭吵。
再加上她的前夫思念孩子，隔三差五的要跟孩子視頻，一來二去，
兩人又復合了。
白月光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我哥，一張機票又重回前夫懷抱。
我做了飯帶去給他，他的家就像個垃圾場，臭氣燻天。
他變得更加沉默，常常一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不出門，抽煙、喝酒。
很快，當年的帥小伙變成了油膩大叔，我不知道以他現在這副樣子，嫂子還會像當年那樣愛他嗎。
之前騙我跟他結婚的尹旭，又換了新的對象。
我在刷微博時無意中看到他和女友的合照。
那個女孩子依偎在他的懷中，溫柔地笑著，眼中的愛意快要滿出來了，正如我當年一樣。
尹旭在微博上說：「我和我愛的女孩,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女孩還轉發了這條微博。
我擔心女孩被騙，匿名注冊了新的賬號，私信她真相。
女孩過了很久才回復我：「真的嗎？」
又過了幾天,她又說：「謝謝你。」
一個月後，本市出現一條重磅八卦新聞，一對新人在舉辦婚禮時，大屏幕上突然播放新郎與伴郎在床上翻滾的大尺度視頻。
男方父母當場暈厥，現場一片混亂，始作俑者主動站了出來，正是新娘。
真是勇敢的姑娘,我在心裡默默地說。
而嫂子自從離開後,便再也沒有消息,每次見到東東想媽媽，連我都覺得心酸。
16
一年後，我參加閨蜜的婚禮。
浪漫的草坪婚禮，我作為伴娘之一，真誠地祝福閨蜜幸福。
到了拋花環節，閨蜜背對我們,揚手將花球向後扔去。
幾個伴娘嘻嘻哈哈地搶花球，突然一道黑影出現,一把搶過花球,
嘿嘿怪笑著：「搶到了,我是新娘子！」
東東衝我做了一個鬼臉，歡天喜地地跟嫂子坐上了大擺錘。
「（我」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了,隻有我覺得她有點眼熟。
「對不起對不起，這人是個瘋子,是我們的疏忽，把她放進來了。」
酒店經理彎腰向我們道歉,轉身狠狠推了女人一把：「還不快滾出去！」
「等等。」我對保安說。
我撥開女人的頭發,從她黝黑的臉上仔細分辨她的五官。
她是嫂子。
我的內心受到強烈衝擊，震驚到無法言語。
嫂子已經認不出我了，她一把將我推開，抱著花球蹦蹦跳跳地跑開了,開心得像個孩子。
婚禮短暫中斷後,又繼續進行。
我追上正要離去的經理,
問他：「那個人是怎麼回事？」
這個四十多歲的圓臉男人搖頭嘆息：「是個瘋子,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哪也不去，就愛在這片草坪轉悠。」
「平時我們看她可憐，給她點剩菜吃,可這個草坪是用來辦婚禮的,哪能讓她這麼搗亂，我都被投訴好幾回了,唉！」
草坪……
我突然想到，當年我哥跟嫂子籌備婚禮，嫂子說想辦一場浪漫的室外草坪婚禮，地點就是閨蜜現在辦婚禮的酒店。
當時我哥看著嫂子穿著租來的廉價婚紗，嘴角幾不可察地冷笑了一下,然後說：「家裡什麼條件你不知道嗎？」
嫂子當時低下頭，什麼都沒說。
原來是這樣……
我轉頭看著嫂子蹦跳著的身影漸漸消失，內心有說不上來的惆悵。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