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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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我的衣服完好無損,鍾言瞻也是。


 


「託你的福,鍾喻,我現在酒醒了,但也更餓了。」


 


「我去弄吃的。」


 


鍾喻很怕我餓著。


 


他起身後,我才看到,他其實並未像表面那樣淡漠。


 


他的身體,也已經在忍耐的邊緣了。


 


但他還是利索地進了廚房。


 


新房子沒準備什麼食材,但有一些速食。


 


他簡單做了些。


 


「現在太晚,外賣叫不到,明早再給你準備更多菜。」


 


吃了點東西,我感覺好多了。


 


萬幸這次沒斷片。


 


離開莊園前,兄弟倆的對話,都還記得。


 


也想起了——


 


那天日出清晨,特助最後跟我說的一些話。


 


「您還記得您家公司三個月前的那場危機嗎?


 


「我記得,最後是港圈的某位大佬幫忙解決。」


 


「不,是鍾總。鍾總親自飛香港請了那位大佬,還主動合作讓利,幫您解決了問題。」


 


我詫異:「從他自己的手裡讓利麼?」


 


「是。而且,那不是第一次。鍾總的想法很簡單,雖然給不了您愛情,但出於責任,也會保護您。」


 


鍾喻正在收拾我吃過的碗筷。


 


襯衫袖口挽起,似乎能看見曖昧的水痕。


 


我走到他身旁。


 


他以為我要幫他,說:「你去休息吧,活兒都交給我來幹。」


 


我伸出指尖,撓他的腰。


 


早就想撓這兒了。


 


「怎麼了?」他繃緊了腰,轉頭問我。


 


面容在燈光下,分外柔和。


 


「一會兒,可以溫柔點嗎?


 


我這樣說。


 


24


 


黑暗中,鍾喻的手在我身上遊走。


 


我抓起床頭裝飾的羽毛,也在他身上輕輕地掃。


 


他肌肉寸寸緊繃,呼吸急促。


 


褪去兇狠的鍾喻,實在太過溫柔。


 


像一縷春風,輕輕一吹。


 


我就化成了一攤水。


 


他沒有實際經驗,卻知道照顧我的感受,努力取悅我。


 


我仿佛變成了大海。


 


隻會漲潮,不會落潮。


 


漲潮幾次後,想要徵服海洋的人,也悶哼出聲。


 


他忍得很難受。


 


我的皮膚,僅僅是擦過一些地方,就能激起他的戰慄。


 


「可以麼?」


 


忍無可忍的時候,他低聲詢問。


 


得到我的應允,

鍾喻終於揚帆出海。


 


他的喘息在我耳邊,好聽得要命。


 


察覺到我在迎合,鍾喻徹底放棄矜持——


 


他開始展現自己隱藏的另一面。


 


太瘋了。


 


太瘋了。


 


他簡直瘋得可怕。


 


天邊露出魚肚白時,我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睡著前,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早知道他這麼能幹,我就早點享受了!


 


25


 


鍾言瞻打了好多電話。


 


我都沒接到。


 


手機被我留在了客廳。


 


事實上,也無暇顧及他。


 


因為第二天,我剛從睡夢中醒來,就接到了家裡的電話。


 


我爸病倒了。


 


他身體一直不好,

這次突發腦溢血,直接進了 ICU。


 


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爸爸是我唯一的家人,也是我的底線。


 


掛了電話,我六神無主:「鍾喻,我爸腦出血,我現在要回 B 市!」


 


「我送你。」


 


路上,我心神不寧。


 


反倒是他,打了無數個電話,請到了國內最好的專家。


 


他伸出一隻手,覆在我掌心。


 


「不要慌,爸不會有事的。」


 


他穩定的情緒,像是給我吃了一劑安定藥。


 


幾天後,爸爸終於出了 ICU。


 


但情況不太好。


 


雖然不會S,但大腦損傷,認知功能減退。


 


也就是說,他痴呆了。


 


我爸白手起家,叱咤生意場,為人磊落幹脆。


 


沒想到,

連退出的時候,也這麼幹脆。


 


我原本隻負責家裡在 A 市的業務。


 


現在,連 B 市的都要交給我了。


 


爸爸原本的經理人,同我交代著工作。


 


我一側頭,看到窗外。


 


鍾喻推著我爸,在醫院裡散步。


 


經理也順著看了過去,說:「鍾總真是個好丈夫、好女婿。」


 


「哪裡好?」


 


「您可能不知道,這幾天,鍾總白天陪你們,晚上處理工作,幾乎沒幾個小時可睡。還有啊,老大出事後,以前的競爭對手虎視眈眈,都被鍾總不動聲色地擺平了……」


 


我看著那裡。


 


爸爸像個孩子,想要花。


 


鍾喻彎下腰,頗有耐心地折了一枝。


 


26


 


我接手爸爸未完成的工作。


 


每天忙得昏天黑地。


 


以至於,鍾言瞻找到我的時候,我還一心沉浸在工作中。


 


他還是那個亞麻灰棕的發色,發梢像刺一樣豎起。


 


「你看你,忙得魂不守舍的,我今天開了摩託,帶你去兜風?」


 


不愧是鍾喻的弟弟。


 


兄弟倆都很擅長假裝「無事發生」。


 


我搖頭:「一會兒還有客戶要見。」


 


「你怎麼現在跟我哥似的?」他打趣道。


 


「公司裡都是當年跟著我爸的老員工,我想努力養活他們。」


 


這句話,讓鍾言瞻想起了什麼。


 


「養活身邊的人……很累吧?」


 


「不光累,壓力也很大。」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又輕松地開口:「今天來,是想跟你解釋一件事。


 


「你說。」


 


「我並不是完全把你當成報復我哥的工具,我喜歡你,是真的。」


 


我的目光,終於從文件上抬了起來。


 


「一開始,出於報復,想看我哥作繭自縛。後來……我發現你挺好的,連我爸媽都覺得我不學無術,無藥可救,隻有你尊重我,善待我,所以我慢慢地喜歡上了你。」


 


浪蕩的人,難得純情。


 


鍾言瞻耳朵紅了。


 


我說:「你不用解釋什麼,最初我找你,也是為了報復。我理解的。」


 


「可我說的是真的……」


 


鍾言瞻目光瞬間黯淡。


 


「司妤露,我下個月要回英國了。」


 


「一路順利。」


 


「那麼今天,真不跟我去兜風嗎?


 


還沒來得及回答,突兀的電話鈴聲響起。


 


又是長達半小時的電話會議。


 


待會議結束,鍾言瞻已經走了。


 


桌上隻留下一瓶,沒拆封的藍莓醬。


 


27


 


鍾喻後來又受了一次傷。


 


我爸遲鈍地走在路上,沒注意到高空拋物。


 


鍾喻眼疾手快地推開他。


 


自己卻被砸到。


 


他在醫院裡躺了半個月,萬幸沒留下後遺症。


 


但這次受傷後,鍾喻和鍾言瞻的共感消失了。


 


誰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也許,永遠都會是個謎。


 


我們的離婚流程終止了。


 


為了讓爸爸的公司,在 A 市站穩腳跟。


 


我需要鍾喻。


 


深思熟慮過後,我決定撤訴。


 


撤訴那天,鍾喻還在病房。


 


他捧著我的掌心,用臉蹭啊蹭。


 


開心得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有這麼開心嗎?你知道,我是為了利益。」


 


「沒關系,利用我,別客氣。」


 


我和鍾言瞻沒有聯系了。


 


我們終究走上了全然不同的人生。


 


又過了大半年,我在 A 市嶄露頭角。


 


不是以鍾喻妻子的身份。


 


而是司妤露,真正地被人認可了。


 


就連艾伊然都來巴結我。


 


我這才明白,艾伊然其實也談不上有多喜歡鍾喻。


 


她隻是單純地慕強。


 


誰厲害,她就貼誰。


 


雖然這個舉動,並不討人喜歡。


 


公司上市那天。


 


我和公司的骨幹們參與敲鍾儀式。


 


結束後,大家一起去聚餐慶祝。


 


忽然下起了綿綿的雪。


 


正愁路滑,車不好開,我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鍾喻穿著深灰色的長風衣,撐一把傘,站在路燈下。


 


同事們起哄:「司總,老公來接你啦。」


 


我走上前,笑著問:「你怎麼來了?」


 


「忙完工作,買了最近的一趟航班,想和你一起慶祝。」


 


「那你來晚了,我們已經吃完了。」


 


鍾喻溫和地笑了笑:「吃宵夜嗎?」


 


他作息很規律,也很自律,以前字典裡從來沒有「宵夜」二字。


 


但和我在一起這段時間,他陪我做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會想的事。


 


「剛好,我給鮑汁鳳爪留了肚子。」


 


「我就知道。」


 


吃完宵夜,

回到酒店,已是深夜。


 


我甩開鞋子,撲騰在床上。


 


「好累啊。」


 


「累?那就早點睡。」


 


我轉頭看他。


 


屋內暖氣旺盛,男人慢條斯理地脫了內搭的黑色毛衣,露出精壯的身材。


 


自從知道我喜歡後,他保持得更好了。


 


尤其是手,時不時在我面前抓點什麼。


 


合理懷疑,他想要吸引我的注意。


 


「鍾總都送上門了,也可以做點別的。」


 


鍾喻彎了唇角:「給你帶了禮物。」


 


他慢慢地,從行李箱裡,拿出好多……小東西。


 


那種特殊用途的小東西。


 


「你之前說想嘗試,我留了心,買了一點。」


 


「我隻想知道,你是怎麼過安檢的?


 


「我說,我要去找我老婆,他們就放行了。」


 


鍾喻俯身,親了親我。


 


「夠老婆大人玩一個晚上了吧?」


 


月亮升到最高處。


 


燈影交錯間,鍾喻貼在我耳旁,說:


 


「我愛你。」


 


番外


 


又是一年夏。


 


公司已經步入正軌。


 


司妤露請了幾個絕佳的職業經理人,分擔手中的工作。


 


她終於有空出來踏踏青,和朋友聚聚會。


 


而不是家和公司兩點一線——


 


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在鍾喻身上找樂子。


 


鍾喻今天有個會要開。


 


司妤露隻能獨自去看天鵝。


 


市內新修的人工湖,養了幾隻天鵝在裡面,平時人很多。


 


她買了一包天鵝食,一把把撒進去。


 


「怎麼不吃呢?」


 


天鵝們不過來,隻是在遠處打轉。


 


司妤露納悶地嘀咕。


 


「你再扔遠點試試。」


 


旁邊忽然有人搭腔。


 


熟悉的,懶洋洋的嗓音。


 


司妤露豁然回頭,看到了鍾言瞻。


 


數不清多少年沒見了。


 


三年、四年?


 


自從鍾言瞻那次告別後,他就沒再回國過。


 


「嫂子好像不認識我了?」


 


「你居然沒有改發色。」


 


亞麻灰棕。


 


不得不說,鍾言瞻在有些事情上,意外地長情。


 


「嗯,有人說過,這個發色襯我。」


 


司妤露就是那個「有人」。


 


她沒搭腔,

問:「這次回來待多久?」


 


「順利畢業了,還拿了一次獎學金。這趟回來就不走了。」


 


「恭喜。未來有什麼打算?」


 


「沒想好,反正不進公司。放心,不會跟我哥搶業務。」


 


「我沒這樣想。」


 


「真的麼?」


 


鍾言瞻忽然挨近。


 


「那你剛才,為什麼躲了一下?」


 


俊美的臉蛋在眼前放大,司妤露避開視線。


 


「你回頭好好跟鍾喻聊聊,親兄弟,沒什麼解不開的心結。」


 


「或許吧。」鍾言瞻漫不經心。


 


司妤露又拋出一把天鵝食。


 


還是無鵝問津。


 


鍾喻低聲笑了:「都說了,要扔遠點。」


 


他忽然傾身,湊到司妤露身旁。


 


一手抓起一把食,

拋了出去。


 


天鵝果然撲稜著翅膀過來了。


 


司妤露一動不動。


 


鍾言瞻的呼吸,就在耳畔邊上。


 


他們沒有任何肢體接觸,卻又離得那樣近。


 


從後面看,像是鍾言瞻把她圈在了懷裡。


 


「嫂子看明白了嗎?」


 


司妤露抬頭。


 


直至這一刻。


 


她看到,他眼中那道熟悉的鋒芒。


 


被稱為「佔有欲」的鋒芒。


 


比起當年,隻增不減。


 


司妤露起身,拉開距離:「我要走了。」


 


傍晚,司妤露回到家。


 


鍾喻已經在家了。


 


「看到天鵝了嗎?」


 


「嗯。挺肥的。」


 


她躊躇片刻,終是沒把遇見鍾言瞻的事說出來。


 


「那玩得開心嗎?


 


「開心。」


 


鍾喻習慣性過來,接走她的包。


 


鍾喻好像睡著了。


 


「(丟」他看到妻子肩膀上,有一根發絲。


 


亞麻灰棕色的短發。


 


司妤露渾然不覺,跟他說天鵝有多不喜歡她,喂食有多不被待見。


 


「鍾喻?你發什麼呆?」


 


「沒什麼。」


 


鍾喻笑了笑:「你喜歡,以後我們在莊園裡也養幾隻。」


 


他靠近,親吻他的妻子。


 


那根發絲,被他悄悄捏起。


 


丟進垃圾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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