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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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夫君戰S後,我撞棺殉情而亡。


 


卻沒想到,他其實是假S,隻是為了逃脫戰場私自潛逃的重罪。


 


我S後他成功洗脫了罪名,榮歸故裡。


 


我九S一生產下的兒子,被他新娶的繼室三言兩語挑撥後,趕出了侯府。


 


而繼室產下的孩子,順利成章地成了世子。


 


兒子被趕出家門凍S街頭的那一日,我求遍漫天神佛。


 


再睜眼時,我重生了。


 


這一次,我指著靈堂中的新棺笑了。


 


「都給我封嚴實了。」


 


「一絲風都不能透進去。」


 


1


 


靈堂中肅穆的白映入眼簾的時候,我就知道。


 


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裴家的小侯爺,我的夫君裴子謙的葬禮上。


 


前世,裴子謙領了皇命前往邊關馳援。


 


世家大族的子弟,又隻是個撫軍將軍,本以為就是走個過場。


 


卻未曾想到,不久後竟傳來了他的S訊。


 


說裴子謙在戰場上以一當十,英勇無比,最後以身殉國了。


 


婆母張氏抱著裴子謙的遺物哭得S去活來,我也心如刀絞。


 


也正是在裴子謙發喪的靈堂上,我撞棺而亡。


 


本以為犧牲自己換個貞潔烈女的名聲,兒子日後在府中也能好過些。


 


卻未曾想,裴子謙竟然是詐S,隻是為了逃脫潛逃的罪責。


 


風波平息後,他順利歸京,火速娶了一房填房。


 


我S後魂魄卻並未散去,親眼瞧著他受了那女子的挑撥,將我的清兒趕出府去。


 


「商女的血脈能是什麼好東西?侯爺別擔心,我腹中的孩兒必定比他聰明百倍!」


 


清兒流落街頭,

無辜凍S的那一日,永平侯府又添了新丁。


 


那孩子,一出生就承襲了世子之位。


 


我悔!我恨!


 


於是我拖著殘破的魂魄求遍漫天神佛。


 


沒想到,老天果真開了眼。


 


給了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你還在那兒杵著做什麼?」婆母張氏冷冷地看過來,我這才回過神。


 


那目光中,除了嫌惡,還是嫌惡。


 


若是換了從前,我必定瑟縮謹慎,不敢有半分不如。


 


可如今,我心中隻有滿腔的不忿之氣等著發泄。


 


有人扯扯我的衣袖,湊到我耳邊悄聲道:「夫人,若是要撞,此刻便是最好的時機。」


 


我轉過頭,對上一張嬌俏可人的臉。


 


正是我院中的丫鬟,果兒。


 


我突然就明白了。


 


原來我前世在靈堂上撞棺而亡,本身就是在旁人預謀之中的,果兒的慫恿便是其中一環。


 


嘲諷的笑意從胸腔中擴散開來,我緩步上前。


 


看來,好戲還在後頭呢。


 


2


 


「來人。」


 


我輕喚一聲,立時就有兩個小廝上前來。


 


我指了指堂中的新棺:「這怎麼沒封嚴實?侯爺畏寒,如今雖人不在了,可做事也得仔細些。」


 


「都給我封嚴實了,一絲風都不準透進去,別讓侯爺在地底下也不安寧。」


 


聽完這話,婆母張氏肉眼可見地慌了。


 


「你做什麼?這府中的事何時輪到你個小門小戶出身的做主了?!」


 


面對婆母的怒斥,我拿帕子掖了掖眼角,軟著腰就跪了下去:「兒媳不敢……」


 


正巧廊下來了幾位拜祭的夫人,

瞧見此情此景,都三言兩語地上前來勸慰起來。


 


無非就是些節哀順變的車轱轆話,說來說去婆母的臉上都有些不耐起來。


 


可到底都是些官眷貴婦,輕易得罪不得,便隻能極力忍耐著。


 


可沒想到,府中小廝幹活倒快,說話間的工夫,那棺材便已經釘嚴實了。


 


「你!」婆母欲言又止,最終都化作一聲冷哼煙消雲散。


 


我當然知道她在氣惱些什麼。


 


不過是因為,那棺材裡躺著的根本就不是她的寶貝兒子,而是在軍中隨意找的無名屍首。


 


因著毀了容貌,身子不全,又帶著裴子謙的貼身之物,宮中便沒有派仵作前來查驗。


 


前世我便是這般被他們輕易哄騙了過去,可如今,我又怎麼會再上當?


 


釘S棺材雖不能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可日後裴子謙再想要以小侯爺的身份回京,

就難了。


 


但隻要這府中沒了我,一切便都會迎刃而解。


 


婆母又出招了:「我這也不知是什麼命數,青年喪夫,老年喪子。如今我兒子謙雖有幸報效朝廷,可這偌大的侯府,我一個人又怎麼撐得住?」


 


有人寬慰道:「老夫人倒也不必過於擔憂,那英國公府的獨子數年前不也是染病撒手人寰了,如今這國公府不也好好的?」


 


「英國公那般的門庭我們怎麼比得上?」婆母搖搖頭,欲言又止:「更何況他那兒媳……」


 


她隱了半句未說出口,可在場的人都覺出味兒來了。


 


那英國公府雖後繼無人,可他那兒媳卻是個剛烈的,在夫君的葬禮上殉情了。


 


聖上大為動容,不僅為那女子頒了貞節牌坊,還大肆褒揚英國公府,這才讓這門庭搖搖欲墜的國公府還能勉強喘息。


 


她話裡話外的意思,便是想讓我也同那女子一般殉情,好為侯府博一個好名聲。


 


前世我也是被豬油蒙了心,又有果兒在身旁挑唆,這才撞棺而亡。


 


從前的種種謀劃,皆是為他人作了嫁衣。


 


可如今……


 


3


 


迎著眾位夫人探究的目光,我跪在了婆母身前。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串一般滾落:「夫君既已身S,有些事情,的確該考慮考慮了……」


 


她忙不迭地將我扶起:「好孩子,我知道你一心為著侯府,日後即便你不在了,我也會好好待……」


 


「兒媳這就上書宮中,請聖上為我頒一塊貞節牌坊。」


 


見我言辭懇切,張氏大驚。


 


「不……不……」


 


她自然不是因為心疼我。


 


而是因為,女子若是S後得了貞節牌坊,便是滿族榮耀。


 


可若是活著,想為丈夫守節,得了牌坊後便隻能孤身一人住到貞院去。


 


一旦到了那貞院,前塵俗世便都不得沾染,同那寺廟中的姑子沒什麼兩樣。


 


且身前的財物,都要充了宮中的中饋。


 


張氏舍不得的,是我的嫁妝。


 


那可是數十萬兩白銀啊。


 


可她到底也是要臉的,自然不能將這事拿到明面上來說。


 


隻故作姿態地拉扯著我:「好孩子,快起來,這些話我們日後再說,如今可別跪壞了身子。」


 


日後?我心中冷笑。


 


若不是有外人在場,她隻怕是要將我生吞活剝了。


 


「府中事務一日不寧,兒媳心中一日不安,實在是惶恐啊。」


 


我啜泣著,

堂中素白的擺設,和我鬢邊的白花無一不昭示著我是個新寡的婦人。


 


終於。


 


有人忍不住替我開口說話了:


 


「若是老夫人不想讓夫人去那貞院守節,倒也還有一個法子。」


 


「什麼?」


 


「小侯爺並非沒有後嗣,聽聞府中的小公子已然十歲了,若是能承繼侯府,倒也能有一份指望。」


 


我眨眨眼,剛哭過的眼睛如兔子般無辜。


 


「一切都聽婆母的意思。」


 


正座上的貴婦人眼底眸光閃動,半晌後終於松了口:


 


「也罷,便讓人去宮中請封吧。」


 


數十萬兩白銀和一個輕飄飄的世子之位,她自然是知道怎麼取舍的。


 


可這才隻是第一步呢。


 


前世我失去的一切,我都要一分一毫地討回來!


 


4


 


第二日,

永平侯府少夫人貞烈的名聲便已經傳遍了京城。


 


早起請安的時候,婆母張氏臉色不大好看。


 


想來是惦記著裴家的祖墳裡,還埋著旁人,有些氣不順。


 


我捧上一盞才烹好的茶,卻被她甩手推開。


 


我毫不猶豫地松了手,那茶盞直直地就落在了她鞋面上。


 


滾燙的茶水滲透進去,燙得她是端莊也沒有了,教養也沒有了。


 


張口指著我就要罵娘,又生生地忍住了。


 


「下作門戶的東西,連盞茶都端不穩,日後沒什麼事少到我這兒來!」


 


我含著一包眼淚,福了福身,轉身走了。


 


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剛嫁進裴家時,她便這般磋磨過我,如今落到她自己身上,也算是報應。


 


才踏進我自己的院子裡,便瞧見院中的丫頭跟我的清兒在說些什麼。


 


「世子,夫人可真不為您著想,若是她有了牌坊,您的那些個同窗便不會笑您有個商女出身的親娘了……」


 


我心中惱怒,上前便是一巴掌。


 


待轉過頭來,我才看清,又是果兒。


 


她捂著臉,顫顫巍巍卻還是梗著脖子說:「夫人,女子守節不是天經地義嗎?更何況侯爺他……」


 


我笑了:「你說得對。」


 


「既然你這麼喜歡守節,明個兒我便稟了老夫人,把你抬成姨娘,你便為侯爺守一輩子節吧。」


 


前世我便是受她蠱惑才撞棺而亡,我本以為她是無意的。


 


可後來裴子謙的繼室入府後,我才曉得,原來果兒本就是個細作,她早就被那位還未入府的新夫人買通了。


 


她雖是我的貼身丫鬟,

可人為財S鳥為食亡,我並不覺得悲涼。


 


但如今,我倒是想看看,若是主僕反目,又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果兒愣在原地,還未回過神來。


 


遠處便傳來小廝的驚呼:「不好了!不好了!」


 


「侯爺……侯爺……」


 


「侯爺詐屍了!」


 


我順著那小廝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見衣衫褴褸的兩人。


 


雖渾身髒汙,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裴子謙。


 


他瞧見我,如遭雷擊,愣在原地說不出話。


 


畢竟,在他和張氏的計劃中,我此時應當是已經撞棺殉情了,又怎麼會活生生站在他眼前?


 


容不得他震驚,我上前兩步呵斥那小廝:


 


「哪來的什麼侯爺?侯爺的棺材前兩日便下葬了,

你是眼瞎了還是心盲了?竟對著這般腌臜的叫花子喊侯爺,也不怕丟了我們侯府的臉面!」


 


「若是再這般大意,這差事便不要當了!」


 


聽聞此話,門房處的兩個小廝俱是面色青紅,轉頭對著裴子謙時,也多了幾分惱意。


 


「去去去!別髒汙了我們侯府的門庭!」


 


裴子謙還想要上前說話,怎料府中的家丁已經拿著大棒子打了過來。


 


場面混亂不堪時,婆母張氏來了。


 


「住手!」


 


5


 


侯府大門口自然不是說話的地方。


 


婆母將人帶到了偏廳,還沒等丫鬟婆子都退去,就撲到裴子謙身上哭了起來。


 


「我的兒啊!你受苦了!如今總算是歸家了,當真是不容易啊……」


 


裴子謙也哭,

淚水在漆黑的臉頰上衝出兩行雪白。


 


我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等著兩人哭了一陣,覺著時機差不多了才終於上前。


 


「婆母莫不是弄錯了?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夫君嗎……」


 


張氏剜了我一眼:「這是我十月懷胎生的孩子,自然不會認錯!倒是你,連自己的枕邊人都認不出,還叫我兒受這般的折辱!」


 


說著,十分心疼地撫摸著裴子謙身上的青紫。


 


那便是方才混亂時,被家丁打的。


 


瞧著那傷我心中暢快了幾分,「夫君的棺木前不久才葬進了裴家的祖墳,兒媳自然是不敢亂認的,隻是婆母今日倒是來得巧,倒像是未卜先知一般,難道是夫君早前便和婆母商量過?」


 


此話一出,兩人神色劇變。


 


裴子謙本就是在戰場上私逃的,

若是家中不知道,或許還有法子逃脫罪責。


 


可若是家中親眷沆瀣一氣,那便是叛國謀逆的大罪,這一項罪名壓下來,整個侯府都將蕩然無存。


 


裴子謙冷臉怒斥我:「哪來的什麼未卜先知?不過是母親心系於我才日日惦念我,你呢?身為人婦對戰場上的丈夫無半分牽掛,真不知你那婦德都學到哪裡去了!」


 


「夫君教誨得是。」


 


我拿帕子掖了掖眼角,又問:


 


「隻是不知,夫君是如何從那亂軍之中脫身的?」


 


裴子謙神色一滯,口中嗫嚅:「自然是……自然是……」


 


他身側有一人站出,雖穿著粗布衣裳,可很明顯是個女子。


 


臉上的髒汙早已洗去,一張不甚溫婉的臉上有一雙堅毅的眼睛。


 


口中吐出的詞句擲地有聲:


 


「小侯爺英勇,

自然是在亂軍中取敵將首級,方才得以脫身。」


 


裴子謙上前兩步,握住她的手,一雙桃花眼含情脈脈:


 


「若是沒有南星相助,我也不能順利回到京都。」


 


那雙十指交織的手舉起,裴子謙眼底略帶挑釁:


 


「明日我會入宮述職,待一切塵埃落定,我要迎南星入府。」


 


我笑了。


 


隻覺得,一切都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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