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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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嶽沒料到陳兮嘰裡呱啦就是一大堆,“我跟他有關系嗎”,“你給我撐傘我就是心虛”,“因為你是我男朋友”,方嶽覺得陳兮就是在給她砸糖衣炮彈,一股腦砸下來,妄圖將他砸暈。


  方嶽不忘初心說:“生氣還是吃醋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陳兮覺得吃醋完全沒道理,扯什麼廖知時,但如果是生氣……


  陳兮一邊復盤自己今天的行徑,一邊靠近方嶽。


  他們說好了地下戀,這是方嶽對她的妥協,陳兮並不覺得因為有這個約定前提,她就可以有恃無恐,萬事都理所應當。方嶽不開心了,陳兮也得適當妥協,否則這對方嶽太不公平。


  陳兮貼著他,先墊腳親了他一口,角度沒掌握好,隻親到了他的下嘴唇。陳兮抓著方嶽的T恤衣角,問道:“怎麼才能讓你消氣?”


  陳兮這個主動的吻有點出人意料,方嶽嘴唇麻了一下,半晌沒反應過來。


  “……我說什麼都行?

”方嶽問。


  “也不是,”陳兮說,“但我們可以商量商量,你說。”


  方嶽氣笑了:“你還挺有原則。”


  “我覺得你也不會提什麼強人所難的要求,那我這原則也先不要了,你說吧。”


  方嶽服了,“你哄人真是一套一套的。”


  陳兮天真地問:“那你氣消了?”


  “……記賬!”方嶽也服了自己,他胳膊一直規規矩矩垂在腿兩側,陳兮親他的時候他也不動如山,這會兒他終於抬了起來,雙手貼在陳兮背後,他靠著牆角,將陳兮松松地摟在懷裡。


  整個場館都很悶熱,小格子間裡更加悶熱,陳兮之前把頭發隨便扎了個低馬尾,亂中有序,小碎發湿湿的貼著脖頸,人平添幾分慵懶。


  方嶽垂眸盯著人,喉結微微滾了滾,抵抗不住地在心底嘆了一聲,他重新挑起一個合格的、完整的吻,先含著,再撬開她的唇,勾住她的舌頭。


  更衣室沒有隔音,

外頭人來人往,他們凌亂的啄吻聲和呼吸聲夾雜在其中,微不足道,無人問津。


  陳兮熱得喘不上氣,這吻全由方嶽主導,她落了下風,陳兮有一點點難以言喻的爭強好勝心,她小聲說:“你考試成績沒我好,這個倒學得很快。”


  方嶽輕笑了聲,他輕咬她唇瓣,低語:“你知不知道你連衣服都不會穿?”


  “漢服嗎?”陳兮說,“我知道啊,所以我剛才想找工作人員幫忙。”


  “你穿錯順序了,”方嶽告訴她,“先穿上襦,再穿裙子。”


  “啊,難怪,我就覺得這件上衣好奇怪,根本不適合外穿。”陳兮恍然大悟。


  方嶽把她碎發往耳朵後別了一下,空氣裡的灼熱漸漸趨於平靜,他覺得不能繼續孤男寡女待著了,方嶽側頭挑開一點簾子,看了看外面,回頭看向陳兮,他還是把想說的先一並說了,“阿凱他們張口閉口都是你單身,大洲嘴裡全是張筱夏,

我想讓廖知時換個位子,都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我知道這是我們之前說好的,但我今天確實不太爽。”


  陳兮去拉方嶽的手,方嶽被她拉著,反手捉住她的四根手指,大拇指搓揉著,說道:“等待會兒回去,我們再好好聊一聊,怎麼樣?”


  “好!”陳兮點頭。


  方嶽又親了親她的手,找準時機,離開了這間小小的更衣室。


  方嶽覺得自己今天有點昏頭,竟然闖了女更衣室,這種失控行為莫名其妙,他並不能把行為原因全歸責於廖知時,雖然廖知時確實給他火上澆了一大桶油。


  先前廖知時給陳兮拍完照,身邊沒了人。


  前方樹林一望無際,後方是一座上鎖的園林建築,廖知時倚著一個石墩,方嶽走近後問他:“好玩嗎?”


  廖知時抬了下頭,見是他,又是低頭翻著相機說:“好玩啊。”


  方嶽伸手:“我看看。”


  廖知時把相機給他,

方嶽翻著裡頭的照片,發現很多照片裡都是陳兮,涼亭內、湖邊、假山前、閣樓窗戶,陳兮一路逛,照片也留了一路,方嶽翻閱著,問道:“都是你拍的?”


  廖知時說:“當然,我拍得怎麼樣?”


  方嶽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嗯?”廖知時反問,“什麼意思?”


  “別打太極,”方嶽握著相機,看向他,“說吧,你想幹什麼,是闲得慌想找事,還是想怎麼樣?”


  廖知時笑說:“我要是說我想怎麼樣呢?”


  方嶽:“那你趁早省了,沒機會。”


  “哈哈哈,”廖知時樂了,“你這話說的,我發現你管得有點兒寬啊,你跟陳兮現在什麼關系?”


  方嶽想把話說破,但他既然答應了陳兮,就得言而有信,方嶽說:“跟你沒關系。”


  廖知時接得快:“那我想怎麼樣,也跟你沒關系啊。欸,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看透你的嗎?

就是初三那會兒,你第一次領著陳兮來公交車站,你記不記得當時,我就跟她說了兩句話,結果你立馬把人一擋。”


  方嶽記得,“你想多了。”哪這麼早。


  “別不承認,”廖知時說,“你知道你那行為意味著什麼嗎?你不讓我跟她多說話,這意味著你對她有私|欲,你情竇初開的夠早啊!”


  遠處林蔭道上,潘大洲指著一棵大樹,陳兮和張筱夏站在樹下仰頭看,距離遠,陳兮身影縮得很小,但方嶽卻能在腦海中將她整個人勾勒完整。


  那時候的陳兮還瘦瘦小小,她剛來方家沒多久,過完年開學,方嶽念初三下,陳兮進八中學競賽。


  方嶽領著她坐公交車,回來的時候他們又在公車上碰見,陳兮拽著他的書包帶子拽了一路,興致勃勃跟他聊天,那天的最後,他對她說的話卻是,“那你記不記得你來這裡的第一天,我對你說過什麼?”


  離他遠點。


  之後他們就成了陌生人。


  方嶽有點煩,他打量廖知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蓋棺定論:“這麼早就盯上了,看來你真是闲著想找事。”


  “也不能這麼說,陳兮多有趣,我就不能對她有點兒什麼想法?”廖知時似真似假地說,“你又不是她的誰,手伸這麼長幹什麼?”


  “少激我,我也懶得管你到底怎麼想,反正你明天就滾了。”方嶽把相機還給他。


  大軍那群人又嬉嬉鬧鬧湧了過來,廖知時最後似笑非笑地低聲來了句:“這麼緊張啊,那就把人守好了,我滾了也可以陰魂不散,你不是知道我跟她有微信嗎?”


  廖知時臨了還要讓人堵心,方嶽想到他那種模稜兩可的態度就不痛快。回程路上,眾人在大巴車上提前送上臨別贈言,廖知時明天就要和家人飛北京,待幾天後就出國。


  所有人都說著一路順風,為國爭光,別忘了祖國的大好河山,輪到方嶽,方嶽送給廖知時的話是:“你的狗性子收著點,

小心將來遭報應。”


  廖知時笑:“真急了啊。”


  夜裡不像白天悶熱,後車窗開著,車疾馳,風也疾馳,他們也尚在疾馳的年齡,人生漫長,後會終有期。


  下車後,他們回家方向四散,月亮穩穩地掛在夜空,蟬鳴陣陣,盛夏依舊。方嶽抱了抱廖知時,“平安,等你回來。”


  這將是一場漫長的離別,一個月後,仍在荷川的人是少數,他們那群人也將各奔東西。


  前一刻周圍還吵吵鬧鬧,下一刻隻剩夜深人靜,方嶽靠坐在床頭,手上翻著一本書,心裡想著事,所以他看進去的字沒有多少。


  聽見動靜,方嶽看向小門,“過來。”


  陳兮頭發吹得半幹,她小跑進方嶽房間,拖鞋上床一氣呵成,身體自動往方嶽身旁靠。


  方嶽合上書,人往旁邊避了下,“坐好。”貼太近就沒法跟她好好說話。


  “哦。”陳兮很乖地坐穩,“你說吧。”


  他們都知道今晚的主題,

感謝方茉,之前的一周多,因為她,導致他們沒有在外的相處機會,所以他們度過了雖然短暫卻足夠甜蜜的交往第一周,直到今天,地下戀的隱患才逐漸暴露出來。


  “我同意地下戀,但現在問題很明顯,我們對外宣稱單身,所以廖知時坐你邊上,我都沒資格趕他走,”方嶽問,“你想地下戀是因為擔心我們將來會分手,你覺得我們分手的可能性有多大?非要想著這種萬一嗎?”


  陳兮盤腿坐著,和方嶽面對面。


  “我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時候養成的這種習慣,”陳兮慢條斯理地說,“可能是從初中開始,我又要做家務,又要寫很多作業,所以我學會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條。我爸媽賺得少,基本留不出存款,但我覺得家裡是需要備用金的,所以我試著管賬,規劃了每一筆錢的用途,雖然後來因為我媽生病,打亂了我的規劃,但在這之前,我家雖然生活簡陋,至少沒有挨餓受凍過。

所以我可能習慣了計劃性和長遠性,我不喜歡失控,也不喜歡各種意外,我這幾年唯一的失控,就是因為你,如果我足夠理性,我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談戀愛,因為我們的未來都還不確定。”


  她現在已經失控地遵從了本心,就必須要把握好下一個度,不能再讓未來有偏離的風險。


  分手的可能性有多大?這不是數學題,他們誰都不能得出準確數值,年少時期的荷爾蒙衝動和未來的穩定悠長不能一概而論。


  陳兮話說得直白,他是她的失控,方嶽很難讓自己心緒保持平穩,他心髒撲通撲通跳躍著,臉上仍正色道:“那怎麼樣才能確定?大學還有四年,我們難道要談四年的地下戀?”


  “好問題!”陳兮脊背一挺。


  方嶽:“……”


  “這不就是我們今晚要討論的主題嗎,我們好好商量商量。”


  方嶽:“又商量?”


  陳兮想到今天下午說的,

商量讓方嶽消氣,這事還沒完。


  陳兮臨時跑題,“對了,你剛才又提到了廖知時,我仔細復盤過了,你今天確實因為廖知時吃醋了?”


  方嶽沒吭聲。


  陳兮說:“我記得你說,廖知時給我拍了一路的照片,當時我沒太反應過來,你為什麼說廖知時給我拍了一路的照片?”


  “你那幾張照片,一會兒涼亭一會兒假山,廖知時說都是他給你拍的。”


  陳兮瞠目:“胡說,那是張筱夏給我拍的,我一直跟夏夏一塊兒,後來到了那片樹林,碰到了廖知時他們,我跟夏夏要合影,就讓廖知時幫忙拍了幾張照。”後來拍完合影又順便拍獨照。


  陳兮拳頭扣著床:“他是在搞事啊!”


  從前籃球場跟老外打架那次,陳兮就知道廖知時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


  方嶽看她義憤填膺的模樣,他不想笑,卻又忍不住,一股氣從胸腔冒出,剩下的那點不爽快似乎都疏散了,

他頭靠著床板,無力地笑了下,還是把人抱了過來。


  反正今晚,是沒法好好談話的。


第69章


  陳兮原本是盤腿坐,被方嶽一抱,她膝蓋順勢跪在床上,手胡亂抵著方嶽的胸膛,重量往他身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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