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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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嶽親了親她的耳朵,如果不是離得近,這聲音低不可聞:“還想嗎?”


  還想著,那天她從自己臥室蹿過來,被他扯坐到腿上,目光柔軟地看著他,心跳如擂鼓,砰砰砰地傳遞到了他的胸口。而他隻是親親她的額頭和臉頰,手放在鍵盤和鼠標上,沒有任何其他逾矩的舉動。


  一直等到今天。


  陳兮沒再看著電腦,她視線落在方嶽鎖骨上。開學住校,方嶽臥室衣櫃裡剩的衣服不多,他把以前那些松松垮垮的T恤當睡衣穿,耷拉的領口露著他的鎖骨,凹陷的線條在電影光影變幻中仿佛活了過來。再一看,原來是方嶽一直繃緊著肩頸肌肉,喉結重重地滾動著,帶動了他的鎖骨線條。


  他說要看這部電影的時候,陳兮就猜到了。


  她一個月前就有了心理準備,隻是沒設想過是今晚這樣的情景,之前的心理準備也不太作數,她心跳越來越急促,她強自冷靜,很小聲地、或許有點煞風景地說了句:“我有時候覺得你像個和尚。

”即使欲念橫生,也能束身自修。


  話落,她的唇落在方嶽鎖骨上。


  方嶽一繃,頭低著,嘴唇在她發頂用力,鎖骨過著電,他的手臂從她肩膀來到她腰線,重重地一攬,然後後背離開床板,低頭,鼻尖蹭過陳兮的鼻尖,猛地堵住她嘴唇。


  被子上的筆記本電腦翻倒,方嶽隨手拿起,往自己這邊的床頭櫃擱去,身子傾過去的時候,大手仍一直掐握著陳兮的腰,陳兮撲倒在他胸口,還沒反應過來,立刻又被方嶽掐腰往上抬了抬,喘息急促,舌根發麻。


  窗簾閉合,壁燈昏暗,新換的秋被成了多餘,方嶽額頭和脖頸的汗一滴滴落下,光滑的指甲沒有傷到陳兮,他明目張膽地一撈,從床頭櫃上拿來一個小盒子。


  陳兮也沒問他這盒子哪兒來的,他做了這麼久的功課,她就在他的砧板上。


  盒子被扔在枕頭邊,一切混亂不可控。


  電腦屏幕隻合了一半,影片進度條從四十多分鍾播放到了一小時二十多分鍾,

音量開得小,被其他聲音覆蓋了,晃動的影片光影的動靜,不及壁燈折射在牆上的黑色影子。


  影子緊緊相依,密不可分,空氣仍在沸騰,猛火逐漸變成了慢火。


  新換的秋被在床尾,一半都掛在了地板上,床單邊沿凌亂堆著的睡衣搖搖欲墜。手機又響了幾聲,估計還是白芷的微信群,陳兮想翻個身,完全翻不過。


  兩人都沒說話,靜靜擁著,方嶽鼻息還在陳兮脖頸,一隻手還維持著跟她五指相扣,一隻手還掐著她的手腕。


  陳兮一邊耳朵聽著手機聲響和震動,一邊耳朵聽到了電影的音樂和對白,她終於張口:“我……”


  “……嗯?”方嶽抬頭,看著她眼睛。


  “我手機。”陳兮覺得自己聲音從來沒這麼脆弱過。


  方嶽撐起,從床頭櫃上把手機給她拿了過來,順便撈起床尾的被子,往兩人身上一蓋。


  陳兮翻身,背對著方嶽按手機,方嶽也背對著她,

稍作清理。


  被子擋著,誰都不看誰,遮掩著青澀和仍舊鼓動著的未退盡的情|潮。


  微信還是那樣嗖嗖嗖,半晌,方嶽重新面對陳兮,手臂越過她,拿起託盤上的果汁,半撐著,伏在她腦袋頂喝了兩口,想起什麼,他把杯子遞到陳兮面前,也不說話,就晃了一下。


  陳兮看著想喝,方嶽摟著她肩膀把她扶起來,喂她喝了幾口,等她喝好了,方嶽說:“跟他們有什麼好聊的。”


  “那跟你聊嗎?”


  “跟我聊。”


  陳兮放下手機,方嶽看著她,兩人相視一笑。


  第73章


  這一笑,那點青澀勁兒就像陽光下吹出來的五彩斑斓的泡泡,彈指間迸成水花,一個接一個消散在灼熱的空氣中,連空氣都有了繽紛的顏色。


  “那聊什麼?”陳兮隨意問。


  “多的是東西聊。”方嶽說。


  “你以前都不太愛說話。”


  “我跟你不說話了嗎?


  “剛開始的時候啊,”陳兮說,“我剛跟你認識的時候,你簡直惜字如金。”


  “也就最開始,那個時候跟你不熟,找不到話題。”


  “你跟你爸他們也不熟啊,方茉都說你悶嘴葫蘆。”


  這點方嶽沒否認,“在家裡習慣了。”插不上嘴。


  陳兮想到這個,也覺得好笑,“你也別不承認,我好幾次晚上都想讓你把小門開著,想要跟你聊天,你每次都不肯,你真的是不愛聊天。”


  方嶽眼中帶笑看著她,沒有解釋什麼,隻道:“那今晚你想聊多久我都陪你,還喝嗎?”他手上還拿著果汁杯。


  “要。”陳兮張了張嘴,沒有自己動手拿。她一直掩飾著身體的細微顫抖,胳膊和腿真沒什麼力氣,剛才拿著手機,明顯能感覺到手腕的無力,她怕萬一拿不住杯子會尷尬。


  方嶽傾著杯身,不緊不慢地喂她喝,原先冰鎮的果汁在這幾十分鍾的時間裡早已經變成常溫,

口感上少了點刺激,多了點綿長。


  兩人身上還有汗,陳兮貼著額頭和臉頰的頭發都被汗水打成了绺,方嶽後脖頸還有汗珠往下滑落,他盯著陳兮喝完,越過她放下杯子,又拿起另一隻果汁杯,遞到她唇邊。


  不過幾十分鍾沒喝水,一杯果汁兩人分著喝,竟然沒能解渴,第二杯他們又分著喝,陳兮抬手託住杯底,方嶽注意到她被掐紅的手腕,託起她腕子,擰眉道:“我剛這麼用力?疼不疼?”


  陳兮說:“不疼,一會兒就退了。”


  “身上呢,”方嶽問她,“你身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


  陳兮一點都沒覺得不舒服,前面時間長,陳兮連傳說中的疼痛都沒感覺到,隻有頭昏腦漲和血液翻湧。適應需要時間,方嶽耐心十足,即使滿頭大汗也一直忍著,是後來陳兮覺得他這樣不溫不火磨磨蹭蹭反而更折磨人,忍不住就催他說:“你快點啊。


  方嶽這才沒控制住,最後陳兮往他身上又撓又打,方嶽迫不得已扣住她手腕,另一隻手跟她五指交握,那眼神兇狠失智,完全不像平常清心寡欲的模樣,眼裡全是火星子和噴湧的欲|望,陳兮當時不由自主地緊張慌亂,後來剛平靜那會兒,她仍然心有餘悸。


  不能多想,一想就臉熱心跳,陳兮反問方嶽:“你呢?”她當時抓了他,不知道他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方嶽卻以為她在和他交流感受,這種直白過於新鮮刺激,方嶽覺得自己得跟上陳兮的適應能力,“沒有,”他頓了頓,說,“我很舒服。”


  雖然他這答案很契合她的問題,但陳兮總覺得他們的語境有點兒不對勁,兩人沉默對視兩秒,陳兮說:“我是問你身上,被我抓的……”她說不下去了,陳兮抓起被子掩住自己的臉,被子底下還蹬了蹬腿,“啊,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她原本就靠在方嶽胳膊上喝果汁,

這一下她又倒回了床上,方嶽跟著她趴下,就趴在她的身上,重量當然沒往她的小身板上壓。


  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這回,那些五彩繽紛的泡泡是真的全迸幹淨了。


  “就你那點力氣,能抓傷我?”方嶽一隻胳膊被她壓著,一點沒覺得重,他的手順勢在被子裡摟著人,另一隻手捉住她抓著被子的手指,揉捏兩下,含笑說,“再說你之前也剪了指甲,連點毛刺都沒。”


  陳兮注意到了“也”這個字,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她覺得腦袋頂似乎蹭到了什麼東西,手從方嶽手裡抽出,陳兮往枕頭後摸了摸,摸出了那隻小盒子。


  之前方嶽拿完裡頭的東西就把盒子隨手一扔,現在盒蓋是打開狀態,陳兮轉在手上看了看,然後按著盒蓋,好奇地閱讀盒子背後密密麻麻的文字。


  什麼超薄,螺紋,數量六隻……


  方嶽等了一會兒,見她一直盯著看,沒忍住說:“看完了嗎?


  “我再看看,”陳兮不由想起方茉之前跟她聊天,說進大學後會打開新世界的大門,陳兮深以為然,至少她從前沒機會見這個,陳兮又補了句,“我以前沒見過。”


  方嶽無奈地笑了笑,腦袋靠在了枕頭上,呼吸噴在陳兮側臉,靜靜等她滿足完好奇心。


  陳兮問他:“你什麼時候買的?”


  “剛在超市的時候,”方嶽被她壓著的胳膊已經回到她肩膀,他有一下沒有一下地揉捏著陳兮的肩,說,“趁你沒注意。”


  陳兮:“這個你剛才就放在床頭櫃上?”


  “嗯。”


  “故意想讓我看見嗎?”


  “沒有,要想讓你看見,我放你那邊的櫃子不就行了,”方嶽說,“我是覺得沒必要遮掩。”


  兩人最初連接吻都臉紅,話題全都一本正經,方嶽吻她的時候,雙手永遠規規矩矩,不是放她背後就是託著她後腦勺,從來不會亂動。


  但剛才兩人激吻的時候,

方嶽的手像有了自主能力,人性的交流所呈現的諸多結果之一,就是讓他們動作和說話都沒了顧忌。


  所以他們現在想到就說。


  “我以為你不會做這種事呢。”陳兮說。


  “你剛才說我像和尚?”方嶽突然想到。


  陳兮笑著說:“有點,因為你老是一本正經啊,有時候你看著特別無欲無求,知道嗎?而且就算你有欲|望,你也特別能克制。”


  陳兮這樣說,方嶽覺得這形容也不算離譜,照這說辭,他現在算是六根不淨了。


  方嶽笑了下,瞥她說:“我本來確實沒想做。”欲|望忍一忍就過去了,他不想讓她覺得他不尊重她,也不想嚇到她,是她自己靠了過來,就像早前,他讓她離他遠點,可是隻要她主動遞了手,他就立馬接了。現在她主動開啟話題,說這並不羞恥,方嶽沒法無動於衷。


  他從很小就知道人性|欲壑難填,那些來借錢的親朋好友是這樣,

他對陳兮也是這樣。


  “這一個多月你要準備專業分流,我不想影響你,”方嶽笑說,“但好像還是影響你了,你之前是不是一直想著這事?”


  “沒有!”陳兮果斷否認。


  “不是一直,那就是斷斷續續。”方嶽不放過她。


  “你好煩,”陳兮轉移話題,遞了下小盒子,提醒道,“上面說用後要洗淨,先別聊了,去洗澡吧,健康更重要。”


  方嶽好笑,把盒子抽走扔床頭櫃上,扣著陳兮又狠狠親了親她。


  鬧夠了,兩人準備洗澡,方嶽新鋪的床一片狼藉。他的床上用品分三季,夏、冬、春秋,每季兩套床品,秋季的另一套床品,他剛才已經拆了扔進了洗衣機,現在這套又得拆了。


  方嶽說:“今晚睡你房間。”


  陳兮快速穿好睡衣,奔向臥室門,後腦勺對著方嶽,“哦,我床單還沒鋪,你去鋪一下。”


  方嶽不著急,他先把自己臥室清理了,

抱著新拆下的床品再次去了洗衣房。他身上都是汗漬,女孩兒洗澡慢,方嶽在樓下鮮少使用的客衛衝了個澡,衝完出來,樓上還在洗漱。


  方嶽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有人按門鈴,方嶽開門後見是一位穿著紅馬甲的中年女人,對方自稱是業委會的。


  “我這個禮拜來過好幾次,你家都沒人,晚上打擾你真不好意思啊,咱們小區業委會換屆,需要你投一下票。”對方把手上的表格遞給方嶽,指著一個名字說這人住在十三幢,很多人都投票選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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