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隻是他沒想到，人家還真考上了。
開學前，諾爾就急不可耐地特意交代要去訪問羅蒂芬克，讓他安排好日程。
潘瑟很討厭跟那群象Y塔裡的政客虛與委蛇，一臉無聊地隨行過去，卻目睹了讓他此生難忘的場景。
王儲第一次在人前真正動怒了。
他暴走的荷爾蒙讓整個學院的上空都聚集起了濃重的烏雲。
春日裡，寒風刮起，竟帶有陰冷的雪味。
學校首席戰戰兢兢跪在地上，承諾會給那個叫「夏雨」的亞人新生特殊待遇，他才罷休。
然而，連續大半個月，這小姑娘一直銷聲匿跡。
諾爾整天心不在焉，匆匆處理完政務，終於趕上了羅蒂芬克的圍獵活動時間。
潘瑟在王宮待職，見他表情放松地回來，
還以為終於能歇歇了，卻被告知要挖一條地下飛行航道從王宮通到後山。
潘瑟：「……」
這一年，諾爾的狀態都很好，工作效率也高。
他有時會拿著一根白色草莖編成的繩子發很久的呆。
潘瑟見多了，不耐煩心想，想送就送出去唄。
終於在出徵之前，那條白色繩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手腕上多了一條不起眼的紅繩。
打仗是軍部的事，王儲侍從沒資格參與。
潘瑟隻能通過戰報判斷諾爾凱旋的日期。
他聽說銀龍在戰場上現身了，一同參戰的士兵們都目睹了王儲的獸形，極大增加了軍部的凝聚力。
但同時，伊裡斯方面也發現了他。
國王發了很大的火，斥責諾爾不該這麼莽撞。
然而將在外軍令不受，
戰爭結束得比預計的早了很多。
諾爾回來時狀態非常差，獸化後他一度強行進入了繁殖期，身體注射了大量抑制劑，仍控制不住暴走的身體。
被抬進王宮時，潘瑟看到他戴著紅繩的手腕上滿是被啃出的斑駁傷痕。
究竟為什麼要隱忍到這種程度！
潘瑟扭頭就去開飛艇，想去把那個亞人女孩綁回來，當奴隸當情婦都隨便她，隻要儲君不要再自殘就行！
許久沒來，羅蒂芬克熱鬧得很。
看到校園裡赫然建起的擂臺，潘瑟手剎一拉，差點仰倒過去。
黑發黑眸的女孩長大不少，身體已經有了成年女性曼妙的線條，穿一身劣質的納米作戰服，與一名魁梧的虎人在擂臺上相對。
潘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停下飛艇，走進人群中觀戰。
就這一會兒工夫，
女孩竟然佔據了上風。
虎人被她扯住尾巴，一拳打暈在地上。
女孩氣喘籲籲，短發一甩，擦去臉上滑落的汗水和鮮血，叫喊：「還有誰！」
一瞬間，潘瑟的靈魂好似被什麼給擊中了。
他的視線呆呆定在女孩臉上，注視她不屈的紅唇、明亮的雙眼和布滿汗水的細瘦脖頸……
心跳愈演愈烈。
我這是怎麼了？
潘瑟摸了摸自己滾燙的手背，狼狽地轉身，落荒而逃。
回去後，他一次又一次責問自己腦子是不是被銀龍帶壞了！
那是個亞人，身上連荷爾蒙都沒有，你自己瞎激動個什麼勁！
躁動平息過後，又無奈苦笑。
就算是真的，他怎麼有資格惦記儲君的女人呢？
更何況，
當侍從的日子也很快到頭了。
幾場戰爭後，諾爾在軍部站定了腳步，成為帝國備受矚目的銀龍種元帥。
並在入住基地後，解散了侍從。
潘瑟又回到之前無所事事的狀態，想進國會，但憑他的資歷，連最低等的參議員都夠不上。
又過了幾年，軍部傳聞，元帥要挑選隨行副官。
潘瑟勉強收拾了自己，硬著頭皮遞去資料，到基地面試。
再次見面，當初青澀的女孩已經變得十分沉穩。
她一身筆挺軍裝，短發颯爽，黑眸帶著隱隱肅S之氣，掃視所有在場竊竊私語的獸人。
「你們的家世，在這裡沒用，我隻要真正有能力的人。」
她的聲音也仿佛攜著一把刀，跟諾爾威懾人的樣子十成十的像。
更可怕的是，周身也若有若無地纏繞著一層不容忽視的龍族荷爾蒙。
他們這是……標記了？
潘瑟擰眉打量著她。
此時女孩也恰好抬頭，目光冰冷地望進他的眼中。
「潘瑟·奧古斯丁？」她冷淡地點他的名字。
潘瑟突然覺得有趣，無賴般笑了笑：「夏長官有何吩咐？」
女孩挑了挑眉，對他說：「就你了，實習期一個月，從今天開始任職。」
於是，潘瑟在軍部的副官生涯開始了。
任職後不久，國王又傳喚了他。
「聽說諾爾讓一個亞人種進了軍部？」金獅倨傲地坐在王座上，神情懶散，獸目中閃過弑S的金光。
潘瑟掌心滲出冷汗，面無表情低頭：「是，聽說是為了控制國會鋪路，爭取民間自由黨派的支持。」
「他總喜歡把簡單的事搞復雜。
」國王不屑地冷哼，「平民都是蝼蟻，在恐怖的鎮壓下才會安生。也罷，現在給他們嘗點甜頭，等之後再落下棒子的時候，才會更疼。」
潘瑟不敢作聲。
國王又問：「你是黑豹家的次子？唔，你比你大哥更有用，親王的位置空出來很久了，就由你來補上吧。」
潘瑟一身冷意地退下了。同時也明白，他從此成了國王安插在軍部的一枚棋子。
實習期過後，以副官的權限，能接觸到許多核心機密，但潘瑟都以不想幹活推拒了。
夏雨拿他越來越沒辦法，卻沒有因他的懈怠向元帥提出異議。
從表面上看，他們的關系好像更冷淡了。
潘瑟忍不住動了點心思。
但每次從辦公室出來，她身上的「龍味」卻更濃。
夏雨脖子上還掛著那條不起眼的項鏈。
有天，潘瑟實在按捺不住，在她剛走出辦公室時，裝作不經意的樣子，伸手蹭掉了她掉落在鎖骨上的斷發。
指尖觸到的一刻,一股刺骨凜冽的攻擊氣息突然撲面而來，生生將他五髒六腑凍上了一層寒冰。
王儲——現在的元帥，正目光沉沉地看著他,那佔有欲十足的眼神瞬間洞穿了他的靈魂，讓他再也不敢生起任何挑釁的心思。
軍部在兩人默契十足的配合上,有條不紊地推進變革。
而頭頂的陰雲並未消散。
星際峰會結束後，元帥果然遭到了刺S。
危急時刻，連潘瑟這個以敏捷為榮的黑豹都來不及反應，就見夏雨飛快地擋在前面，半個腦袋頃刻間被子彈擊穿。
視野中綻開刺目的血花。
就在潘瑟怔愣住時,
一聲悲痛的龍吟從元帥嘴裡咆哮而出,銀龍現身，巨量的荷爾蒙海嘯般地沒過整個會場。
不遠處的刺客還沒來得及逃跑，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扭轉身體,像麻花一樣擰成了一團爛肉。
我心裡的某個地方終於也在這時，砰的一聲碎開，化作齑粉。
「潘晴」潘瑟醒來時，被告知元帥正在【夢境】裡協助治療,這段時間,軍部政務都交由他全權處理。
潘瑟：「……」
一處理就是一個月。
當潘瑟已經快累成條S狗時,夏雨終於從軍醫處回來了。
「這些……都隻是蓋個章的事,你就隻等著我做嗎？」
她表情十分絕望。
潘瑟懶洋洋地仰躺在辦公椅上，總算出了口惡氣。
時過境遷。
今天,潘瑟再一次走進軍部,辦理辭職。
他已經是第一親王,在國王正式將政權交給國會後，他也將代表國王進入國會，成為執政黨的最高首領。
辦公室打開,隨行官和元帥正腦袋對腦袋，湊在一起說著什麼。
潘瑟滿臉黑線,看到銀龍細長的尾巴悄悄順著隨行官的小腿往上爬，一隻大手佔有欲十足地攔在她的腰間，雪眸盯著老婆的臉一眨不眨。
「唉,你來了？」夏雨從交談中回神,那截龍尾巴立即不動聲色地抽走了。
「喝咖啡嗎？還是紅茶？」夏雨離開他,走到一旁拿起水杯。
但就在這咫尺之間,銀龍的荷爾蒙如同有了實質一般，化作條條鎖鏈伸長過去，一層層地緊緊捆綁住了她的全身。
潘瑟：「……」
「不用麻煩了。
」潘瑟簡直想扶額，卻在對面男人幼稚至極的警示下，保持正常表情說，「我辦個手續就走。」
夏雨像是送神一樣，歡送他出來。
潘瑟回頭,憐憫地看她一眼，正想著挖苦幾句，隨即又搖頭：「算了，你已經夠可憐了。」
夏長官瞪眼：「你什麼意思啊！」
「後會有期吧,蠢女人。」
晴空萬裡。
潘瑟駕駛飛艇離開基地，望著朗日下漫天飄揚的銀色旗幟，輕輕地笑了。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