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慢慢走到我面前，示弱般張開雙手。
「抱一下，忙碌一晚上，我很累。」少年眉眼清俊，帶著無限寵溺的笑意。
仿佛是在哄熱戀中發脾氣的另一半。
我突然有些看不懂江妄。
以往他情緒低落時我總會主動抱緊他。
炙熱相貼的體溫，緊得能聽到彼此心跳的嚴絲合縫。
就像兩塊契合的拼圖碎片拼在一起。
無數次，我太想要一個主動地擁抱。
可是沒有。
如今我不需要了。
他卻主動求抱。
是愧疚嗎？
我忍不住低下頭沉思。
江妄見我不動，無奈走上前。
語氣輕柔帶著淡淡的誘哄：「乖，
別鬧了。」
他動作幹脆利落地將我往懷裡拉。
同樣的。
我也幹脆利落躲開。
平靜看著他，闡述事實：「江妄，我們已經分手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躲避。
江妄徹底爆發。
他臉色青黑，語氣低沉到可怕。
「我說了別用分手開玩笑。」
「沈喬，能別耍小性子了嗎？」
他始終覺得我是在賭氣，耍脾氣。
心一點點沉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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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無盡疲憊湧上心頭。
拼命克制顫抖的聲音，冷漠道。
「江妄，我沒有耍小脾氣。」
「我隻是不喜歡。」
「不喜歡你和前女友糾纏不清。」
「不喜歡你因為前女友一次次拋棄我。
」
「不喜歡你為了前女友一次次向我示弱。」
我抿緊唇。
對上江妄猩紅的目光中一字一頓。
「你......我也不喜歡了。」
江妄表情空白了一瞬。
隨即露出一抹譏諷地笑。
「說這麼多，不就是因為我去救了時念？」
「你知不知道，昨天我晚去一點，時念真的會跳下去。」
「你能不能別這麼小氣，瞎吃飛醋。」
他語氣帶著慍怒，看向我的目光盛滿失望。
「沈喬，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冷血無情、冷漠自私。」
「呵。」一聲冷淡的嗤笑聲突然從身後響起。
我回頭。
是蔣鳴川。
他慢悠悠走到我旁邊站定。
居高臨下看向對面的江妄：「當然比不過你無私熱情了。」
「放著女朋友......」
「啊，差點忘了。」
說到一半，他似乎想到什麼。
一側唇角微揚，漫不經心地說：「你們已經分手了，應該是前女友。」
「放著前女友不管，跑去暖前前女友。」
「江妄，你是聖父嗎？」
語氣譏诮嘲諷，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一瞬間，溫度降至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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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清晨初見寒風料峭。
我沒忍住抖了一下。
蔣鳴川伸手攏了攏我身上的外套，鼻息間呼出的氣體帶有淡淡的檸檬香。
一連串動作，熟稔又自然。
我呆呆眨了眨眼。
江妄瞬間變了臉色。
他神色晦暗不明看著我們，道：「蔣鳴川，你什麼意思？」
「你明知道，沈喬是我女朋友。」
暗流湧動的曖昧被人打斷。
蔣鳴川煩躁地擰緊眉：「不是分手了嗎？還是聽不懂人話？」
他頭也不抬。
順手接過我手中有些失溫的早餐，挑眉。
「給我的？」
江妄忽然嗤笑出聲。
他無視蔣鳴川的存在，隻悠闲地盯著我，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沈喬，我和時念之間沒什麼，我的女朋友隻有你。」
「你把早餐給我，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或許是過去的一年，我給了他太多偏愛。
對上我，他總是有恃無恐。
沉默片刻。
我抬起頭。
在江妄篤信的目光中把手中的早餐遞給蔣鳴川。
「我特地給你買的。」
江妄表情頓住。
徹夜未眠的額頭青筋跳得生疼。
他煩躁地用手按壓，臉色蒼白得可怕。
江妄在此刻看起來竟有些可憐。
「......」
與之相對的.
蔣鳴川卻笑得異常開心。
唇角不明顯的梨渦跟著若隱若現。
原來痞帥學神，是個笑起來露虎牙和小梨渦的奶酷帥哥。
我感覺對蔣鳴川的了解，又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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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喬......」
江妄把我從美色中拉回。
他暗含祈求地看著我。
「你知道的，我有胃病。」
他視線始終在僅有的一份早餐上遊移。
也是在此時。
我忽然想起。
高考後的暑假，我和江妄一起去練車。
因為起得很早，他總是回去再吃早餐。
可他的胃卻撐不住。
為了他的胃。
我起早貪黑，每日從家裡帶著煮好的小米粥和他一起喝。
隻為了幫他養脆弱無比的胃。
江妄見我愣在原地，以為我動搖了。
他繼續對我賣慘：「你不舍得，對不對？」
下一秒。
我淡淡開口：「我舍得。」
在他錯愕的目光中，裝作疑惑地問：「你幫了校花一晚上，她都沒有請你吃早飯嗎？」
我眼中充滿憐憫，作為旁觀者開口。
「你真可憐。」
蔣鳴川撲哧笑出聲。
他揚起手中的早餐，
學著我的樣子開口：「江聖父，拯救了一條生命都沒有早餐，好可憐諾。」
「不像我，有一份特地準備的早餐。」
特地二字被他咬得極重。
江妄瞳孔微顫。
仍舊笑得雲淡風輕。
語氣卻咬牙切齒。
「沈喬，你讓他來配合你演這出戲，就是為了來氣我嗎？」
他單手捂住胃，額上冒出細密的汗。
幾縷發絲垂落在額前，被風吹起幾分破碎。
胃病發作，反倒更加惹人憐。
「你贏了，我道歉。」
「沈喬，能不能別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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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生了一張好臉。
但他好像聽不懂人話。
我晃晃腦袋。
直接拉著蔣鳴川離開，
一直到食堂才長出一口氣。
「別管那個聽不懂話的人了，咱們吃飯吧。」
蔣鳴川心情似乎 d 很好。
揚起的嘴角一直沒放下過。
他抬手一指，點了一桌熱乎乎的早飯。
因為不想浪費。
我主動伸出手：「給我吧。」
蔣鳴川不解地問：「什麼？」
我伸手指了指他手中涼掉的早餐。
上揚的唇角被抿直。
蔣鳴川警惕扭身把早餐擋在身後，生怕我搶。
「都給我了，怎麼還能要回去？」
凌厲的眼神微微眯起。
壓迫感十足。
「沈喬，你該不會真是幫江妄買的吧？」
生怕他誤會。
我趕緊搖頭。
「不是，我隻是覺得那份早餐涼了，
我不想浪費食物......」
聽我說完。
蔣鳴川松懈下來。
他伸手打開早餐，漫不經心吃著：「不涼，你吃你的。」
順便伸手把早餐往我身前推了推。
熱氣騰騰的包子和面條。
看得人食欲大開。
吃到一半我才發現蔣鳴川買的面條是大份的。
我拼命往胃裡塞，還是剩下大半。
最終隻能無奈地實話實說：「我吃不下了......」
蔣鳴川驚訝地挑眉，嘴裡念叨了一句：「難怪這麼瘦，早晚把你養胖。」
「什麼？」
我有些沒聽清。
他已經開始解決剩下的飯。
「沒什麼。」
風卷殘雲般將剩下的早餐一掃而空。
包括我剩下的半碗面。
後知後覺。
我感覺臉上熱意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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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鳴川渾然不覺。
他每天到我宿舍樓下報到。
給我帶飯。
約我去圖書館。
幾乎把我對江妄做過的事都對我做了一遍。
漸漸地。
我有些分不清。
蔣鳴川或許僅僅是在兌現舔我的諾言。
但我卻開始兵荒馬亂。
「沈喬，一起去看日出吧。」
蔣鳴川情緒亢奮提起宿舍爬山的事。
我翻看手機的手指一頓。
片刻後若無其事開口：「你們宿舍的活動，這不好吧？」
「這有什麼？」蔣鳴川渾然不在意。
他似乎想到什麼，笑得極為燦爛。
唇角的小梨渦又開始若隱若現。
「沈喬，我想和你看日出。」
繾綣的目光慢慢撕開一條裂縫。
露出裡面的炙熱。
我被蔣鳴川眼神燙到。
下意識落荒而逃。
「我、我突然想到還有事。」
拙劣的演技與借口沒能騙過蔣鳴川。
他扯住我的手腕。
把我拉回他身邊。
雙手用力固定住我的肩膀，低下頭和我對視。
「沈喬，你到底怎麼了？」
「一直心不在焉。」
他目光誠摯。
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
與他的坦然相比，我好像怯懦見不得光的老鼠。
別人釋放一點善意，就無可救藥心動。
19
在蔣鳴川堅持的目光中。
我敗下陣來。
抬手劃開手機，把校園貼吧給他看。
置頂第一條。
#舔狗沈喬，學神蔣鳴川，疑似劈腿#
下面有兩條視頻。
一條是蔣鳴川抱著沉睡的我回女生宿舍的視頻。
另一條是我和蔣鳴川站在一起與江妄對峙的視頻。
那天我和蔣鳴川一起去食堂後。
江妄再也支撐不住。
因為胃痛。
他蹲在地上久久未動。
看起來就像是為情所傷。
當初我追江妄追得很兇。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江妄的舔狗。
曾經有人在江妄那裡受了氣，衝我發脾氣。
「晦氣，S舔狗。」
他渾濁的眼球上下打量我，突然伸出手要撫摸我的臉。
「送上門人家都不要，不如跟我吧。」
話音剛落。
迎面一拳痛擊。
「滾！」
蔣鳴川戾氣十足的帥臉出現在面前。
那人被打得鼻青臉腫也不敢反抗，屁滾尿流爬走了。
當時我重心放在江妄身上，隻感覺這樣的蔣鳴川很嚇人。
匆匆道謝後，逃也似的離開。
第二天。
江妄朋友圈突然公開了我們戀愛的消息。
至此。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江妄女朋友。
20
這兩條視頻一出。
他們認定我背叛了江妄。
紛紛跑到評論區留言。
【沈喬怎麼這麼賤，S追江學霸就算了，還不珍惜，真的好心疼江學霸。】
【蔣學神為什麼和這種人在一起啊，
太讓人失望了。】
【渣男，賤女，辜負真心人，你們會遭報應的。】
諸如此類罵評不計其數。
蔣鳴川一點點翻看。
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眼含歉疚：「是我連累了你，我會解決好一切，再來追求你的。」
他緊張地看著我。
手垂在身側絞緊外衣：「沈喬，別急著給我判S刑，好不好？」
我愕然瞪大雙眼。
嗓音緊張到幹澀喑啞。
「你要幹什麼？能再說一遍嗎......」
福至心靈。
蔣鳴川突然想到什麼。
他看著我的眼睛，鄭重其事地說：「沈喬，我喜歡你。」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
「沈喬，我可以追你嗎？
」
蔣鳴川不擅長說情話。
幾句簡短的告白已經憋紅了他的臉頰。
更別提因為緊張額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
好半晌，我找回自己的聲音。
「所以你不是因為可憐我，才一直來找我？」
我垂下眼眸。
遮住眼底的震顫，語氣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蔣鳴川聽到了。
「怎麼可能？」，他急切向我解釋，「我不是江妄那種聖父，也沒有那麼多無處安放地同情心，如果不喜歡，我不會浪費......」
說到最後，越來越不確定。
在我越發蒼白的臉色中他扯出一抹苦笑。
「沒關系，沈喬。」
他面上一派淡然，聲音卻泄出一絲顫抖。
「喜歡你，是我的事，
你別有壓力。」
「我喜歡你，僅此而已。」
21
我最終還是逃了。
明明清楚知道自己對於蔣鳴川是喜歡的。
可真聽到他告白的那一刻。
第一反應卻是回避。
我不是一個承擔得起別人期待的人。
小時候讓父母失望。
長大了讓自己失望。
現在。
我害怕讓蔣鳴川失望。
就這樣吧。
我蜷縮進被子裡抱緊自己。
讓愛情停留在最美好的時候。
或許才是對的。
我閉上眼企圖用睡眠麻痺自己。
室友突然驚呼出聲。
「沈喬，你快來看。」
她把手機遞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