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卻還在發癲：
「不夠。
「老子不信。」
他摟我腰的手臂緊了緊，語氣變得有些兇狠。
「三年前，你明明收了老子一百萬……」
「棉棉！」
這時候，我媽到了。
她像是有些驚慌失措似的。
過來拉著我的手要走：「走走走，跟我回家，你怎麼又來找他了？！」
我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程雨，她使眼色讓我放心。
我掰開她的手，看向姜煥：
「你說什麼一百萬？」
姜煥懶懶散散地靠著，看向我媽又看向我：
「分手那年，不是你讓你媽來找我要了一百萬分手費？
「那天我他媽正在家裡當著全家人跟朋友的面給他們看你的照片，
想要正式介紹你是我女朋友。
「我他媽是真的想要跟你好好過的。
「你媽媽突然跑來我家裡，說你要跟我分手，還要了一百萬的分手費。
「下一秒我就收到了你的分手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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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
我媽當年偷聽到我跟程雨打電話說要跟姜煥的事。
她覺得不甘心，背著我來要了一百萬。
難怪姜煥這樣瘋狂報復我。
而程雨選擇今天讓我跟我媽對峙，也是為了讓我在這場戲裡顯得更無辜。
我繼續演下去。
「媽？」我紅著眼看向我媽，她心虛地不敢抬頭。
「錢呢？」我質問她。
我媽開始結巴：「還、還錢了嘛這不是。」
我幾乎站不穩。
我將姜煥給我的卡，
包括我自己的卡包括身上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
全部放在了姜煥面前。
音調因為委屈斷斷續續得幾乎不成句：
「當初分手……是因為看到你跟別人接吻。
「錢的事我不知情，我媽欠你的，我今後想辦法還給你，還有你上次給我的，我沒有動。
「你說的沒錯，我們……確實不適合。
「抱歉，就當我沒出現過。」
我轉身的時候。
故意找準角度灑下一大串眼淚。
也來不及觀察姜煥臉上的表情，徑直往外面衝出去。
跑出去後。
我迅速關掉手機，打車去了程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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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
程雨也回了家。
把手機遞給我看。
那是她偷拍下我跑掉之後，姜煥的反應。
「真他媽絕了。
「馮棉，你這演技不去當演員真的太可惜了。
「真不愧是姜煥的白月光，你看看他臉上的表情，真的太有意思了。」
程雨拍著大腿樂不可支地坐我旁邊。
「你跑出去後，姜煥蒙了好半天，等他追出去的時候，你人已經不見了。
「手機也打不通，他回家後又看到你的行李不在了，差點兒瘋了。」
程雨碰了我肩膀一下。
「诶，說真的，姜煥好像真的挺喜歡你，我認識他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他臉上露出那種表情。」
我看了幾眼就關了手機，沒興趣再看他那張臉。
「他？
「不配，髒S了。
」
程雨伸了個懶腰：「唔，也是。
「這段時間在他家裡有什麼收獲嗎？」
我拿出包，將一個硬盤遞給她：「找到了。」
那個硬盤裡，是姜煥的前女友們，陷入愛河失去理智時拍下的親密照跟隱私視頻。
這也是她們即使遭遇了渣男的不公平待遇時也不敢發聲的原因。
她們沒有任何錯。
隻是將信任錯付了不該信任的人。
程雨問我：「結束了嗎？」
我笑：「還遠遠不夠。
「我要的是他生不如S，以後在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天都戰戰兢兢，不盡人意。」
程雨伸手捏捏我的肩：「行，姐姐我繼續奉陪！」
她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你跟他拍的照片也找到了？」
我頓了一下，
笑著點點頭：「嗯，找到並已經刪掉了。」
其實我撒謊了。
所有人的都找了。
唯獨當年我跟他的那張親密照沒有找到。
但我顧不了那麼多。
隻要她們沒有了後顧之憂，她們就敢站出來發聲對峙。
我的照片。
已經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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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裡的女孩子知道我拿回那些照片跟視頻後，有的甚至哭了出來：
【我做了兩年的噩夢，無數次夢到一覺醒來我的照片被 po 到了網上……謝謝你……】
【我也是……我就是想不通，我當時隻是因為喜歡他才同意拍這些的，喜歡一個人真的錯了嗎？】
她們其實沒有錯。
錯的是姜煥這種玩弄女性感情，辜負真心的狗男人。
她們隻是缺乏了一些謹慎跟防備。
姜煥跟我失聯的這幾天。
他還斷斷續續收到了我匿名寄給他的東西。
都是以前我們在一起時，我曾經用心準備的一些手工禮物，織的圍巾，攢錢給他買的耳機，去廟裡求的護身符。
那曾經也是我的真心和愛意。
本該在他生日那天送去的。
隻是沒想到，它們竟會成為我報復他的工具。
姜煥收到東西後明顯更沉不住氣了。
每天瘋狂打我的電話，大筆大筆地給我轉錢。
就好像錢轉得越多，越能證明他對我的喜歡有多少。
【馮棉，你接我電話好不好？】
【棉棉，都是我不好，是我誤會你了。
】
【馮棉，求你，接電話。】
【我不該欺負你的，棉棉，求你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我最喜歡你了啊，這麼多年了，我最喜歡的人還是你……我都是氣急了才會做出這些幼稚的事情的。】
那這些年被他傷害過的女孩兒呢？
她們又算什麼？
算他富家小少爺無聊愛情遊戲中 play 的一部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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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
在一個瓢潑大雨的夜裡，消失了半個月的我淋著雨主動出現在了姜煥的家門口。
將白月光愛而不得又隱忍不舍的 be 氣質發揮到了極致。
我張了張唇。
暈倒在了姜煥的懷裡。
看到他蒼白如紙的臉跟慌亂神情。
我內心不僅毫無波瀾甚至還有些想笑。
好像真的很愛我的樣子。
演得他自己都快信了吧。
夜裡我發起了高燒。
姜煥笨手笨腳地擰帕子給我擦汗。
我一邊囈語一邊胡亂抓著什麼東西，最後抓住他的手，緊緊抱著不松手。
一邊流著眼淚小聲道：
「姜煥……別走。
「我好像……好像又夢到你了。」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真誠，是最好的必S技。
要不是曾經愛過他，我或許也不會演得這樣好。
當聽到一聲低低嘆氣後。
姜煥俯下身來，和衣躺上床將我擁進懷裡，一遍又一遍地吻著我的後頸時。
我就知道。
我們快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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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煥生日又快到了。
他在計劃跟我的訂婚儀式。
似乎真的很想證明他已經改頭換面海王上岸了，姜煥甚至將他賬戶裡的現金轉贈給了我一半。
真的很感動。
我親愛的六千萬。
我等的就是今天啊。
訂婚儀式開始前，他時不時地進化妝室來看我，似乎生怕一眨眼我就跑掉了。
裝扮好後，他從身後擁著我，眼神繾綣：
「棉棉。
「大四那年我們去海邊拍照你還記得嗎，那時候我就想過把你娶回家的樣子了。
「隻是還好，還不算晚，你還是回到了我身邊。」
我微笑不語。
信渣男的嘴，
還是信這個世界上有鬼？
我選後者。
或許他今時今日是想真心娶我回家。
可狗改不了吃屎。
時間一長，他終將重復以前的行為。
因為我堅信。
出軌，隻有零次跟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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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上。
當姜煥從戒指盒裡拿出戒指要為我戴上的時候。
會場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身後的大屏幕上滾動播放著姜煥出軌+無縫銜接+渣男行為的 PPT。
最後甚至還有群裡女孩子們戴著口罩的出鏡。
她們流著眼淚的痛訴仿佛成了驅之不散的詛咒，在宴會大廳上空久久回蕩。
而直播也在同時進行。
【我靠？姜家那個二世祖戰績輝煌啊？他媽的，地址在哪裡，
我蒙上臉去打他一頓！】
【好惡心啊啊啊啊啊，他還拍那些東西！難怪這些女孩兒之前不敢出來發聲！】
【這他媽就是畜牲啊，還搞大過別人肚子給錢讓女孩子打胎？下地獄吧……】
【我的天,他還間接害得一個女孩子跳樓了啊……去S吧姜煥！】
【不尊重女性侮辱女性傷害女性的人就該S！】
【罵有什麼用，人家家裡有錢哦,大不了出國換個身份重新開始生活唄，到時候誰還記得他這個渣男？】
【我就在海外，我轉發,我會記得。】
【我也會記得。】
【我會記得。】
【我也會。】
【我也是……】
PPT 的最後一張。
是何阮的墓碑。
何阮的照片出來的時候，我看到姜煥的臉，瞬間變得跟S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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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著臉。
眼淚一直不間斷地往下掉。
姜煥擋在我面前。
他一邊讓人關掉屏幕，一邊小聲討好來哄我：
「棉棉,對不起,別看這些……我會改的,你信我。」
我松開手，指向了何阮的照片：
「我信你。
「你問問她信嗎？」
姜煥最後的神經似乎斷了，他神經質地發瘋大吼：「酒店經理呢！滾出來！在搞什麼！」
他甚至直接拎著場下的椅子砸向屏幕。
姜家父母讓人攔住他。
到處都是媒體跟鏡頭，今天這事一出,
姜氏企業的股價也會因為輿論而受到影響。
姜煥上前來拉我的手：「棉棉，咱們離開這裡,我們去國外，去找個沒人認識我們地方……」
我低頭,一根根用力掰開他的手指。
取下戒指,扔在地上。
「你太髒了啊。
「不配。」
他如遭重擊,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我臉上的眼淚還未幹。
嘴角卻揚起一個大大的微笑。
「今天也是阿阮的生日。
「祝她生日快樂吧姜煥。」
姜煥，終於明白了。
我輕聲道：「姜煥。
「你是不是忘了。
「我的表演專業,是全系第一。
「我在飆演技，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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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破防了。
姜煥眼底通紅一片。
他衝過來,似乎想要掐S我。
卻被姜父的保鏢們攔住了。
大概是因為現場的攝像頭太多，也大概是礙於直播的威懾。
他走上前來，衝我深深彎腰：
「我為我的兒子所做下的事情而道歉，我兒子給你的錢,就當作補償，我知道還遠遠不夠，但我會竭盡所能，補償其他被傷害過的女孩兒們。」
姜煥被拖走的時候還不忘癲狂大吼：「馮棉！你不準跟我分手！
「你的照片還在我那裡！哈哈哈哈！你他媽敢跟我分手試試看？！」
我果斷撥開人群，剛準備上前給他一個耳光。
卻有人搶先了。
是程雨。
她揚起手，重重打在姜煥的臉上。
她笑得輕蔑又自信：
「不好意思,
我找了朋友黑進你手機。
「那張照片已經刪掉了。」
程雨牽著我的手，仿佛也給了我無窮無盡的勇氣。
當初那個張揚明豔的少女突然變得讓人無比有安全感和安心。
「搞清楚哦,姜煥。
「從今天起,該輪到你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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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們將從姜家那裡得來的錢一部分分給了群裡那些受害的女孩子。
一部分我計劃用來在山區縣城開設藝術培訓中心,免費給有天賦的孩子們提供補助和扶持。
半年後，我們聽說姜煥在國外開飛車飆車出了車禍。
他朋友說他出國後，整日惶惶不安做噩夢。
他說家裡有髒東西。
說有髒東西騎在他的身上。
姜家因為這件事被牽連，甚至引發了一系列調查。
雖然姜煥也在群裡。
「「我」姜家很快破產被清查。
而姜煥,成了殘廢躺在精神病醫院裡。
他似乎,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要不要去看他？」程雨點了支煙，抽了一口後放在墓碑前。
我彎腰點了一炷香：「他活該不是嗎？
「沒有人能因為先天家境優越就能肆意去侮辱玩弄別人的感情。
「他明明曾經擁有了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是他自己不珍惜。」
我蹲下去，擦幹淨墓碑上的照片。
「愛人先愛己。
「希望阮阮下輩子能遇到自己喜歡的人。
「女孩子明明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生物,她們值得最好的。」
「玩弄真心的人，一生都該在苦海裡掙扎。」
我們看向澄澈的碧空。
程雨伸手攬在我肩膀上，開始插科打诨：「是啊。
「所以……你今晚是不是該去我家睡了？
「我家貓都想你了。」
我：「晚上還有課呢。」
程雨：「我家二狗子想你都想哭了……」
我：「明天吧。」
程雨：「我想你了。」
我：「好。
「晚上去你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