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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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書榮咳了一聲:“我們還聽說……”他支支吾吾,不太敢給柏正說。


柏正皺眉:“你-他-媽說話就說話。”


龐書榮說:“還是讓喬輝說吧。”


喬輝差點跳起來:媽的龐書榮!你敢不敢幹人事,每次這種事就喊他,然後挨打的也是他。


喬輝:“我不說,伊慶說。”


伊慶快嚇哭,苦著臉回看喬輝。我不敢說啊哥,正哥生氣是真的嚇人。


喬輝心裡罵翻了。


在柏正不耐煩的目光下,他硬著頭皮快速地說:“我們也隻是聽說,四班說喻嗔也可能會轉學,畢竟我們學校太亂了,人家還要高考考大學的。”


喬輝說完,連忙護住頭。生氣就打輕點啊!


誰料柏正沒打他,喬輝側頭看過去,柏正半晌沒說話。


許久,久到他們以為正哥不在乎這件事的時候,柏正突然低聲開口。


“她為什麼想轉學?”


龐書榮想了想道:“我們學校亂,真學習的沒幾個人。別的不說,這幾天光打架惹事就夠亂的。


喬輝也道:“喻嗔本來看上去就不像是我們學校的啊,她往那兒一站,妥妥的三中好學生氣質。其他學生看形象,和街上的混混差不多。”


柏正沉默著,他看著自己骨節上的傷,微微抬眼,他看見後視鏡中的自己。


這一年他額頭一道淺淺的傷疤,還沒愈合,脖子上的刺青張狂而猙獰。像喬輝說的,一點也不像個學生。


柏正到學校,發現鐵欄杆已經關閉了,遠遠看上去像個巨大的囚籠。


校內校外亂糟糟,像龐書榮說的,衡越門口就有樺光的在搶衡越學生。


幾個流裡流氣的男生,圍著讓一個矮個子男生掏錢。


“快點啊,不是給了你時間讓你回去拿嗎?是不是想挨揍!”


矮個子男生脖子一縮,把錢遞給他。


樺光幾個逃課的,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人一腳踹翻在地上。


“我-操.你.媽,誰敢踹……”


男生們一回頭就看見了面無表情的柏正。


“是柏、柏……”幾個人嚇得一瞬間閉嘴收回髒話。

怎麼回事,不是說他今後不回來衡越了嗎?


柏正眼角眉梢鋒銳:“來衡越撒野,當我死人嗎?”


“對不起正哥,都是誤會,誤會。栓子,幹什麼吶,趕緊把錢還正哥。”


那個叫做栓子的,連忙從褲兜掏出錢雙手遞上。


柏正接了隨手扔給那個被搶的:“走吧。”


那人匆忙跑了。


柏正嚼著口香糖:“在我們學校動手了嗎?”


“沒、沒有,我們哪兒敢,就嚇唬嚇唬。”


“搶的都自己還了,以後不準踏進衡越一步。”柏正語氣稱得上慵懶,但是沒有一個人敢無視這幾句話。


開玩笑,張坤都敢往死裡揍的人。


幾個人爬起來跑得飛快,就像身後有惡鬼在追。


柏正看著眼前的囚籠,揚了揚下巴。


喬輝去喊門衛來開門。


門衛一看這位小爺,心裡苦得不行。關門因為你,開門還是因為你。


柏正光明正大回學校。


一路上他見誰搞事就踹誰,毫不留情。喬輝他們也覺得爽快,

跟著他收拾人。


他這麼張狂,沒用到半小時,全校都知道,十五班的那惡魔又回來了!


摩拳擦掌準備在放學後約架的,一瞬沒了想法:“……”


衡越校園到處遍布垃圾,一片蕭瑟。冬天梧桐葉快落光了,唯一賴在枝頭的幾片葉子也幾近枯黃。


柏正站在狼藉之中,抬頭看四班的方向。她走了,就再也不會有人對他那樣笑,喊他名字帶著甜,不會有人在深夜出來找他,讓他別害怕。這些光是想想,就讓人呼吸都困難了。


明明可以威脅她,但柏正發現自己竟然變得懦弱,再也踏不出這一步。


那個少女在此刻無聲教會他,除了耍手段和威脅,他連留住她的能力和資格都沒有。


柏正在風中站了好一會兒,最後猛然抬腳,往十五班教室走。


他想試試!這一輩子,他從沒為了什麼努力過,偏偏這次仿若已經是定局,他卻不想放手。柏正再清楚不過,他放手了,她和他的世界就再無交集。


“龐書榮,找份校規給我。”


下了晚自習,有人告訴喻嗔,柏正在主席臺下等她。


喻嗔有些意外,她怕這是同學的惡作劇,於是站在陽臺上遠遠看了眼。


十二月的夜色裡,淺黃燈光下,少年孤傲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還真是柏正。


喻嗔走下去,一路走到主席臺前。


柏正遠遠看著她,慢慢挺直脊背。


第26章 帥炸了(修改bug)


夜風吹動喻嗔額發,這樣的天氣走出來,沒一會兒就掌心冰涼。


喻嗔仰頭看柏正,少年生命力真頑強,不到一個月時間,他就恢復了健康。


柏正說:“喻嗔,我問過班上的人,三中一年學費四千二,衡越學費八百塊。”


喻嗔眨了眨眼,柏正這是知道她想轉學的事了吧。


她輕聲說:“沒關系。”


喻中巖不是說大話的人,爸爸說能讓她去念書,證明經濟方面不會有特別大的負擔。


柏正嫌棄道:“三中教學樓破得都快漏水了,

還沒空調,風扇都舍不得開。衡越的樓全是前年翻修過的,冬天夏天都可以開空調。”


喻嗔說:“學習本來就不是去享受,何況三中氛圍好。”


柏正抿唇,半晌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暴躁。


“行行行。你們好學生不喜歡享受,我喜歡成了吧。”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紙,“喻嗔,如果衡越的環境也變好,你留下來成不成?”


少女抬起眼睛,似是不解地望著他。


柏正插在兜裡的另一隻手拿出來,在她目光下,開始念校規。


“第一條,愛國守法,尊敬國旗,國徽,會唱國歌。”


“第二條,按時到校,不遲到,不早退,不曠課。”


“第三條,不打架,不罵人……”他頓了頓,操,怎麼每條他都不符合,柏正看了眼抬眸看著自己的少女,厚著臉皮繼續道,“不吸煙,不喝酒,不說髒話,不尋釁滋事,不聚眾鬥毆。”


……


滿滿當當一頁紙,在柏正看來都是智障條款,

然而在這樣的夜裡,他仔仔細細給她念了一遍。


喻嗔忍不住出聲問:“你想做什麼?”


柏正說:“你不是一直希望老……我變好嗎?要是我全部遵守,學校大部分人也遵守這些規則,轉學多麻煩,你考慮留下來唄。”


喻嗔詫異地看著他,她不知道原來衡越也有這麼森嚴的校規。她以為柏正會搬出恩情的事來讓她不許走,可是他竟然沒有。


“看什麼看,同意不啊?”


喻嗔沒說話。


她並不信他可以做到。


柏正看著她坦誠的表情,快被她氣死了:“你這是不信?”


他下意識想發火,後來又生生憋了回去。


算了,他到底在幹什麼。


這些東西別說喻嗔不信,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貨色,怎麼可能做得到?


柏正拿著校規,轉身就想離開主席臺。


可他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暴躁出聲道:“少瞧不起人啊喻嗔!要是衡越好起來,你敢走打斷你腿信不信?”


喻嗔愣了半晌,

眼睛裡漾起笑意。


不是吧,這都還沒一個小時,柏正的壞脾氣就破功了。


柏正臉色也變了變。


他低咒一聲:“反正你看好了。”


*


周末回去,喻中巖果然又說起了轉校這件事。


“三中那邊說嗔嗔的半期成績沒問題,但是快放寒假了,這個點插班過去不合適。如果我們有意願轉,最好是等這個冬天過去,嗔嗔把期末成績拿上,開學去辦理手續。”


當然,除了這些,多多少少還得交點錢,喻中巖沒給女兒提起這件事。


萬姝茗喜上眉梢:“他們願意收就好。”


畢竟三中門檻兒多高,她來T市這段時間深有體會。


喻中巖也覺得這主意不錯,有時間讓女兒告別舊班級。他也理解三中那邊的想法,現在所有學校都在準備期末考試,現在轉過去確實不合適。


“你之前也說要好好考慮,這段時間正好想想。”


喻嗔點點頭:“謝謝爸爸。”


周末晚上,喻嗔才到學校,

就發現一群人圍著公告欄。


“都在看什麼啊?”


“柏正的檢討書!”


“不是吧,你沒騙我?柏正會寫檢討?”


同學們吵吵嚷嚷,喻嗔停下腳步,她突然想起之前柏正說過的話,也向公告欄走過去。


正中央,草書一樣的大字張牙舞爪,和主人的性格一模一樣。


上面列舉了他抽煙、打群架、鬥毆的所有事,慢慢寫了三張紙。


喻嗔細細看下去,發現他幾乎都不是在學校幹的這些壞事。


有人玩笑道:“這麼細?他怎麼不把今年逼楊予涵退學的事情也寫上。”


“楊予涵?”


“對啊,就是之前和丁梓妍發生矛盾,後來退學那個。丁梓妍當時得意了好久。”


後面有人小聲道:“楊予涵是自己退學的,她生病了需要治療,柏正沒逼她,丁梓妍撒了謊。”


“你怎麼知道?”


那個女生說:“我是楊予涵鄰居,以前丁梓妍在,我不敢說。”


“你們說柏正寫這個是要做什麼?

”體校的,誰沒幹過一兩件混賬事啊?


喻嗔安安靜靜把他的“豐功偉績”看完,也摸不準柏正的態度。


他真的沒有在開玩笑嗎?


*


柏正從紋身店出來前,他偏頭看了眼鏡子。


鏡子裡,盤踞在他脖子上三年的窮奇顏色變淺些許,露出淺淺一條刀痕。他當年文得深,得洗四五次才能洗掉。


洗紋身比文上去漫長痛苦多了,因此鮮少會有人選擇洗去。


肌膚一片紅.腫,柏正將外套拉鏈拉到喉結處,遮住了潰紅的傷口。


他的頭發也剪短了,露出鋒銳俊朗的眉眼,三中外面那個理發師說學校男生都這麼剪。


柏正雙手插兜裡,有些不習慣這樣的自己。


這回看上去沒那麼兇了吧?


在晚自習開始之前,柏正回了衡越。


喬輝他們遲到了半小時,幾個人主要圍觀公告欄去了。


懷著不可置信的心情,他們到教室就看見背校規的柏正。


喬輝愣了好半晌,盯著換了發型和穿衣風格的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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