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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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略微粗糙的手掌還帶著礦泉水瓶身的冰涼,貼在她又軟又暖的手腕上帶起一片雞皮疙瘩……


  她倒吸一口涼氣,條件反射掙了掙,沒掙開。


  “醫藥箱在哪?”


  男人平靜的聲音響起。


  就好像他們還是一周以前那副和諧的左鄰右舍……


  而五天前那晚捏著她的肩膀讓她滾的人也並不是他。


  …………………………Interesting。


第32章 並不能好好吃飯


  “老師,你拿瓶水怎麼那麼久,是沒有了嗎……”


  徐井年好奇的聲音越來越近,少年走近了開放廚房,繞過來一看,這才發現廚房裡氣氛不太對勁——


  他姐站在那,攤開手掌心,鮮血順著她的手背滴在廚房地磚上,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薄一昭背對著廚房門,手裡捏著她的手腕,一瓶開過還沒喝的礦泉水杯擺在灶臺上,他垂著眼,看著她。


  兩人誰也沒說話。


  氣氛堪比火葬場。


  徐酒歲聽見動靜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了走進廚房的少年一眼——徐井年被這一眼看得有點暈,感覺自己再不說點什麼做點什麼,下一個該“告別遺體,送焚化爐”的人就是他本人了。


  “這是怎麼了?手怎麼了啊?”徐井年走進廚房,顫顫悠悠地對視上徐酒歲,沒等她吱聲,立刻弱弱牛頭不對馬嘴地解釋,“我看老師晚上沒地方吃飯,想到你今晚做飯了所以讓老師也來……”


  徐酒歲涼嗖嗖地點點頭:“哦。”


  現在才講,你怎麼不等到他坐下來蹭完飯再講算了?


  帶人回家不知道提前說啊,那麼大個人米都要多煮半杯!


  徐井年:“……”


  你們這是怎麼了啊!


  為什麼一副有故事的樣子!


  難不成真的吵架了嗎?


  你們什麼都不說我怎麼知道啊!


  嚶!


  徐井年一臉無辜。


  好在這時候薄一昭開口拯救了他,

男人轉身掃了眼滿臉惶恐的少年,低聲道:“可能是我進廚房嚇著你姐了,切菜切著手,你家醫藥箱呢?”


  “噢,噢!有的!”


  徐井年看了眼地上的血,琢磨這傷口還挺深,被薄一昭一提醒才反應過來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一臉慌張地轉身衝去拿醫藥箱了。


  弟弟一走,徐酒歲的臉上寒冰更甚,手腕稍稍使力將自己的手從男人的大手裡抽了出來……這次後者沒有跟她硬拽,而是順著她的力道放開手。


  徐酒歲還沒想到他居然真的能放開,力氣使得大了些,人往後踉跄了步——


  於是原本臉色就很難看的小臉變得更白了些,這回連看都不看薄一昭了,一低頭,捧著手悶聲擦著他的肩膀走出廚房。


  薄一昭轉身看了她一眼想跟上,停頓了下還是先伸手把還在咕嚕咕嚕沸騰的熱鍋電磁爐給關了,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那攤血,黑眸黯了黯,方才握住她手腕的手垂下……


  這才轉身跟出去。


  ……


  徐酒歲坐在沙發上,看拎來醫藥箱的徐井年笨手笨腳,開個鎖都開半天,看得眉心直跳:這麼個笨玩意兒以後要是談戀愛了,放出去估計也是禍害別人家的閨女。


  她伸出完好的那邊手拍掉徐井年的爪子,沒好氣道:“廚房火還沒關呢,你去看看豆腐熟了沒有,熟了就把香菜和蔥切了扔進去,然後擺下桌子準備吃飯。”


  徐井年“哦”了聲,讓開了些站起來。


  徐酒歲看他長腿一邁要走,停頓了下,又補充:“等等,先問問你帶回來那個吃不吃香菜和蔥在放。”


  沒等徐井年說話,他“帶回來那個”就從廚房裡出來了。


  看了徐井年一眼,又看了看一隻手不那麼靈活去擺弄醫藥箱的徐酒歲,鬼使神差地,男人沒說自己已經關了火……


  走到沙發另外一邊站穩:“不吃香菜。”


  那就不放了。


  徐酒歲給了徐井年一個眼神兒,

後者得令,“呲溜”一下溜進廚房。


  薄一昭在距離徐酒歲一臂之遙的地方坐下,她下意識屁股往後挪了挪,男人臉色沉下來:“往哪躲,我身上有刺?”


  徐酒歲目光閃爍,剛想嘲諷一句“可不是麼”,後來又想到這句話很久前他也問過——


  就那天共撐一傘,她手裡抱著他送的蛋糕。


  ……不出意外的話,那天大概就是他們認識的生涯裡唯一且過去的高光時刻了。


  徐酒歲心裡一酸,難受了。


  薄一昭看她躲著自己像躲瘟疫,隨便問她一句她就垂下眼抿唇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的樣子……他就不明白了,他怎麼幹什麼都像是在欺負她似的?


  明明每次都是她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


  想到這,男人心中略微不耐,伸手將她胡亂翻找半天也沒掏出什麼的醫藥箱拽過來——


  手勁兒有點大,醫藥箱剛拽過來就聽見她尖叫痛呼一聲,他被叫得背脊一緊抬起頭,

看見她猛地把剛才還完好的另外一邊手食指塞進嘴巴裡。


  額角跳了跳,男人強行拽過她的手看了眼,隻見右手食指一道長口子往外冒著血珠,大概是剛才掛在醫藥箱塑料邊緣劃破的。


  薄一昭:“……”


  十指連心,徐酒歲舉著兩邊往外冒血的手,疼得眼睛湿漉漉的,眼淚掛在眼底要掉不掉,捧著手委屈巴巴:“你幹什麼呀!”


  “這也能割傷,”他捏著她的手,嗓音微沙啞,“你手豆腐做的麼?”


  徐酒歲聽他這麼說就氣不打一處來。


  想搶自己的手,男人又握著不放,一隻手拖著她往自己這邊來,另一隻手揮開藥箱蓋子,彎腰從裡面拿出酒精——


  “不要酒精!”徐酒歲急道。


  薄一昭挑眉,抬頭看她。


  “雙氧水就行。”她軟趴趴地小聲嘟囔,“不要酒精。”


  他看她一臉心虛,一下就猜到“不要酒精”可不就是怕疼,

嬌氣得飛天撺地的……想了想,難得一次沒有無視她的話,將酒精扔回去拿起雙氧水,棉籤沾了,還沒碰到她傷口又聽見她緊張地強調:“輕點啊!”


  薄一昭覺得這小姑娘是真的欠抽。


  給她處理好了右手的小傷口,看她攤開的左手手掌心,他微微蹙眉:“傷口挺深,要不去醫院看看要不要縫針吧?”


  縫針?


  “薄一昭,你有病吧!”徐酒歲被他嚇得臉都白了,炸毛尖聲道,“這麼淺的傷口縫什麼針!”


  這都直呼大名了,第幾次了?


  男人哼笑一聲,不同她計較,低頭用雙氧水給她仔細處理了傷口,將有些凝固的血擦了,又用幹淨的醫療紗布包好,這才放開她的手:“這幾天別碰水了,家裡有沒有洗碗機?”


  “沒有。”徐酒歲正處於懶得理他的抗拒階段,眼都不抬地隨口道,“你給買個吧。”


  薄一昭沒說話。


  包好了,徐酒歲勾了勾右手食指:“疼,

沒法寫字了。”


  薄一昭抬頭看了她一眼,面目平靜地順口問了句:“寫什麼字?”


  “什麼,學渣就可以不用寫字了嗎?”


  薄一昭“哦”了聲。


  徐酒歲翻了個白眼,這會兒她偏著頭望著電視機方向,眼眶還微微發紅,睫毛上掛著淚珠顫悠悠的……


  從剛才開始,她就沒怎麼拿正眼看過他。


  氣氛有點凝固。


  好在這時候徐井年捧著電磁爐和鍋子出來了,還有三碗裝好的白米飯。


  收拾好的兩人站起來沉默地走到餐桌邊,徐酒歲抓起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米飯,坐在他旁邊的徐井年看到她右手食指的創可貼:“怎麼右手也傷了啊?”


  問題一出,就發現兩位埋頭準頭和平吃飯的中年人同時抬起頭,安靜地看著他。


  徐井年:“……”


  徐井年要瘋球了:“怎麼了?我又說錯話了啊?!”


  徐酒歲看他一臉崩潰,也是同情,

夾了塊魚扔進他碗裡:“吃飯,別說話,食不言,寢不語。”


  自己則隨便夾了塊魚,心不在焉地挑刺,挑完了刺也不動魚肉,借著魚肉上的醬汁夾了一點點米飯放進嘴巴裡,一邊偏頭去看電視——


  完全無視坐在她對面的男人。


  電視裡在播放的還是那個很火的綜藝《梵高的向日葵》,今天的表演片段是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夾子》,是柴可夫斯基的三部芭蕾舞劇代表之一,以服裝變化多,色彩豐富,舞曲多變著名。


  同為藝術領域,哪怕八竿子打不著邊徐酒歲多少還是有些欣賞細胞的,她很喜歡這個芭蕾舞劇,聽到音樂就忍不住轉腦袋多看了兩眼——


  隻見屏幕中央,面容姣好的年輕女人身著白色芭蕾舞裙,柔軟的身軀包裹在貼身的芭蕾舞服裡伴隨著配樂翩翩起舞……


  纖細的身體伴隨音樂展開,女性的美被展現的淋漓盡致,她神情高傲而優雅,

就像是城堡裡走出來的公主。


  徐酒歲知道她,喬欣,最近因為《梵高的向日葵》完全走紅的素人,微博粉絲從幾百個短短一個月就衝向快一千萬——


  聽說家庭背景很好,留過學,又是來自美國芭蕾舞劇院……


  履歷堪稱完美,長得也漂亮。


  這種完美的小姐姐,參加節目就是來玩的吧。


  徐酒歲用握著筷子的右手撐著下顎,看著電視,忽然“呵”地笑了聲——這一笑,笑得原本低頭吃飯的兩位男士同時停下筷子,抬起頭看向她。


  隻見小姑娘垂著眼,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電視,頭也不回地軟軟道:“阿年,這小姐姐漂亮嗎?”


  徐井年看了眼:“漂亮啊。”


  徐酒歲“哦”了聲:“身材也好吧?”


  徐井年點頭:“形象好,氣質佳,聲音也好聽,御姐範兒十足。”


  徐酒歲收回了眼光,這回是看向薄一昭了,勾著唇角:“男人都喜歡?


  薄一昭放下碗筷,平靜地看著她,仿佛是耐心等著接下來她還要作什麼樣的妖。


  徐酒歲在桌子下,穿著拖鞋的腳輕輕踹了他的小腿一下,嬌聲道:“這樣的,男人都喜歡了是吧?”


  沒等薄一昭說話,她勾起的唇角放下來了:“你們是都喜歡了,也不看人家能不能看上你們?成天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不。


  你他媽碗裡的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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