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媽是喜歡你拿獎，但媽媽更喜歡看到你拿獎後自己的成就感，你高興，媽媽就高興。
「舟舟，你要知道，沒有一個母親是不愛自己孩子的，我希望你能夠好好長大，好好走自己的人生軌道，不受媽媽影響。」
顧煜舟眼神微閃，拉了拉自己的書包帶子。
「媽媽，爸爸確實跟我說了很多你不好的事情，他告訴我說你一直偏心妹妹，不喜歡我，說我會成為仲永那樣的人。
「我不喜歡聽爸爸跟我說那些，但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爸爸總是說你逼我學習逼得太緊，也不顧家庭，很強勢，爸爸說他早就想分開了，還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走。」
我揉了揉他的腦袋。
「不管他說什麼，
你隻要知道，媽媽都是為了你好，爸爸說那些是因為當時他想帶你走，但後來他後悔了，選擇了妹妹。
「沒關系，媽媽的選擇一直都是你，媽媽希望你能繼續做你想做的事情，媽媽會一直支持你的。」
顧煜舟是被我說動了的。
「我知道了媽媽。」
我看得出他聽進去了，在沒有後媽的影響下，我相信顧煜舟是能回到正軌的。
「走吧，媽媽送你去補習班。」
8
我幾乎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顧煜舟的身上。
但也適當保持了距離。
他這個年紀的孩子最是敏感，我怕他會多想，所以盡到了一個母親應有的關心。
網絡上那些短視頻他也會去看，我不阻止，但我也會適當提醒他，引導他不入歧途。
我和他談心的次數多了，
他也不會和我疏遠了，也逐漸忘記了爸爸曾經給他洗腦時說過的話。
漸漸地，顧煜舟和我越來越親近了。
不像是母子，倒像是好朋友。
我和舟舟這邊一切安好，反觀顧景柏那邊，就是一團亂麻。
我去他們家拿我分出來的戶口本，正好就聽到了顧景柏正在和李曉曉吵架。
我站在門口都能聽到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
「你自己想想，我們結婚之後你給了我什麼，你讓我擁有了什麼？
「我的青春都耗在你身上了！
「你那個媽，整天就想著找我的茬，我說我要買房搬出去住你又不同意，說白了你就是沒錢！
「還有你那個前妻，你是真傻啊，居然就答應了她的條件，這個女兒到底哪裡好？值得你用一大半的家產去換她？
「還有你那女兒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年紀小小就敢跟我叫板，真是活膩了！」
「夠了，說夠了嗎？」
顧景柏一開始忍著不發聲，後來忍無可忍索性就打斷她。
「你實在是不可理喻，這個家沒有你就不行了嗎？還不是有我在撐著。」
「呵，你以為家庭主婦這麼好當啊，你那個碎嘴子的媽，我都懶得說了。」
一聲巴掌相當清脆。
「我不允許你這樣說我媽！」
「好啊你顧景柏，你居然敢打我，你這是家暴！」
說完，她把拖鞋踩得咣咣響，下一秒就開門要走。
結果和我正面對上。
她冷哼一聲，踩著高跟鞋就跑遠了。
我看了眼坐在沙發上一臉頹廢的顧景柏，心中好笑。
自作孽不可活。
他聽到腳步聲，
還以為是李曉曉回來了。
「對不起老婆，我不該打你。」
一抬頭，就看見了我，臉色瞬間難看：「你來幹什麼？」
我指了指桌上的本子。
「我來拿我和我兒子的戶口本。」
走之前我好心給他留了句話。
「家暴隻有零次和無數次。
「我希望下次不會在社會新聞上看到你。」
9
李曉曉是被顧景柏好說歹說才勸回去的。
這還是我從朋友圈得知的。
李曉曉趾高氣揚地發了個金戒指的照片。
配文：老公為了哄我不讓我生氣，給我又買了個戒指，太多了都戴不完了。
路過的幾乎沒人給她點贊。
我隻看了一眼就劃過去了。
家暴隻有零次和無數次，
她怎麼就不信呢。
不過這次吵架之後，他倆也會生出嫌隙。
這個苗頭一旦出現，就很難消除。
……
日子一天天推移，很快就到了瀾瀾被星探發掘的日子。
顧景柏等的就是這一天。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星探的邀請，立馬就籤了合同。
也不管那合同是不是對他有利，是不是陰陽合同。
畢竟上一世，我就是栽在這裡了。
娛樂公司為了賺錢，各種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如果想要違約取消合同，他就會要求你賠償十倍的違約金。
這哪裡是合同，這分明就是賣身契。
偏偏三個人還不知道自己落入了什麼樣的境地。
還會發個朋友圈沾沾自喜。
圖片是一家三口一起陪著瀾瀾去拍雜志。
配文：我們家瀾瀾就要成為大明星啦，爸爸媽媽為你驕傲。
顧景柏和李曉曉兩個人並肩而立，還摟著李曉曉的腰，看起來很是親密。
他們這會兒倒是不計前嫌了，之前鬧著要離家出走，如今再次看到了賺錢的苗頭，瞬間就什麼矛盾都沒有了呢。
評論區裡還有人上趕著去祝賀。
「哇，恭喜恭喜，不愧是顧哥的女兒，真漂亮啊。」
「以後成品了別忘了兄弟們啊。」
「能不能先給我籤個名呀？」
這些話把顧景柏捧得極高，他整個人都飄得不行。
一一回復了那些恭維他的話。
我翻看著這條朋友圈，隻覺得好笑。
錢沒賺到多少，炫耀的速度倒是第一快。
那我就坐等著看他的笑話吧。
看看這條朋友圈還能堅持多久。
10
瀾瀾開始了她的童星之路。
顧煜舟在我的正面引導下，沒有長歪，也沒有做任何不好的事情，更沒有沾染惡習。
顧煜舟整日都在準備競賽的忙碌中度過。
我經常會告訴他，讓他別太累了，注意休息。
他都是笑著跟我說。
「媽媽沒事的，我不累，我想拿下這個獎項，給你爭光。」
我在他身旁坐下：「兒子，你拿不拿獎媽媽都為你感到驕傲，我不希望你把自己逼得太緊，那樣會生病的。」
顧煜舟抬抬自己的胳膊。
「媽媽你別擔心，我最近喜歡上打籃球，你看看我這一身腱子肉。」
我看著陽光開朗的兒子，
心裡也爽朗了不少。
果然，舟舟隻要不被誤導，就可以長成乖孩子的。
如今的舟舟，才是我理想中應該變成的舟舟。
奧數競賽就在一周後。
這一周時間裡，顧煜舟基本上都在家裡的臥室閉關。
有時候做題累了就出來打球，打完球靈感來了，就埋頭繼續做題。
有時候我看了都心疼，隻能盡可能地對他好。
比賽那天，我全程陪同。
好巧不巧比賽就在顧景柏的家附近，我們迎面遇到。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和顧煜舟，嘖嘖兩聲。
「看來離開我之後，你們過得很不好啊！」
我看了眼兒子一身的運動潮牌，並沒有所謂的不好一說。
不過顧景柏看起來確實氣派了不少。
可能是他阿瑪尼西裝襯託的吧，
還有那一雙锃亮的皮鞋，和手腕上的勞力士鑽表。
嘖嘖嘖，看來瀾瀾沒少賺錢，這混蛋更沒少從中撈錢。
我看他這面色紅潤的樣子，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被狠狠打臉。
我嗤笑一聲，把自己的新款 lv 往前拎了拎：「託你的福，有了你的房和錢，我們母子倆過得別提有多舒服了。」
顧景柏明顯是不屑，他看見了舟舟手上的準考證，立馬嘲笑我們的不自量力。
「奧數國賽？謝望舒，你怕是想得太多了，這個比賽我也有了解，裡面參加的個個都是牛津大學北京大學少年班的奇才，就憑你？算了吧還是。
「與其現場丟臉，不如說假裝沒來過，兒子，我勸你們還是趁早退出吧。」
我冷不丁笑出聲來，側目看了一眼兒子的臉色。
他從一開始見到的父親的希冀，
到現在已經平靜得宛如一潭S水。
他對父親的濾鏡，已經徹底碎裂了。
「你不配做我的爸爸，也不配叫我兒子。」
顧景柏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兒子。
「舟舟，你在說什麼？爸爸這是為你好。」
「我沒你這樣的爸。你和我們早就沒關系了。」
我很是欣慰。
兒子能認清自己父親刻薄的嘴臉，那是再好不過了。
我上前一步，拍了拍情緒激動的舟舟。
他像一頭小狼崽，護在我身前，龇著牙宣示主權。
「是謝女士嘛，不好意思讓你們受驚了，我帶你們進去。」
是我喊來的主辦方已經到了。
我指了指對面不明所以的兩人：「就是他們不讓我們進去，語氣肯定，我還以為是你們新來的工作人員呢。
」
「抱歉謝女士，我們會處理好的。」
主辦方身後跟著的保安年輕且身強力壯，就這麼架著那夫婦倆走出老遠。
我拉起兒子的手鼓勵他。
「別管他們，媽媽相信你。」
顧煜舟點點頭，步伐堅定地朝著比賽場內走去。
11
比賽一旦開始，就是兩天的封閉式管理。
選手們在場內進行比賽，全方位監控，無人可以看到。
休息吃飯都會在自己的屋子裡進行。
這三天，我一直在門口等著兒子。
順便抱著筆記本，和我投資的娛樂公司經理，詢問顧聽瀾的近況。
「謝總，顧聽瀾那邊的資源被人封了，資本那邊動手了。
「資本果然看上顧景柏身邊那個女人了，打算從她入手。
「顧聽瀾就是個小吸金獸，哪裡比得過那些更會玩的資本啊。
「李曉曉被盯上了，顧聽瀾的資源也被資本拿走了，隻能一換一。籤了陰陽合同，他們還不能隨便違約。
「顧聽瀾S活要那部戲，哈哈哈，那邊可愁壞了。
「謝總，您真是料事如神啊。」
沒錯，這一次顧聽瀾的星探，是我送去的。
我在原本的星探之前，搶先安排了人去發現她，告訴顧景柏籤了合同之後的好處。
在我的一步步安排下，顧景柏一步步把自己送入了萬丈深淵。
從他出軌，跟我離婚起，我就已經在謀劃了。
他重生選擇了女兒，我自然是要報仇的。
我兩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刀子扎進我心口的感覺和噴湧而出的恨意。
我打字回復。
「多安排點飯局，他不是喜歡撈金麼，讓他撈個夠，順便安排一下成安集團的榮總，讓他們見個面吃個飯。」
對面馬上就敲字回復過來：「不愧是你啊謝總，那老家伙玩男人可有一套了！」
我關上電腦，抬頭望著顧煜舟的方向。
他出來的時候，看起來渾身輕松。
身邊站著的都是些光芒萬丈的天之驕子，他也絲毫沒有畏怯，自信又大方。
「讓我們恭喜本次奧數競賽金獎的獲得者是——顧煜舟！」
12
「顧煜舟同學，請問是你媽媽一直在培養你嗎？」
「顧煜舟同學，可以說一下你拿獎的心情嗎？」
「你最想感謝誰呢？我們可以約你做個採訪嗎？」
「顧煜舟同學，現在全市人民都在看著你，
你有沒有很自豪呢？」
舟舟看著這長槍短炮，禮貌一笑。
「謝謝大家的認可，我的成功離不開媽媽的支持，我先回去了，下次再約採訪。」
舟舟拉著我，從媒體中間走過，我一一回首致意。
這一回，舟舟算是真的走出來了，他的天才人設也算是立下了，以後的路更要靠他自己了。
我可以保護他不走歪路，但日後怎麼走還是得看他自己。
「舟舟，你真的很棒。」
舟舟呲著大牙跟我笑：「是吧，我也覺得我很厲害。
「那些人抓耳撓腮的時候，我就唰唰做，太有成就感了，媽。」
我忽然挺欣慰的，至少我兒子自始至終都沒變。
而上一世，瀾瀾出名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我拒絕出席飯局的時候，瀾瀾會端著稚嫩的臉跟我說：「媽媽你不希望我賺大錢嗎？
讓你犧牲一下怎麼了？
「你還是不是我媽媽了？這麼點苦你就說累，不就是被人睡了嗎，至於嗎？」
我都不敢相信這是一個該上初中的孩子能說出來的話。
無論我怎麼教養她，都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