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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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車子一路往商業街區開,到了附近,方嶽看到一家花店,他把車靠邊停,對陳兮說:“大洲指明要開業花籃。”。


  陳兮:“……你真給他買啊?”


  “買吧,先進去看看。”


  兩人下了車,一塊兒進了花店,陳兮第一次來,站在店裡東張西望,方嶽問了店員幾句,最後他看了一圈,指了一個藤編的手提花籃,花籃大約一本雜志的長寬,裡面插著現成的鮮花。


  鮮花五顏六色,有好幾個品種,陳兮好奇地看著。方嶽付完錢,拎著花籃走到店外,上了車,他把花籃放到副駕。


  車子發動,方嶽握著方向盤,遲遲沒有踩下油門。過了一會兒,他偏過頭,手離開方向盤,從副駕花籃裡抽出一枝花,半側著頭,遞給後面。


  “給。”


  陳兮看著那枝花,一時沒有動作,她目視前方。因為兩人座位在同一邊,方嶽隻是半側著頭,視線並沒有完全看向後面,

陳兮看不清他的目光。


  方嶽大概等得不耐,手腕動了動,花朵在陳兮眼前輕顫。


  “拿著。”方嶽說。


  “哦。”陳兮終於伸手,拿住了這花籃裡唯一一枝烈火顏色的花。


  


第55章


  車子終於動了起來,前面十字路口左轉就是商業街區,綠燈直接通行。車輪滾過被烈日炙烤了一個白天的瀝青馬路,動態的畫面在千篇一律的車流中平平無奇,但這輛車內的時間仿佛是靜態的,長達幾十秒的空白寂靜中,連空調制冷的雜音都幾不可聞。


  拐過十字路口,車速慢下來,方嶽注視著車窗外,正在尋找停車位。陳兮捏著花枝,輕輕地一晃一晃,花朵就像方嶽剛才遞給她時那樣,還在微微顫動。


  陳兮漫不經心地開口:“你幹什麼給我一枝花?”她這問題問得晚了,已經過了幾十秒,如果在方嶽剛遞花的時候問,應該會更合適。


  車輪前方不知道有什麼障礙物,

方嶽沒有注意到,車子過去時,車輪碾過上面,車身突兀地震動了兩下。


  這段時間方嶽開車一直很仔細,剛才算是他第一次疏忽,車身穩定後,方嶽依舊目視前方,他穩穩地回答:“你不是喜歡?”


  陳兮:“……我什麼時候說過?”


  方嶽道:“你剛才一直盯著花籃看。”


  陳兮確實看了很久的花,但她也沒想自己要,陳兮盯著方嶽的後腦勺,過了幾秒才說:“嗯,這玫瑰是挺漂亮的。”


  烈火一樣的紅色,很符合這個焚灼的夏天。


  她的語氣淡淡的,方嶽看了眼車內後視鏡,陳兮沒在看這裡,方嶽沒過腦地接了一句:“這是月季。”


  陳兮:“嗯?”


  前方錯過一個空車位,被其他車輛搶了先,方嶽繼續慢慢往前開,他嘴角繃緊了一下,覺得之前那句話簡直莫名其妙,但他現在也隻能順其自然地往下說。


  “花店裡賣得那些玫瑰其實都是月季,

因為玫瑰剪下來後沒法存活,很快就會枯萎,但月季剪下來後,扦插要是得當,可是養一周左右。”


  陳兮隻有一點基本的花卉知識,她低頭看了看花|莖,玫瑰花的花|莖刺小且密集,月季的花|莖則刺大且疏散,她手上這枝花的花|莖符合後者,這確實是月季,陳兮說:“真的是月季,你怎麼懂這個?”


  “書上看的。”終於又找到一個空車位,方嶽慢慢挪進兩車之間,一心二用,十分自然地對陳兮說,“不過在英語裡面,玫瑰和月季都是rose,所以你手上那枝,說是紅玫瑰也沒問題。”紅玫瑰的花語人盡皆知。


  陳兮撥弄了一下柔軟的花瓣,較真地說:“很多英語單詞不是來源於拉丁語嗎,我記得rose起源於拉丁語裡的rosa,拉丁語裡的玫瑰是rosa rugosa,月季是rosa chinensis,所以玫瑰是玫瑰,月季是月季,確實不一樣。


  “……”


  方嶽閉了嘴,車子停穩熄火,前後兩人解開安全帶。


  陳兮還捏著花枝,想了想,她問:“這花我拿著嗎?”


  “……隨你。”如果她手上拿著一枝花走到攤位,潘大洲肯定會問東問西。


  “那我還是放車裡吧。”拿手上不方便,陳兮把花輕輕放到旁邊座椅。


  方嶽:“……”


  下了車,熱浪撲面而來,方嶽不太想說話,陳兮看向他拎在手裡的花籃,花籃少了一枝紅月季,整個色調顯得過於清新淡雅了,缺了點歡慶祝賀的意思。


  兩人沉默著走到了廣場,尋找潘大洲的攤位。


  廣場位於商業街區的西面,之前這塊地方,晚上都被廣場舞群體佔領,現在管理方將這裡劃出一片區域,用作夜市,聽說是為了較勁。


  文啟中學邊上有一家大型商場,商場裡超市、服裝店、娛樂店應有盡有,之前方嶽喝咖啡的地方,就是商場外面的咖啡車。


  兩個商業體相隔太近,這裡的商業街區整體完工不久,附近居民更習慣逛老商場,新街區就想了一個開設夜市的主意,把氣氛炒起來,好搶佔人流量。


  雖然說是夜市,但這時間放眼望去,廣場上的攤位大半都已經出攤了。


  陳兮和方嶽找到了燒烤攤,燒烤攤邊上還有一個水果茶攤,兩個攤位中間共享一塊色彩炫目的燈牌,燈牌一半寫著“大洲燒烤”,一半寫著“夏夏果茶”。


  潘大洲和張筱夏異口同聲:“你們可算來了!”


  他們倆系著同款圍裙,戴著口罩和一次性手套,陳兮在他們臉上隻能看到眼睛,“你們的衣著好專業。”


  潘大洲正在烤串,可惜他們攤位前空空蕩蕩,根本沒客人,潘大洲給烤串翻個面,說道:“那是,我們主打的就是幹淨衛生。”


  不該主打口味嗎?陳兮沒問,她看向那隻黑色燒烤爐。


  以前陳兮跟著方嶽去過潘大洲家,

潘大洲家是排屋,排屋小庭院裡就擺著這隻戶外燒烤爐,當時是潘大洲生日,一群人為他慶生,陳兮也在這隻爐上烤過串。


  旁邊方嶽問:“這是你家裡的燒烤爐?”


  潘大洲說:“喲,被你認出來了,我爸開車給送來的,嘿嘿,創業本錢一下省了大半。”


  陳兮好奇問:“我以為你們隻賣燒烤,怎麼還賣水果茶?”


  張筱夏:“潘大洲沒跟你們說嗎?”


  潘大洲反問:“我沒說嗎?”


  “沒說,”方嶽把花籃隨手擱在水果茶攤位上,“你隻說了你的燒烤攤開張。”


  潘大洲搖頭:“估計是我忙瘋了,健忘,健忘。”


  張筱夏說:“我是覺得夏天水果茶生意肯定好,燒烤就不一定了,而且潘大洲的手藝……”


  潘大洲:“我練過,口味沒問題。”


  張筱夏:“就練了兩天。”


  潘大洲又一次給烤串翻面:“看來我不秀一把我的手藝,

你是不能信服的了。”


  張筱夏說:“旁邊還有一家燒烤店呢,你跟人家競爭啊。”


  潘大洲還沒開口,陳兮先打雞血:“大洲這邊價廉物美,幹得過!”


  潘大洲得意:“還是陳兮有眼光。”


  張筱夏也懶得杞人憂天,她眼睛指了一下桌子上的花籃,“你們就帶了一個開業花籃呀。”


  潘大洲說:“這花籃就給你了。”


  張筱夏:“那你呢?”


  潘大洲大大咧咧說:“嗐,反正咱們是一家,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陳兮就眼睜睜看著張筱夏耳朵刷一下紅了,她戴著口罩,也看不到她臉上是什麼顏色。


  方嶽並不關注張筱夏,他問潘大洲:“你們擺這種食品攤,需要辦什麼執照嗎?”


  潘大洲:“該辦的都辦了,這攤位之前不是小溪同學租的嗎,不過我們後來問了,這邊管理有點松懈,根本沒什麼要求,但你之前提醒了我那個健康證,

以防萬一,我跟張筱夏就把健康證也給辦了。”


  方嶽:“已經拿到了?”


  “拿到了,我們禮拜一去醫院做了體檢,第二天健康證就拿到手了,他們效率賊高。”


  炭火把攤位周邊的空氣燻烤地更加灼熱,煙燻火燎中,食物香氣彌漫開來。陳兮問潘大洲:“食材是半成品還是你自己準備的?”


  “我媽幫我弄的。”潘大洲隻要不撒潑耍賴買奇趣蛋,潘媽給他花錢還是很大方的,尤其這次他要自食其力擺攤賺錢,方媽雖然覺得他是鬧著玩,但這種有意義的玩法她十分支持。


  燒烤攤無人問津,潘大洲的烤串是烤來自己吃的,有幾串嫩牛肉已經熟透,潘大洲遞給陳兮和方嶽。


  張筱夏闲著沒事,給他們做起了水果茶。水果茶攤位上擺著一堆新鮮的火龍果、檸檬、青檸等等,還有兩個不鏽鋼桶,裡面裝著茶水,水果盒子前方擱著幾瓶養樂多和玻璃瓶裝的汽水,

地上有隻冰桶。


  水果都是現切,張筱夏往塑料杯裡擺上水果,加了一勺果漿和蜂蜜,再倒上飲品,擱幾塊冰,這就是她的秘制水果茶。


  潘大洲把口罩摘到下巴,吃著燒烤說:“你們晚飯吃了沒,要不晚飯就吃我這兒的燒烤吧。”


  方嶽接過張筱夏做的水果茶,問陳兮:“你想吃什麼?”


  陳兮吸了一口冰涼沁爽的水果茶,說:“就吃燒烤吧。”


  大約他們站在攤位前,讓別人誤以為這個菜鳥燒烤攤有生意,吸引了一群從電影院出來的年輕人。


  年輕人們勾肩搭背地點單,方嶽和陳兮挪到旁邊,不妨礙潘大洲摩拳擦掌開始他的第一筆生意。


  陳兮吃著燒烤跟張筱夏聊天。


  “白芷和樓明理他們來嗎?”


  “咦,我們剛還在群裡聊天呢,你倆都沒看群?”


  方嶽手機調了振動,群消息設置成免打擾,陳兮手機在小挎包裡,音量開得輕,

一直沒聽見聲音。


  兩人一齊拿出手機看了看,群消息有好幾百條,聊天時間集中在近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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