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後，我又向蘇明甜的學校以身體不適的理由，幫蘇明甜請了一個月的假，讓她自己在家復習，順便平復一下心情。
在我和爸媽的用心陪伴下，蘇明甜終於慢慢走出那日陰暗的情緒。
學習上，蘇父蘇母為蘇明甜請了最好的家教老師，為她專項復習，而蘇明甜在那件事之後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學習，成績越來越好。
直到一個月後，在蘇明甜的再三要求下，我終於同意她回到學校的要求。
這天我開著車帶著蘇明甜來到熟悉的教學樓，她背著書包，深呼一口氣。
踏進教室之前，她回頭望了我一眼，像是得到了什麼鼓勵般，衝我揚起一絲笑，終於抬起腳走了進去。
而我站在教室外，
透過玻璃，準確對上了沈厲的眼睛。
一個月沒見，他消瘦了許多，在看到我的一瞬間，眼中滑過一絲憤恨。
我回以一個白眼，卻見裡面，蘇明甜坐在自己位置上之後，面色青白的沈厲忽然舉手，低聲道：
「老師，我想去趟廁所。」
講臺上的老師皺眉扶了扶眼鏡，良久之後終於開口：
「沈厲同學，你最近去廁所的次數是不是太多了呢？」
「課堂就是課堂，不是你上廁所的時間，更不要打擾別的同學學習。」
老師說完，班上忽然爆發出一陣細碎的笑聲。
沈厲咬牙，在點頭之後快步走出教室。
我就站在門外，看著匆匆奔向廁所的沈厲，低頭算了算。
那件事至今，大約一個月多一點，咱們「沈媽媽」的肚子也終於有了反應。
很快地，沈厲便從廁所裡狼狽地走出，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卻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沒用力，任由沈厲將我拉到教學樓的樓梯間。
「你實話告訴我，蘇明甜那個賤人是不是有什麼婦科病？」
還沒站穩，沈厲便急吼吼地開口問道。
我冷笑一聲，「我看你才像是有性病的樣子。」
沈厲不依不饒：「這兩個月我隻和她有過！自從和她之後，我的……我上廁所的頻率就激增！」
「我可不像你們這些有錢人，玩的花！蘇明甜那婊子私生活不檢點，把我傳染了！」
「要是不想全校都知道蘇明甜是個蕩婦，那就補償我！」
我認真聽完，憋笑道：
「好啊，你想要什麼？」
沈厲估計也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地答應，
愣了幾秒，才艱難地從要錢還是要做男人中做出選擇。
「你們蘇家不是有錢嗎？那就給我安排最好的醫生治療！」
我一口應下，「成交！」
「但是我還有個條件。」
沈厲沒有立馬答應，而是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什麼條件？」
「等下你就和我去教務處，申請自願退出火箭班。」
今天是蘇明甜第一天回校，而且高考在即，我不想耽誤她學習，最好的辦法便是將這個毒瘤從火箭班挖走！
「就這？」沈厲本以為我會提出更加過分的條件，可是沒想到僅僅隻是讓他退出火箭班？
大張旗鼓，就為了這個？
「怎麼？不願意的話，你可以自己出錢去醫院檢查。」我呵呵笑了，準確拿捏住了沈厲的S穴。
男主的面子比天大，
沈厲會拉下臉向自己要補償，就是不想讓自己家裡人知道自己染上髒病的事。
在農村出身的男主媽媽眼裡，得了髒病，那就是人品敗壞！
果不其然，沈厲立馬就答應了我的要求。
「成交！」
我也不耽擱，立馬就帶著沈厲直奔教務處，開了一張請假條。
在臨走之時，我回頭望向還一無所知的沈厲，真心問道：
「你確定真的要去醫院嗎？」
沈厲卻以為我想反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汽車的副駕駛上，冷冷笑道：
「別想賴賬！」
「我當然不會賴賬。」
於是，風馳電掣之後，我和沈厲出現在了市內一家高端私人醫院的會診大廳。
排隊等待的時候，沈厲又忍不住去了幾次廁所，直到我們前面一個病人從會診室離開，
沈厲便火急火燎地衝了進去。
「醫生，怎麼樣？」
老醫生看著手上的單子，滿臉凝重。
「我現在也不敢下定論，這樣吧，你去做個 b 超……」
沈厲坐在滿是挺著孕肚的準媽媽中間，臉色已經不能用臭來形容了。
「都是女人才來的地方，為什麼要我來做這個？！」
沈厲雖然嘴上不耐煩，可內心比誰都要慌，手腕上的二手表已經被他擦了又擦，表盤都磨得發亮。
「250 號！」
等到沈厲終於「萬般屈辱」地做完 b 超後，拿著檢查表回到了老醫生那裡。
「這……」
老醫生看完，十分為難地看了沈厲一眼，終於沉重開口：
「這位先生，
應該是懷孕了。」
「什麼？！」
沈厲狠狠地拍在桌上，目眦欲裂。
「你看清楚，老子是個男的！！」
這句話幾乎是沈厲吼出來的。
老醫生冷靜地將剛剛新鮮出爐的檢查單擺在沈厲面前，指著上面一個小小的，不足拇指大的小黑團道：
「這部分陰影，就是您腹中的孩子，而且根據您的血檢報告，血液中竟然出現了隻有孕婦才會出現的激素……」
「放屁！！」
沈厲情緒激動，直接將桌上的白紙全部掃下，眼神陰冷地瞪著老醫生。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再給我好好檢查一遍！」
「我是男的，怎麼可能懷孕！！」
老醫生依舊堅持己見：「你看，孕婦都會因為體內激素失調而出現情緒失控的情況……」
「滾！
！！」
這下，沈厲直接掀翻了桌子。
老醫生也一點都不慣著他，面色冷靜地撥通了桌上的電話。
「喂，我這裡有位情緒激動的病人，請你們送他出去冷靜冷靜。」
5
沈厲被「請出」醫院後依舊不肯走，一屁股坐在了醫院大門口，嘴裡還喃喃念著類似於「我怎麼可能懷孕」，「一定是哪裡出問題了」之類的話。
我看著外面正毒辣的日頭，又低頭看了眼抱頭呆坐原地的沈厲，強忍著笑意，安慰道：
「沒關系啊，你也知道，沒做安全措施就是有幾率的，而且你就這麼一次而已，誰能知道運氣這麼好，中頭彩了！」
沈厲紅著眼睛，抬頭瞪我：
「這是重點嗎！？」
「一定是蘇明甜那個賤人害我……！
」
我一頓，聽到我妹妹的名字之後，忽然用力抓起了沈厲的頭發，狠狠向上一提。
「啊！好痛，你幹什麼？！」沈厲被頭皮處傳來的疼痛刺激到，立刻高聲反抗。
我冷笑一聲，道：「我不管你怎麼樣，但你要是做了什麼傷害我妹妹的事，就別怪我不客氣。」
「你要知道，我讓學校開除你都隻是一通電話的事。」
沈厲望著我的眼，忽然咽了口口水。
「當然，」很快，我便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勾起一抹笑意，「我可是很同情你這種懷著孩子上學的孕婦的，要是有什麼要幫忙的地方，可以找我哦。」
我將名片塞進了他手裡，丟下還沒回過神來的沈厲便走開了。
像沈厲這種本身就在臭泥潭裡的人，也許根本不需要我做什麼，都會自我滅亡。
隻是，
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無辜的。
6
沈厲到最後也沒相信自己已經懷孕了的事實，仍舊正常地上學放學。
有時候，我會從蘇明甜的口中聽到有關於沈厲最近的事。
「姐，你知道嗎，他今天跑操的時候暈倒在操場了！」
蘇明甜嘴裡吃著削成小塊的西瓜，一雙小鹿眼圓溜溜的。
我摸了摸她的頭，佯裝吃驚，「發生什麼事了？」
隻聽蘇明甜道：「就是今天早上跑操的時候，那個沈……同學，忽然就在操場上暈倒了。」
「被他們班同學抬到醫務室之後，老師在他肚子上發現了好厚一層繃帶！也難怪他會中暑。」
聽完，我滿嘴的西瓜汁差點直接噴出來。
「哈哈哈哈哈！」
蘇明甜嚇了一跳，
連忙爬過來拍了拍我的背，萌萌的眼睛裡全是擔憂。
「姐姐！你慢點吃！」
我拿著紙巾擦完嘴角因為爆笑而溢出的紅色汁水，在蘇明甜疑惑的眼神中解釋道：
「沒事，我隻是想到了一件很搞笑的事……」
又相安無事地過了兩個月，距高考還剩三十天的時候，為了蘇明甜的高考，我帶著爸媽和張嫂，舉家搬到了學校附近租售的公寓裡。
蘇父也停下了手上繁忙的工作，全家人都投入了十成十的用心，緊張又期盼地陪著蘇明甜度過這個人生轉折點。
在一次久違的假期之中，我正躺在床上看書，門外卻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姐姐，你睡了嗎？」
我光著腳下地，打開門，卻見到蘇明甜穿著睡衣，耳邊還留著洗浴後的潮湿。
「怎麼了？」我問道。
蘇明甜有點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能和姐姐一起睡嗎？」
「當然啊！」
我拉著蘇明甜進來，兩個人就這麼相對而坐，我們聊了很多，從小時候的趣事一直聊到蘇明甜新交的好朋友。
我望著女孩談論到自己未來之時，眼裡細碎的星光，有些恍惚。
兩人就這麼簡單地聊天，對我來說好像是很久沒有的事情了。
上輩子，我被劇情束縛，到後期幾乎是與遠在 c 市的蘇明甜斷聯。
她一人帶著孩子的時候，會不會也很想我和爸媽呢？
聊到最後，蘇明甜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倒在了我身邊，嘴裡還在喃喃：
「姐姐，爸媽，我好愛你們……」
我眼眶一酸，
動作輕柔地關閉了床頭燈,撫了撫女孩柔軟的額發。
沒關系，以前的都過去了，現在留給你的，隻有光明的未來。
7
再次接到沈厲的電話時，是在高考前一天。
「救我……救我……」
話筒那邊隻有沉重的呼吸聲,我按照那頭陌生男人提供的位置，在一家黑診所找到了沈厲。
早在高考兩個月前，沈厲便向學校請了長假。
他避開家人的探望，隻是告訴母親自己要報補習班，拿著「報補習班」的錢在外面租了一間破小屋子。
望著自己越來越大的小腹，沈厲終於相信自己懷孕了。
他開始閉門不出，迷信偏方，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中藥。
終於,在喝了兩個療程後，
沈厲喝垮了自己的身體。
我走進手術室,看著手術臺上姿態醜陋；瘦得看不清臉的沈厲,似是憐憫：
「真可憐。」
「救我……！」
聽到我聲音的瞬間，手術臺上的沈厲突然睜開眼，就像是見到救命稻草一樣，SS地盯著我。
我拿出包包裡的手帕捂住鼻子，輕聲問道：
「沈先生，你要我救你,當然也可以。」
沈厲幹癟的嘴唇不斷蠕動，「求你，求你……」
我看著沈厲下身不斷溢出的鮮血,道：「救你的錢,我估計你也還不上,這樣，我也不用你還。」
「隻要你安安心心地生下你肚子裡的孩子,那我借你的錢，就一筆勾銷，怎麼樣？」
此時的沈厲已無心思考，
隻是機械似的瘋狂點頭。
我面無表情地聽著，很快便將電話對面的女人對上了號。
「大開」在生下孩子之前，沈厲都會被我安全地「保護」在安全屋裡。
生下孩子之後，我也想不到沈厲能有什麼地方可以去。
或許最好的選擇,便是回到老家,跟著他家裡務農。
隻是他這副被假藥弄壞的身子，還能活到那天嗎？
我走出黑診所,看著依舊熱烈的日頭,就像卸下了重擔般,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8
蘇明甜在高考中超常發揮，以全校第一的成績考入了一所國內頂尖的大學,成了我的學妹。
沈厲在生下孩子後不知所蹤,隻是可惜,那個無辜的胎兒在母體中攝入太多毒素，一出生就是個S胎。
開學儀式上，我拿著相機,看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笑意的蘇明甜，
忍不住按下快門。
大好人生，還有許多等待著我們去發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