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S狀慘烈，掙扎了很久才痛苦地S去。
他手裡攥著手機。
上面有 99 個未撥出的電話……
1
一大早，老板就氣勢洶洶地把所有人叫到辦公室。
「你們也不看看自己業績怎麼樣，上班摸魚都摸到廁所裡了？」
眾人面面相覷。
上個廁所都上出問題了嗎？
老板指著 HR 經理張靜說：「今天務必提出一個解決方案！」
張靜應了一聲，然後老板讓大家各自回去工作。
作為公司情報中心的行政部，必須得吃到第一手的瓜。
於是，我問前臺菲菲到底怎麼回事。菲菲捂著嘴悄悄告訴我：
「今天一大早，老板娘拉肚子，
去洗手間，結果裡面三個坑都有人，老板娘就貼著耳朵偷偷聽。」
我腦子裡馬上就浮現出日本小電影的情節了。
「啊，老板娘好這口？這也太變態了吧？」
菲菲連忙擺手：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樣，就是聽裡面在幹什麼。
「結果，老板娘聽到有人在廁所裡刷視頻。
「老板娘氣得連廁所也不上了，直接給老板告狀說有人在廁所摸魚。」
於是老板大發雷霆，直接召開了全體員工大會，重點整治上班在廁所摸魚這個事情。
其實，我非常能理解大家。
自從老板娘來了以後，在每個人的工位上安裝了監控。
除了銷售部之外，辦公室不允許用手機，更不能給手機充電，工作電話隻能用座機。
辦公室控制飲用水，
控制衛生紙。
統一穿工作服，還得自己買，而且遮得嚴嚴實實的，生怕老板動了色心。
不過我覺得她老人家想多了。
就老板那個樣子，我就算穿了情趣內衣也可能隻是覺得好看，並不是為了引誘他。
我覺得上廁所，看看微信、刷個抖音，並不算摸魚，畢竟，你蹲在那兒闲著也是闲著，總不能把電腦搬過去一邊工作一邊上廁所吧？
那樣我覺得我會上不出來的。
但是，老板既然說話了，作為 HR 經理的張靜也需要做點事情。
於是，就來找我商量。
老板娘是人事行政副總，所以張靜經常會拉著我這個行政經理背鍋。
事情很簡單，不要讓員工在上班時間在廁所裡摸魚。
那麼給廁所裝個信號屏蔽器就好了，一個沒有網絡的手機就等於是磚頭。
他們總不能在廁所玩單機遊戲吧？
我把我的想法說給張靜後，我們倆一拍即合，於是就把這個計劃報給老板。
第二天，就順利地在廁所安裝了信號屏蔽器。
我雖然覺得不舒服，但是隻要能滿足老板娘的要求，這點不舒服不算什麼。
畢竟比起其他天怒人怨的做法，廁所裡的信號屏蔽器真的不算什麼。
就當是坐了個飛機，還是頭等艙。
2
才過了幾天，就出問題了。
有些人在上廁所之前，會把屏蔽器關了。
等上完廁所出來，再把屏蔽器打開。
又過了一陣子，這種習慣就開始傳染，幾乎每個人進去都會順手關了屏蔽器。
放眼看去，整個公司就老板和老板娘嚴格執行公司的規定。
也就隻有她上廁所沒有網絡。
但是，紙終究包不住火，總有人上完廁所忘記打開屏蔽器。
結果老板娘坐在馬桶上思考人生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嚇得她S豬一樣地叫了起來。
當時，她可能處於冥想中。
自己的手機在沒有信號的地方突然就響起來了，跟鬧鬼似的，可能虧心事做多了，嚇得人直接從馬桶上跳了起來。
菲菲猜測老板娘的名牌衣服受到馬桶的攻擊，導致老板娘開始極度暴躁，開始排查是誰關掉的。
整個下午大家都不能工作，一個個地去老板娘辦公室談話，匯報當天下午的行蹤。
無奈，大家團結一致，老板娘並沒有查出來到底是誰關的屏蔽器。
最後，隻能把張靜叫進去撒了半天氣，並且讓張靜用鐵皮盒把屏蔽器鎖起來。
而且，在洗手間門口放了一個登記表，
進去上廁所的時候要登記一下。
我聽了，無奈地搖頭，真後悔在一個有老板娘存在的公司工作。
尤其這個老板娘還負責管我。
3
老板娘覺得自己這神之操作，馬上就可以杜絕廁所摸魚。
但是，她還是不懂視頻網站可以緩存這個基本原理以及可以提前下載好的基本操作。
當然，公司裡，除了老板和老板娘都懂。
隻是大家都很有默契，都不說。
大家在上廁所之前，會下載好一部分視頻，繼續邊上廁所，邊刷視頻。
同樣的，隻有老板和老板娘嚴格遵守這個規章制度。
隻不過老板娘去廁所的時候不敢帶手機了，上次估計嚇得夠嗆，嚇出心理陰影了。
終於有一天。
公司斷網的時候，
老板娘發現自己的愛奇藝還能繼續看視頻。
然後，她突然醒悟了，接著就破防了。
把張靜叫進去又罵了一通：為什麼不告訴她可以離線看視頻。
然後，把我也叫進去，商量怎麼辦。
張靜說：「要不在廁所裡安裝個定時器，進去按一下，超過五分鍾就發出警報，老板你就知道了。」
我看張靜已經被老板娘整出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了，還幫著天天 PUA 她的老板娘說話。
於是，我沒好氣地說：「幹脆按個定時炸彈算了，進去超過五分鍾，直接爆炸。不過有句話叫，茅坑裡扔炸彈，會激起公憤。」
老板娘瞪了我一眼，覺得張靜說得對。
直接讓張靜開始給廁所安裝定時器，每個馬桶格擋上面安一個。
上廁所的時候按一下，如果超過五分鍾你還沒有出來，
定時器就會發出警報。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五分鍾太久了，就定時三分鍾。
而且老板娘強調，報警聲音一定要大，一定要讓全體員工都看到是誰在廁所摸魚。
這種做法屬實是當眾侮辱，當眾處刑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被當眾處刑的是始作俑者。
4
自從安了計時器，大家都開始變得很小心。
盡量在規定的時間內解決問題。
一切看上去很有效果。
整個一個月風平浪靜，老板娘對自己的得意之作很滿意，作為自己的政績在公司全體大會上做了宣傳，而且還去外面吹牛，給別人傳授如何杜絕上班摸魚的好方法。
可是，報應來得也特別快。
馬上，她就變成了整棟樓的笑話。
那天，
張靜肚子不舒服，忘了帶衛生巾。
廁所裡信號屏蔽，電話沒有辦法打通。
所以，她隻能留在廁所，寄希望於有人來上廁所。
但是，自從安裝了定時器，所有人都對上廁所有了排斥，加上老板娘控制飲用水，原來還挺繁忙的廁所居然變得有點安靜。
張靜等來等去，就是沒有人來。
最後，她隻能眼睜睜地等著定時器報警，讓人來拯救。
於是，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公司。
我一聽到警報聲，嚇了一跳，趕忙站起來看發生什麼事情了。
突然，隔壁辦公室的人開始往外跑。
我也覺得不對勁，馬上站起來就朝樓下跑，連自己手機和錢包都來不及帶。
辦公室的人看我跑，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也跟著我一樣，站起來就跑。
我們公司在 10 樓，我跑到九樓的時候，九樓的也跟著我一起跑。
一剎那，整棟樓的人都往樓下跑，電梯也不敢坐。
樓道裡亂作一團，有人鞋掉了，有人脫了高跟鞋拿在手裡跑，還有人想回去拿自己的物品，被人流衝到樓道的角落裡。
更誇張的是，等我跑到大廳，樓裡的微型消防站已啟動。
十分鍾左右，三輛消防車呼嘯而來，下來十幾個消防員。
等我們到了大樓安全集合點十幾分鍾以後，EHS 人員負責清點人數，發現張靜沒在。
老板娘也跑到氣喘籲籲，頭發凌亂地問我怎麼回事。
我說：「我也不知道，好像有火災警報，我看大家跑，我也跟著跑。」
安全集結點站了整棟樓各個公司一臉懵逼的人們，互相打聽到底出了什麼事。
大約半個小時以後，消防員帶著張靜下了樓，告訴大家，不是火警，是我們的廁所報警器。
沒有消防問題，大家可以各自回去了。
於是，眾人在各種咒罵聲中回到各自的辦公室。
消防員同志帶著張靜走到我們公司集結點。
張靜耷拉著腦袋指著老板娘。
消防員過來，對老板娘說：
「你是老板？懂不懂法啊？跟我們走一趟，瞎折騰個啥？」
老板娘還想掙扎：
「跟你們去幹嘛？我還要上班呢。」
還沒說完，轄區的派出所已經來了。
派出所的人口頭傳喚老板娘去派出所配合調查。
5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老板娘才回來。
她一進門，就開始大發雷霆，
指著張靜直接開罵，整個辦公室都是她的聲音。
「為什麼警報聲那麼大？你想嚇S大家嗎？」
張靜覺得自己委屈，搞出這麼大的事情，壓著聲音說：
「李總，你不是說要聲音大一點，全部員工能聽見嗎？」
老板娘被噎得夠嗆，指著她繼續說。
「你豬腦子啊。」
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的確是她自己要求的。
最後醒悟過來了，問題的關鍵在於張靜違反上廁所的時長規定。
「你待廁所裡幹嘛呢？」
「我來大姨媽了，沒有帶衛生巾，隻好等著有同事進來借一片。」
老板娘又噎住了，一肚子氣，不知道如何撒，畢竟作為女生，這種事情也應該能理解，但是還得把氣撒出來，於是接著說：
「你腦子呢？
算了，算了，滾吧，你這個 HR 經理也別做了。」
此時的張靜，做不做 HR 經理對她來說其實區別不大，畢竟讓整棟樓的人狂奔十幾分鍾到廣場集合這種光榮的事跡，可以確定地說，在附近這一片公司裡幾十年內都會是傳說。
張靜跟著我到了我辦公室，說她不想幹了，這都是啥事嘛。
我勸了半天，看見老板娘把張強叫了進去。
張強是張靜下面的辦事員，擅長阿諛奉承、溜須拍馬，估計老板娘讓他接張靜的工作。
由於之前的失敗操作，我和張靜被老板娘排除出「保衛廁所」計劃的核心決策層。
張強成了這個項目的核心人員。
他這幾天不停地進進出出老板娘辦公室，肯定在密謀什麼事情。
估計是要來個大的。
我就怕他來不了大的，
拉一個大的出來。
6
果然，密謀多日以後，張強開始採取行動了。
下午的時候。
辦公室來了幾個裝修工人，要把菲菲的前臺桌子搬到廁所旁邊。
菲菲聽說後，哭得梨花帶雨地來找我。
「我是來做前臺的，不是做廁所管理員的。」
我真的被老板娘和張強氣S了。
我覺得老板娘對廁所摸魚這個事情從消防警報以後已經變得非常偏執，已經魔怔了，似乎每天唯一的事情就是怎麼解決廁所摸魚的問題。
真實的情況是大家此時已經並不去廁所摸魚了，都知道老板娘已經進入瘋癲狀態，萬一撞槍口上，肯定會被拿來S雞儆猴。
張強也是沒腦子，而且缺德，給老板娘支了一個最原始的招數：人盯人。
讓菲菲搬到廁所旁邊，
負責記錄上廁所的人以及時間。
這個孫子，為什麼自己不去盯？
作為老員工以及菲菲的領導，看著她哭得停不下來，我就找到老板娘。
「李總，菲菲有自己的工作，要不然我們再招一個廁所管理員？」
老板娘一聽要招人，肯定得花錢，直接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