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默默平復情緒，面前出現一個身影籠罩住我，是塗梓。
「給你帶了夜宵。」
我雙眼發亮，準備進行愛的回饋。
誰知隻是一碗平平無奇海鮮粥。
我拿勺子瘋狂探索碗底。
「別找了，沒有蟲子，沒有蛇，海鮮都是活著做熟的。」
塗梓抱著手臂，聲音淡淡的。
……可能這就是激情的退卻吧，人的荷爾蒙就是這麼短暫。
按這種節奏，很快就要七年之痒了。
「……說實話我就是看不慣我爸追著鹿阿姨跑的樣子。」
鹿阿姨是女主母親，野生動物攝影師。
塗爹原配去世後，去非洲散心，
對趴在地上拍鬣狗的野性美女一見鍾情。
「現在看得慣了？」
他不說話，頭扭在一邊。
我看到他眼裡反射的有光。
親娘剛去世，父親就另有新歡，塗梓那個時候還沒成年，說實話，的確難熬。
我揉了揉塗梓腦袋安慰一下。
「放心，你爹很快沒名分了。」
鹿女士最近對我說她膩了，他倆現在應該正在協議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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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入職以後，我和塗梓交流感情的機會就少了。
好久沒在床頭看見蜘蛛。
小豬寶也好好待在生態箱裡不跑出來。
生活有點怪。
怪沒意思的。
「鹿桃，給我把衣服掛上，晚上跟我去參加宴會，打扮好看點。」
總裁打斷我的思緒，
如同一輛氣勢迫人的推土機經過，留下了一堆不涉及核心業務的碎活。
我喝了口冰美式，默默分析。
現在總裁是空降的。
他寬肩窄腰，相貌英俊，神情倨傲，一來就幹了三件事。
第一，雙休變大小休。
第二，申請加班變自願加班。
第三，給員工開會，稱女人應該回家嫁人，男人晚上 10 點下班是福報。
他說這是，降本增效。
這公司遲早要完。
酒會當晚，裴傲天坐在吧臺前，搖著一杯紅酒，擺出一副深沉的神色看著外面。
他看到我，走過來，撩起我的一縷頭發。
「你很美。」
我忍住將其踹到吧臺裡的衝動。
「裴總，我去拿一些水果。」
我借著拿水果，
跑去天臺吹風。
任務不想做了，996 還要不定時加班真的太虐了，實在不行辭職回去繼承家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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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已經到宴會下半場，總裁已經喝得微醺。
他伸展了下自己的腿，撥弄撥弄額前的碎發，看著我突然邪魅一笑。
「你是個聰明的女人。」
我點點頭，謝謝啊。
「我能看出來，你很想成功。」
這沒毛病，大女子頂天立地，誰不想做出一番事業呢？
他看著我的神色，了然一笑，放松靠在沙發上，拿起高腳杯。
「女人想要成功，就要學會出賣色相，你懂的。」
我沉默，看著他遞過來的酒杯。
裡面猩紅的液體搖搖晃晃，我的大腦也在搖晃。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出賣？色相？
他知道王總看上她了？
王總，上遊公司土皇帝，實打實富一代，除了好色賺錢，沒別的愛好，是一個很純粹的女人。
她在上次酒局一眼看中總裁，私下詢我能否牽線搭橋，將來自然有好處。
我看著這個風韻猶存的男人，他常年健身，擁有著普通總裁沒有的細腰長腿，相貌優越，桃花眼下，是高挺的鼻梁和薄情的唇。骨節分明的手優雅地拿著酒杯，鮮紅的液體給他玉白的手也染上糜爛的氣息。
好澀，好欲。
人貴有自知之明。
他貴為總裁，當然比我們普通人有更多的自知之明。
隻是他認為自己發賣自己，未免低人一等。
於是明示我……
想到這裡我念頭通達，
心頭種種疑惑紛紛解開。
隻是……
總裁！我是根正苗紅的好女人，哪裡做得了此等發賣之事。
那一刻，我的大腦在高速運轉，我的良心在受譴責，我憋紅了臉，糾結地看向他。
「女人，你應該很聰明。」
他酒杯往前遞了遞，笑得諱莫如深。
這！居然如此渴望王總嗎……但發賣一個男人……需要一個我和系統都能接受的理由……
我不停地說服著自己……
有了！
我的大腦用到極致，終於靈光一閃——
我，是公司根正苗紅校招生，
是嫡員工。
他，是空降的總裁，是庶總裁。
嫡員工發賣庶總裁，天經地義。
真好，我終於理解了這個喜歡出賣色相的男人。
做好了心理準備，我堅定地迎向裴傲天的目光，接過那杯酒，反手灌進了他嘴裡。
裴總，我定不負您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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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裡有藥。
裴傲天很快就不對勁起來，不禁渾身無力地癱靠在枕頭上。
他雙眼迷離，胸腔起伏，不自覺扯開領帶。
我給王總去了電話。
過不多久，一個氣勢逼人的美女敲響了房門。
她抬頭就看到沙發上神志不清的男人，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做得不錯，有沒有考慮來我的團隊做事？」
我眨眨眼，露出一個熱情的微笑。
「可以是合作關系嗎？我有些項目也想和您談談。」
王總聽了我的項目連聲說好，轉頭就打了一大筆款。
備注：【天使融資】
我看著天降巨款，熱淚盈眶。
顧總，您說得不錯，女人想要成功，就是得出賣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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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晚上連開了 82 瓶香檳和朋友們慶功。
不小心喝得有些多，我看室友小土豆都有重影，像是要發芽。
迷迷糊糊間，朋友打了電話，我感覺自己變成了愛麗絲，在森林中走來走去，撞到一隻黑乎乎的大兔子。
兔子軟綿綿好可愛，我又摸又啃又咬，還玩兔子尾巴。
大兔子似乎還嘰裡咕嚕罵人，罵得什麼聽不清了。
後來大兔子罵累了，聲音低低的，流水一樣劃過去，
載著我去蘑菇森林，在湖裡遊泳，最後在一片草地上，我停泊在大兔子軟軟的毛毛裡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我頭暈腦脹坐起來，看到了身上青青紫紫的塗梓。
在心中發出了一聲尖銳爆鳴。
……
抱著頭坐在床前，第一次想抽煙。
單知道自己醉後人來瘋，沒想到竟做出如此禽獸之事！
我埋著頭，瞄一眼旁邊，塗梓神色安然，睡得像是昨天耕了十畝地，唇上紅色暈開一圈。
心中又是一聲爆鳴，我的大腦在幹燒，感到頭發紛紛離我而去。
背後窸窸窣窣，塗梓醒了，看到我動作後，本來高興的表情突然收回去，一副委屈憤怒的樣子。
「鹿桃。」
他咬牙切齒。
「都這樣了，
你不準備對我負責？」
我盯著他脖頸處皮膚，白得晃眼，上面兩排齒印顯得格外不是東西。
再看他眼睛，又要哭了。
我拿過小豬包纏在手上，用豬鼻尖對著他。
「誰哭誰變豬鼻子！」
他胸口起伏幾下，憤怒地錘幾下枕頭往門口走。
「你幹嘛？」我大喊。
「去做飯。」塗梓臉色很冷，聲音更冷。
……
過一會兒我吃上了溏心蛋，焦黃的，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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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總約我吃飯。
一桌子霸王別姬、三吃奧龍、煮蔥燴海參、飛天茅臺和我最愛喝的奶茶。
我受寵若驚，太豐盛了。
王總笑眯眯，盛贊裴傲天性烈如火，和那些鶯鶯燕燕都不一樣，
表示好久沒有遇到這麼辣的，烈酒入喉，嘶哈嘶哈。
我說姐你別斯哈了，哈喇子再流盤子裡可咋整。
她說我是來給你送錢的。
我立刻陪她一起斯哈，斯哈得比她還響。
王姐介紹的，的確是個大單，隻是要去國外。
我想到塗梓，略有點猶豫。
姐說沒關系，考慮好了找我，我一直等你。
那一瞬間我心頭招財貓亂跳。
姐！您是我永遠的姐！
……
回到家我有點糾結，糾結就帶來焦慮，焦慮我就到處亂轉。
亂轉就發現了一個鎖著的小箱子。
打開後是一整套電擊設備。
電人的。
斯哈。
我去塗梓大學找他。
給他買了新的耳釘，紅色寶石，很好看。
到達學校後，大課結束有一會了，階梯教室隻有零星幾個人，我進去掃了一圈，沒有塗梓。
正準備出去，門外由遠及近傳來聲音。
「不會吧，你還真準備和她一直在一起啊？」
「對啊，不是說好了她敢那麼戲弄你，你不妨就和她玩玩，玩玩就丟嘛。」
「找到她的弱點，狠狠來一記反擊！」
我輕皺眉頭，啥玩意兒，聽不懂。
但下一秒我懂了，因為接下來響起的是塗梓的聲音，他說。
「的確該到結束的時候了。」
「就是，塗哥你買的那個電人的，到時候錄視頻……啊！」
視頻哥沒說完。因為我旁邊的凳子飛出去了，正好砸他弟弟上。
一片寂靜。
我甩甩手走出教室，拎著塗梓的領子拽回了家，從衣櫃裡掏出那些被剪壞的碎布條綁住手腳，電極片貼在他身上，給他狠狠來了一套馬S雞。
結果塗梓哭著罵我，說了好多絕情的話。
原來蛇和蜘蛛不是在表達愛，他竟然不愛我。
我掏出耳釘，穿過他的左耳，鮮血一滴滴流出來，寶石紅得耀眼。
終於明白了，原來我們不適配啊。
好傷心，還是出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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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國外的飛機上，白雲不斷撲打著舷窗。
我有一種奇異的空茫。
往好處想想……不用擔心任務失敗了。
【系統】
我問。
【現在任務進度怎麼樣？
】
【總裁任務進度查詢中……總裁任務結果如下：】
【裴傲天被王總牢牢把控在手上，他不是裴家原配的孩子，因此裴家權衡利弊後打算不讓他管分公司，而是送去王總那裡聯姻，裴傲天掙扎失敗，痛苦地接受了現實，目前已成為《凰命難違：美男十三宮》裡男主之一了。】
【裴傲天追悔莫及,暗恨自己給你那杯加了料的酒。】
【綜上所述,總裁任務已經完成，是否進行結算？】
【結算吧，我說。】
【恭喜宿主圓滿完成裴傲天故事線，達成隱藏成就「嫡嫡道道的發賣文學」,希望宿主繼續努力,再創輝煌！】
我想到前幾天王總發來的感謝短信,笑了笑。
接下來塗梓的任務，需要好好想一想。
【宿主。
】系統的語氣有些猶疑。
【塗梓的任務進度，也滿了。】
我的手抖了一下,水灑在外面,趕緊找紙巾去擦。
【塗梓他……不能接受你的離開，也後悔和朋友說過那些話，現在朋友覺得他瘋了。】
【塗梓隻要看到你留下的東西就會哭，他開始喜歡買項圈，幻想自己是姐姐的小狗,和之前那些朋友都斷交了。】
【他現在成為豆瓣醬論壇,「姐狗文學小組」的組長了！】
我沉默。
【請問宿主要結算嗎？】
【最後一個任務了,結算後會怎樣？】
【結算後我會離開宿主,宿主可以選擇留在這裡或者回到原世界。】
我看向窗外白雲,吐了口氣。
【再等等吧。】
23
我在國外待了一年。
期間塗梓一直發來信息。
他每周寄送禮物，有時是昂貴的首飾,有時是保存很好的幹花，或者一些奇奇怪怪的漂亮東西。
我收下了禮物,但沒有回那些信息，那些真切的問候就像石頭投進大海,但石頭還會源源不斷投入海中。
一年過去,我的項目大獲成功，我坐在回國的飛機上，看著手機上的聊天記錄。
【回來後可以看看它嗎？小豬寶很想你。】
配圖是胖成長面包的小豬寶給自己打蝴蝶結。
底下回復。
【我會去看它。】
真是小氣。
「（親」他半長的卷發在後邊隨意扎著,露出左耳鮮紅的耳釘。
看到我後他飛快地跑過來，到了近前反而抿著嘴，向下拽了拽襯衫，露出雪白脖頸上的黑色皮質項圈。
「小豬寶它……真的很想你。」
「你呢？」
他的眼睛亮起來。
「我也很想你。」
我牽起他的手,對系統說。
【結算吧，我選擇留在這個世界。】
腦海中播放絢爛的煙花特效。
【觸發結算，恭喜宿主圓滿完成塗梓故事線,達成隱藏成就「誰說痛覺不是愛」,獲得神秘大禮包：不被病魔侵襲的身體一顆健康的心。】
【再見了,宿主。】
系統的聲音不再是機械的冰冷，它浩大又充滿溫柔。
【宿主，達成成就的隱藏邏輯是改變女主隻能被傷害,被挑選的地位。】
【命運或許有它的軌跡，但更為堅不可摧的是，靈魂中不屈的閃光。恭喜宿主，以後的時間祝你幸福。
】
【再見。】它再次說。
【再見。】我長呼一口氣,扣住皮質項圈，身邊的男人微微彎腰，卷發掃過我的肩膀。
親一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