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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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梓妍呆了一瞬,這個問題柏正以前也貌似不經意問過,她不明白柏正為什麼會再次問她這個問題。


她隻好按照原本的說辭又講一遍:“我忘了那是什麼香水。”


撒謊。


他如今將這衣服靠丁梓妍這樣近,即便忘了,她聞到這樣熟悉的香,也該想起來了。


但她沒有。


柏正收緊掌心中的衣服。


所以那晚,他蓋的是喻嗔的被子。他半年前,就喜歡錯了人。


最可笑的是,他還幫著丁梓妍,欺辱過他真正心動過的人。


喻嗔她……如今那麼討厭他。


柏正閉了閉眼。


心中憤怒、難堪、卻也夾雜著一股連他也說不明白的喜悅。他胡亂把裡衣塞進自己褲兜裡,像在藏什麼珍寶,然後居高臨下看著丁梓妍。


媽的,騙老子。


“你們既然喜歡拿人衣服,讓人冷得沒衣服穿。”柏正嗤笑道,“今天就給我也試試這滋味兒。”


“你要做什麼?柏正,你說過的,你之前……”丁梓妍不敢置信。


柏正煩躁地打斷她的話,幾乎吼道:“老子說過個鬼!”


現在喻嗔看見他的目光比看見街上的二流子還驚怯,他想也不敢想少女清透的眼睛之下,對他是怎樣的厭惡。


他不是她恩人,她卻在兩人不相識的時候就讓他心動過。


柏正道:“自己脫了外套在這裡吹到凌晨三點鍾,還是我找人幫你們?”


丁梓妍終於明白他是來真的。


“不,我不要。”


下一刻,丁梓妍眼睛一亮:“牧原,救我!”


柏正偏頭,果然牧原從車上下來。


牧原帶了幾個柏家的人,原本是來參加丁梓妍生日宴會的。


牧原看這架勢,皺眉問:“怎麼了?”


“柏正他瘋了,他讓我脫了外套去吹冷風。是崔婷婷!崔婷婷扔了喻嗔的衣服!明明就與我無關。”


秋天這麼冷就不說了,今天她生日,那麼多人都在會所裡面。要是真這樣幹,估計臉都得丟完。


牧原沉吟片刻,轉頭看見路燈下的少女。


喻嗔仿佛和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或許被柏正傷害多了,所以不管他做什麼,她都隻是安安靜靜待在一隅,等他意思意思鬧夠,就結束這場偏心丁梓妍的鬧劇。


澀疼的滋味兒,又一點點啃噬柏正的心髒,他抿抿唇,低聲道:“喻嗔。”


對她做過的那些混賬事,他真恨不得去死一回。


喻嗔真是怕了如今這個陣容。


對面三個人,都是有錢有勢的城裡人。


一個丁梓妍,一個丁梓妍男朋友,還有個丁梓妍追求者。


柏正看喻嗔一眼,下一秒,他回頭,眼神狠得跟小狼崽子似的,冷冷盯著丁梓妍,命令道:“脫。”


牧原身後幾個,都是柏家的人,大家都知道柏正是柏家唯一繼承人,所以平時柏正的話他們也聽。


他們剛要上前,牧原皺眉:“不行。”


柏家的保鏢動作頓住。


牧原說:“丁梓妍如果做錯了什麼,讓她賠禮道歉,該賠償就賠償。但今天,一來是她生日,

二來我有義務保護她。”


丁梓妍連忙躲在牧原身後,心中隱隱得意,她就知道牧原有擔當。


柏正嗤笑一聲,看著牧原:“老子要幹的事,你護得住?”


牧原平靜對上他的目光:“那就試試,如果你今天想驚動姑姑的話。”


“你不蠢嘛偽君子。”柏正語調轉冷,“還會威脅老子。”


牧原不說話。


柏正張狂彎唇:“但是你可能忘了,老子長這麼大,什麼時候怕過事!”


媽的,牧夢儀的人他指揮不動是吧。


“徐學民,喊幾個你的廢物過來。”


牧原皺緊了眉。


丁梓妍慌了:“徐、徐學民是誰?”柏正身邊從來不跟人,像個小混混,如果不是他本身兇,絲毫沒有首富柏家繼承人的模樣。


牧原也不知道徐學民是誰。


但是他很快就知道了。


五分鍾不到,十來個黑衣保鏢過來,把尖叫的丁梓妍和崔婷婷給拎走。


牧原帶來的人根本阻止不了。


牧原看著柏正,

曾經那個挨了打滿臉無措的小男孩,眉眼漸漸成了這幅帶著幾分野的模樣。


眼前的柏正,哪怕他踽踽獨行,可從來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柏正嗤笑一聲,不屑地重復一遍:“你攔得住?”


牧原無力發現,自己攔不住。


這些人是從哪裡來的,怎麼柏家從來沒見過?


一旁的徐學民高興啊!這還是柏少第一次喊他出來做事,算是承認他的地位。


然而柏正用完人就走,並不需要他做更多,他說:“別跟著老子。”


說完,柏正朝著喻嗔走過去,也不管身後的徐學民和牧原是個什麼表情。


喻嗔親眼目睹柏正一身戾氣,銳不可當的模樣,有些怕他。


見柏正過來,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柏正險些給氣笑了:“喻嗔,你躲什麼?”他伸手,把人捉過來,“嗯?滿意不。你吹過的風,我讓她也吹一回。”


少女清凌凌的眼睛看著他,半晌不說話。


柏正說:“你這什麼表情啊?


“我沒想過出氣。”喻嗔說,“我隻想把這件事告訴老師,然後把衣服找回來。”


柏正喉嚨裡發出些許笑聲,仿佛笑她幼稚。


“何況,柏正。”她輕聲公允地說,“讓我吹風的,不是丁梓妍,是你。”


是你欺騙,是你不守諾,是你最初的惡趣味。


柏正嘴角的笑凝固。


許久,他噪聲開口:“是我,是我成不成!”


媽的過去那傻.逼玩意兒是誰啊,他都想抽死他自己。


小軟刀子,你挺會戳人啊。


柏正低頭看她:“那我也罰我自己好不好,今晚我也去吹風。”


他說這話時,眼中重新帶上星星點點的笑。


映襯著夜色,竟生生沾上煙火氣和三分柔情。喻嗔怕這樣的目光。


真誠,炙熱,往往比冷漠惡劣更加灼人。


“先帶你回學校。”柏正說。


喻嗔沒說話,心裡卻松了口氣。一晚上,大暴龍終於折磨完人了。


這麼來回一折騰,回到學校,已經下了晚自習。

換所學校,估計他們都得被開除了。


柏正坐摩託車上看她:“明天我賠你衣服好不好,現在去睡。”


喻嗔哪裡敢要他賠的衣服。


她說:“不用你賠,柏正,我看見崔婷婷還了一件衣服,你把那個還給我可以嗎?”


柏正揚起唇:“你看錯了。”


少女皺起秀氣的眉:“沒有呢,是淺藍色的。”


柏正心裡低低罵了聲操,張開雙臂,笑了:“哪來的衣服,什麼金貴玩意兒啊,老子還貪你一件衣服不成?”


她黑葡萄似的眼睛,最後落在他鼓鼓的褲兜上,指了指:“在你兜裡嗎?”


柏正忍不住笑:“對老子耍流.氓啊喻嗔?指哪兒呢你。”


喻嗔呆了半晌,臉通紅。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收回手指,交疊起來。


她不喜歡這樣的柏正,讓人好不自在。


柏正懶懶散散坐著瞅她,媽的,真是純情可愛慘了。


他故意對著她偏了偏身體:“懷疑你就自己來找啊。


喻嗔總算知道,誰才是耍流.氓的人。


她心想,這太不科學,恩人怎麼會是這樣一個人。


喻嗔向來拿他沒辦法,隻好說:“我不要了。”


柏正知道這結果,喻嗔多排斥他,他心裡門兒清。要不是佔了“救命恩人”這個大情分,她估計這輩子都不想和他說一句話。


可說他不要臉也好,說他賤也罷,這個謊他要撒到底。


不管她笑,她委屈,還是惱怒,都像往他空泛的世界一點點上色。


何況……他想到兜裡那件香噴噴的小衣。


這姑娘用什麼香水?睡過的被子都那麼香。


還往衣服上噴?


喻嗔怕他還說什麼奇怪的話,連忙跑回寢室。


她跑遠了,柏正才從兜裡把那件衣服摸出來。


女孩子衣服布料怎麼可以那麼小。


兜裡竟然都能揣得住。


校園的夜慢慢深了,頭頂隻有一盞昏黃的光。


他低頭嗅嗅掌心的小衣服,最後忍不住彎了彎唇。


曾經令他魂牽夢繞的味道,

此刻一點點,更加清晰地展露出來。


媽的,是真的香。


他也真的是個混賬。


柏正下了車,往操場走,秋夜已經很涼了,特別是操場,因為沒有遮蔽物,大風肆虐。


狂風鼓起他的衣擺。


柏正脫了外套,用自己外套包住那件寶貝衣服。


他順帶隨手就扔了衣兜裡的煙。


長這麼大,跟她比起來,第一次覺得自己臭。


他珍視這樣的香味。


可惜不敢聞聞她身上還有沒有。


柏正坐操場上。


今夜特別冷,暴風預警天氣,降溫。


天空黑壓壓一片,萬籟俱寂之下,天地間隻有他一個人。


他又想起了她的話。


“讓我吹風的,不是丁梓妍,是你。”


從來都是他。


即便刻意回避,依舊想一回痛一回。


她曾經就是在這樣冷的夜晚,眼睛綴著星星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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