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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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櫻的臉色有點不自然,低低的嗯了聲。


  現在時間不早,從市區開車回鄉下也有一個半小時。


  何況他們現在沒有車。


  李淑想了想,說:“這樣,你們明天坐大巴車過來,你三叔公明天過壽。”


  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


  寧櫻乖巧點頭:“好的,媽媽。”


  掛了電話,寧櫻仰著小臉,眼巴巴看向面前高大冷峻的男人,思考片刻,抿了抿唇,她說:“我爸媽回鄉下老家了。”


  江措靜默幾秒,清咳幾聲後,他一本正經地說:“那今晚…”


  寧櫻:“?”


  江措從容不迫接下後半段話:“我是不是可以申請一個為所欲為的機會。”


  寧櫻沒好氣道:“不可以喲。”


  “OK,你說了算。”


  寧櫻在車廂裏昏昏欲睡,腦袋輕輕磕在他的掌心,靠著把手淺淺睡了一覺。剛好趕在到站前醒來,她拉著江措下了地鐵。


  下飛機還是黃昏,此時此刻已經天黑。


  寧櫻家住的社區在錦川市都屬於不錯的樓盤,高中的時候住的採薇巷,是外婆家以前的住處。


  上了電梯,不巧遇見鄰居。


  鄰居好久沒有見到她,笑眯眯的:“阿櫻回來啦?你爸媽都不在家的呀。”


  說的是南方的地方方言。


  外地人聽著實在不是很好懂。


  寧櫻拘謹笑了笑:“嗯,我明天去老家找我爸爸媽媽。”


  鄰居又將目光放在她身邊的男人身上,身高腿長,五官優越,氣質不凡的,瞥見兩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男朋友?”


  寧櫻臉色泛紅,認了下來:“對。”


  鄰居哈哈笑了起來:“帥的呀,蠻配喲。”


  電梯叮了一聲,到了樓層。


  寧櫻打過招呼後匆匆忙忙拉著江措逃離逼仄的空間,迎面撲來的風吹散了臉上的熱氣。


  她們剛才在說什麼,江措是半個字都沒聽懂。


  他讓她拽著自己的胳膊,乖順跟在她的屁股後面,優哉遊哉:“聊了什麼呢?”


  寧櫻將鑰匙對準鎖孔,臉上滾燙,擰開門的手指輕輕發抖,她咳嗽兩聲:“沒什麼。”


  江措盯著她泛紅的耳朵尖尖,自信的有點臭屁,“是不是誇我帥?”


  寧櫻打開房門,彎腰換鞋,順便扯開話題:“沒有。”


  家裏沒有他穿的拖鞋。


  寧櫻也不敢讓他穿她爸爸的鞋子,隻好把自己臥室裏的棉拖鞋找出來遞給了他。


  江措一點都不嫌棄,穿著雖然小了點,但是老婆的鞋子都是香的。


  他換好拖鞋,“是不是還誇我們天生一對?”


  寧櫻深呼吸,忍了半晌沒有忍住。


  他是不是算命的!


  臭屁都到了點子上。


  寧櫻懷疑道:“你聽得懂我們這邊的話?”


  江措如實搖頭,“聽不懂。”


  寧櫻把他撲倒在沙發裏,坐在他的腰上,

柔軟的小手假裝掐著他的脖子,“那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江措低頭看了眼她的坐姿,被壓在沙發上的江某人的神情看起來還十分享受,“沒辦法,顏值擺在這兒,這是很客觀的東西。”


  寧櫻氣呼呼要從他身上爬起來,卻忘記了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


  江措反客為主,輕輕鬆松把她放倒在沙發裏,瘦長的手指散漫攏起她鬢髮的碎發,“去哪兒?”


  寧櫻躲開臉,“收拾房間。”


  江措挑眉,懶洋洋的問:“你隻管撲倒不管死活?”


  “你現在這樣也是粗魯的撲倒,我們扯平了。”


  “?”


  “對,沒錯,就是扯平了。”


  江措低聲笑了起來,眼尾裏蕩漾著勾人的笑意,“你知道我如果是個禽獸的話,剛才你坐在我腰上我就怎麼樣嗎?”


  寧櫻受不了他這雙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的臉也不曉得要收斂,搞得她心臟亂跳,

面紅耳赤的。


  “怎麼樣?”


  “會想要幹.死你。”


  “……”


  男人用不緊不慢的語氣,一本正經吐出這幾個字。他的神色坦然的好像這幾個字眼和粗魯沾不上邊。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掙扎幾瞬之後,面對無恥之徒隻能比他更無恥,她別開臉,強裝鎮定:“那你幹吧。”


  “?”


  “沒這個本事就別吹這個牛逼。”


  “???”


  不就是比不要臉嗎?


  她也不是比不過他!


  江措勾唇,“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他說完,作祟的手指搭在她的背脊,指尖的溫熱穿透布料貼著皮膚,驚人的發燙。


  寧櫻還是先認輸了,“別別別……”


  江措對她笑:“氣氛都到這兒了,我再不幹點什麼,就不太好吧。”


  寧櫻一鼓作氣推開他,從沙發裏爬起來,“我去收拾房間!”


  江措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笑意更深。他慢悠悠站起來,跟著進了她的臥室。


  小姑娘的房間,充滿了少女心。


  粉白色的紗簾,滿櫃子的玩偶。


  處處都是生活的痕跡。


  江措站在她的書桌前看了一會兒,收納盒裏裝的都是小玩意,還有幾張拍立得照片。


  江措好像是隨便看了眼,又很隨意的問起來:“我送你的發圈呢?”


  寧櫻僵了一秒,“時間太久了,早就丟了。”


  江措似乎是無所謂的哦了一聲,“貔貅手串呢?”


  “忘了放哪兒了。”


  “平安符也沒了?”


  寧櫻低頭垂眼,都沒去看他的表情,她抿唇低語:“可能是被我收起來了吧。”


  安靜了很久。


  好像世界都是寂靜的。


  他已經走到她面前,身影罩住了她眼前的光線,耳邊的聲音充滿了磁性,溫和內斂:“你是不是都扔了?”


  寧櫻的眼睫顫了顫,她想張嘴說沒有,

像是被雷霆萬鈞堵住了聲帶,又酸又脹,根本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是全部都被扔掉了。


  被當成垃圾一樣,摔得面目全非後,清掃到垃圾桶裏。


  什麼都沒有給她留下。


  她小心翼翼藏起來的——


  他送的所有美好,都被毀在那個驚雷作響的大雨天裏。


  那場雨,好像葬送了他們最炙熱的青春。


  一雙溫柔的手掌揉了揉她的頭髮,他的手指緩緩移至她的下巴,輕抬起她的臉。


  她的情緒好像不高,像是被一層悲傷的霧氣隔絕。


  江措那點氣頓時不見蹤影,他其實也不是生氣,就是有點難過:“扔就扔了吧。”


  他不急不緩的:“以後江措哥哥再給你買。”


第四十一章


  寧櫻勉強對他笑了笑,興致好像還是不高。


  江措的拇指輕輕蹂.躪過她的小臉,語氣輕鬆逗了逗她,他捏著她的下巴,垂眼目不轉睛盯著她的眼眸,沉默了幾秒鐘,

忽然間開腔:“不等以後了。”


  寧櫻竭力調整好心情,驅逐心底的那點難過。她打起精神來,有點茫然的問:“什麼啊?”


  江措的手指關節摸起來好像比常人更硬,五指緊攏握住她的手,眼眸漆黑,看了她一會兒,對她抬了抬下巴,“江措哥哥現在就帶你去買。”


  寧櫻忍不住失笑,小聲地說:“太晚了,你別胡鬧啦。”


  已經不算早。


  剛下飛機,他也沒怎麼休息,連晚飯都沒吃。


  “晚點也得哄老婆開心。”江措挑起眉頭,又說:“帶上鑰匙,我們現在就出門。”


  就像高二的盛夏,他永遠都是那個最熱烈主動的人。


  她既沒有他那麼勇敢,也沒有他的灑脫和耀眼。


  寧櫻被他攥著手,掌心溫熱冒汗,她仰著臉,心底那些糾結和退縮,在迎上他的目光時,盡數消失不見。她問:“去哪兒買?”


  她低聲說:“夜市現在好像沒開,

要到十點鐘。”


  後半句話,想了想之後還在猶豫要不要說出來,她又下意識的想說那三個字——算了吧。


  寧櫻的人生,很多事情最後都是用“算了吧”三個字來結束。


  她習慣了放棄,也習慣了被放棄。


  一點點忍讓,直到退無可退。


  江措已經將她拉到了門口,幫她拿好鞋子:“我們去大學街。”


  寧櫻邊換鞋邊忍不住好奇:“你還知道我們這邊有個大學街呢?我都快忘記了。”


  江措低低嗯了聲,換好自己的鞋子,站在門口等著她:“走路還是打車?”


  寧櫻的家,離大學街其實不遠。


  她想了想:“你累不累?”


  江措說:“還行。”


  寧櫻:“那我們走路?”


  江措態度一向隨和,比較聽她的話。


  錦川的夜景比起苔青也毫不遜色。


  隻不過夜裏少了幾分熱鬧。


  江措一路都牽著她的手,

走在人行道靠外的一側,他看著湖面遠山上的矮塔,情緒好像變了。


  有些說不上來的寂寥。


  他看著那個塔,安靜了很久。


  寧櫻問他:“怎麼了?”


  江措若無其事搖搖頭,語氣淡淡,“沒怎麼,那個地方看起來還挺漂亮的。”


  寧櫻告訴他說,這是錦川的南山,一個不收費的景點。


  她似乎突然想起來問:“你怎麼知道大學街?”


  江措輕描淡寫的帶過:“我去過。”


  寧櫻的聲音好像又低落了幾分,“我…我是真的沒有想過你後來還會來找我。”


  她的鼻尖很酸。


  從來沒有人會對她那麼好。


  她也沒想過他會那麼的捨不得。


  寧櫻知道等待是什麼滋味,其實挺不好受的。


  她不忍心去想江措一次次跑空,站在校門外無能為力的樣子,想起來心頭都發酸。


  “心疼我?”


  “嗯。”


  “傻姑娘。

”江措總是捨不得叫她心裏難受,有些事情他從來都不打算說出口,如果不是意外讓她看見那幾十張火車票。可能到他含笑九泉那天,他也不一定會把這些事告訴她。


  善良的人心總是軟。


  江措不想讓她有任何負擔感,是他心甘情願,沒什麼好可憐的。


  他故作輕鬆,“有句話聽說過沒?”


  寧櫻抬起微紅的眼睛:“什麼話?”


  江措輕聲笑:“不要心疼男人,會變得不幸。”


  寧櫻:“……”


  不過她心裏確實。


  舒服了點。


  江措這個人,說話還是那麼語出驚人。


  別的不說,寧櫻還是很佩服他的語言天賦。


  寧靜的月色裏,兩人慢悠悠走到大學街。


  人潮喧囂,街燈明亮。


  江措很大方的說:“我給你承包了這條街,想要什麼隨便拿。”


  街道兩側擺攤的都是附近創業的大學生,做點小生意賺點零花錢。


  有賣花的、賣耳環的、買手工飾品的。


  花裏胡哨,便宜不貴。


  寧櫻隻想買一個漂亮的發圈,她站在攤位前認認真真的挑選。


  江措看不出什麼不同,他誠心建議:“不然全買了?”


  寧櫻隻要了其中比較好看的一個,她轉過臉,對身側的男人展開眉眼,笑眼彎彎的,聲音也糯嘰嘰的,像是在撒嬌:“江措哥哥,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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