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聽見他喉嚨裡藏不住的笑聲，從那薄唇裡泄露出一絲。
「你笑什麼？」我抓著他的衣領故作兇狠地問。
他的嘴角還帶著沒收起的弧度，「我沒笑。」
才怪！
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我懶得跟他爭論。
一路上，林白抱著我走上樓梯，原本昏暗閃爍的燈，統統明亮無比，我不由得惱怒，
「林白，這燈是不是欺負我？我剛剛下樓的時候，它還是壞的！」
林白不緊不慢地踩在樓梯上，
「嗯，剛剛電工修好了。」
這麼快？
我沒多想，晃著懸空的腳丫，「我的鞋子掉在 1 樓了，你幫我撿。」
林白的看了一眼肉嘟嘟的白玉色，
低沉地回答，「好。」
「衣服鞋子你看著幫我準備吧，錢不是問題。」
「好。」
「你會治夜遊症嗎？」想了想，我抬頭問他。
我不太確定，這麼年輕的醫生，會不會不夠專業啊。
微微探起身，我努力湊近他，想看看他的頭發，如果沒禿頂，那這專業性還真不好說……
林白停下了腳步，嘆了口氣，無奈地低下頭，
「葉小姐，不要再亂動了。」
我尷尬地摟住他的脖子，悶悶地應了一聲。
不經意的一瞥，發現他白嫩的耳尖，開始肉眼可見地變為粉色。
我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林白的氣息一瞬間紊亂。
「林醫生，你的耳朵，變紅了耶。」
抱著我的臂彎猛地收緊，
林白一鼓作氣，快速大步地邁過臺階，我驚呼，抓緊他的脖子，緊緊抱著他，在一陣急促的風聲後，掉入柔軟的床。
真是見鬼！
等我回過神，林白已經背過身走到門口，他啞著聲音說道，
「葉小姐，等我片刻，東西馬上送到。」
說完，快速消失在門口。
很快，十分鍾後，林白推著掛滿衣服的衣架，來到我的門前。
「這麼快？」
我坐在床邊，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衣服鞋子。
尤其是鞋子，甚至比我家裡的還多！
林白修長的手指推了推金絲眼鏡的鏡框，笑得一臉溫和，「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說完，他從鞋架上拿出一雙粉色的兔子拖鞋，謙卑地蹲在我的面前，「葉小姐，這雙鞋子，您看看合不合腳。
」
我看著他拿鞋子的手，莫名的迷人。
腳尖輕輕壓住他的手，他微微一顫，自然而然地覆手而上想要抓住我的腳踝，我淺笑著，抬腳抵在他的肩膀上。
林白側過頭看著我近在咫尺的小腿，急促的氣息噴在我光潔的腿上。
他眼眸裡有著濃濃的化不開的墨，有什麼東西想噴湧而出，可是最終還是動了動喉結，咽了下去。
「葉小姐。」
他暗啞著聲音，像是Ŧū́ₘ低聲呢喃。
我俯身高高在上地看著半跪在地上的男人，那個猶如我虔誠的信徒一般的男人。
「你很貪婪。」
神明總是知道，信徒的所求。
男人抬著頭，絲毫沒有被我戳破的窘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柔無害的笑容，隻是雙手輕輕覆在我的腳踝上，默默地為我穿上拖鞋。
冰涼的腳鑽進柔軟的鞋內，我手撐著下巴，低頭看著他，
「林醫生，要不要跟我交往。」
男人微微一愣，頓時彎了彎眼角，「我的榮幸，葉小姐。」
04
我站起身準備挑選睡衣，突然樓下穿來尖銳的叫聲。
「啊！救命！」
是那個清秀的女人發出的聲音。
林白抓住我的手，靠近我，「別怕，護士在給她打針。」
我眨眨眼，點點頭。
那幫人怕是得的什麼精神病，半夜發作，也是辛苦工作人員了。
我不由得一臉心疼地看著林白，「辛苦了，林醫生。」
林白輕笑，「不辛苦。」
樓下的嚎叫聲漸漸平靜，緊接著，走廊裡傳來輪子轉動的聲音。
林白輕撫了一下我的手，
慢步走到門前，淡淡地說，
「我女朋友膽子小，你們別搞出這麼大的聲音。」
緊接著，輪子快速轉動著離開。
林白滿意地轉過身，就看到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的身後，一臉憂愁。
「安安……」他臉色蒼白，神情有些慌亂。
我趁機伸手抱住他精瘦的腰肢，微嘆，「好可憐啊，殘疾人還得上夜班，你們醫院太沒人性了吧。」
我都看到了，剛剛那個護士轉身跑走地時候，假肢都掉地上了，又爬著回去撿。
林白臉色怪異，回抱著我，
「是啊，都是沒人性的東西。」
他抱了我一會兒，就拍拍我的後背，「早點睡吧，安安女朋友。」
他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也不屑在他面前裝什麼高冷女神，
「記得想我，男朋友。」
第二天，天大亮，我就隱約聽見樓下的哭聲。
穿著精挑細選的連衣裙，踩著鑲鑽的高跟鞋，我緩步走下樓梯。
周辰等人似乎是一夜沒睡，個個面如菜色。
林朵朵撲在他的懷裡哭泣。
「嗚嗚嗚……周辰哥哥，昨晚太可怕了，那些鬼怪不停地扒我的門，我躲在被子裡一夜沒睡。」
同樣一夜未睡的眾人神色黯淡。
五個人裡，少了昨晚尖叫的那個清秀女人。
謝子佑此刻也說不出保護林朵朵的話了，他聲音沙啞，「昨晚，我聽到小雲的尖叫了。」
周辰淡淡點頭，小雲看到鬼怪的第一眼，不可控制地發出驚懼的叫聲，這違背了規則的第一條，所以她……
他緩緩地咽了口口水，
他就住在小雲的隔壁，昨晚，他清晰地聽到鬼怪破門而入，然後咀嚼骨肉的聲音。
他甚至趴在貓眼處，看到屬於小雲的一條腿，被一隻穿著護士衣服的鬼怪擺在推車上，滴下一路的血跡。
「嗚嗚嗚，這是踏馬什麼破遊戲，老子不參加了！老子要回家！」中年男人好像崩潰了一樣，抓著本就不多的頭發，瘋狂撕扯。
他們真的有病……這是我的觀點。
「小姐姐，你，你一個人危險，要不還是跟我們在一起吧。」
林朵朵看到樓梯口的我，軟軟地開口。
其餘人聞言，轉頭都看向我，當看到我穿著打扮比昨日更加精致後，紛紛驚豔詫異。
林朵朵看了看眾人的目光，委屈地緩緩開口Ŧů₂，「小姐姐，這裡這麼危險，你還是不要穿高跟鞋了……」
低頭看著鑲鑽的銀色高跟鞋，
我慵懶地靠在樓梯扶手上，
「關你屁事？」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拉著周辰的手，小聲啜泣，「我，我隻是好心提醒一下你，你怎麼這麼不可理喻嗚嗚嗚……」
周辰不贊同地看向我，「葉小姐，朵朵說得也沒錯……」
我懶懶地撇了他一眼，一幫子神經病，醫院危險？還是他們比較危險吧！
我還是離他們遠點吧。
我踩著高跟鞋，緩緩下樓。
周辰等人看著我，冷哼一聲也沒再多說什麼，他們還要探討著怎麼在這怪談世界中生存下來。
我今天是想找我的小男朋友的。
林白的辦公室，空無一人。
白大褂熨燙整齊，掛在衣架上，他的桌面，幹淨整潔，井井有條。
玻璃櫃子上，放著各種骨架標本，還有一些文件。
在衣架的角落，立著一副完整的人體骨骼，不太高，像是小孩的軀體。
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觀察人體骨骼呢。
我好奇地伸出手，輕輕摸上它光滑的頭骨，順著脊椎，緩緩而下。
在會議室開會的林白，瞬間渾身一顫。
他變了變臉色，手指用力按壓著桌面，因為過分用力，指尖微微變形，夾雜著他紊亂顫抖的氣息。
坐在下面的護士們面面相覷，僵硬地轉動著他們的頭顱。
BOSS 怎麼了？
林白捏緊手指，一陣溫暖酥麻的感覺透過骨縫，蔓延了他的全身。
他努力讓嘴裡不發出靡亂的聲音，瞳孔「咻」地變大，濃墨的黑色仿佛要吞噬整個世界，
「滾！
」
他控制住止不住想要戰慄的身體，艱難咬牙吐出這一個字。
底下的護士一溜煙逃也似的衝出門，有的被撞散架了，分散在地上的四肢慌亂地跳動著，有的頭掉了，胡亂安裝上去，不知道自己裝反了。
「安安……」
林白深吸一口氣，倏然化作一陣煙消散。
林白辦公室內，我還在撫摸著面前的骨架。
以前，我會害怕這些東西，但是現在不怕了，這是男朋友的工作用具。
我把手指繞進它的骨縫，指尖輕點，原來，模型是這種手感。
再順著Ţū⁰骨頭的位置，移動到肱骨附近輕觸。
「不要。」
一雙潔白修長的手抓住我的手腕，林白的聲音嘶啞，他莫名地顫慄著，「安安……」
我抬頭看著他，
「林白，你回來啦！」
說著，我一把抱住他。
林白仿佛壓抑著什麼，渾身僵硬，他咽了咽口水，「安安……」
「嗯？」
他抱著我，彎腰低頭埋進我的頸窩，噴著紊亂的氣息。
「安安。」
「安安。」
他一直低聲呢重復喃著。
「我在呢。」我拍了拍他的背，這個小男友，看起來粘人的緊。
「安安，我好喜歡你。」
「真的，喜歡的緊，好喜歡你……」
他緊緊地抱著我，一直不停重復著這句話。
我知道我知道，姐的魅力天下無敵。
05
和林白膩了一天，天漸漸黑了，林白說他有一臺手術要做。
我蕩著空曠無人的醫院，百無聊賴。
忽然，路上跳出來一個小小的圓球，黑暗中，一個護士躲在門口，躊躇不敢上前。
我撿起地上的小圓球，軟軟的。
想著殘疾人不容易，我揚起一個笑臉，「你的義眼掉了。」
護士低著頭慌張地跑過來，跟我道了一聲謝，接過義眼就往眼裡塞。
「哎！掉地上髒，要不要消消毒啊！」
我拉住她的衣袖。
「咔嚓……」
她的義肢掉了……
「對不起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想到這個護士這麼慘，不僅眼睛沒了，手也是壞的。
護士蹲在地上慌忙撿起義肢，見鬼似得頭也不回地逃跑。
唉，
我是不是傷到她的自尊心了？
（此刻裝反了手的護士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瑟瑟發抖，腦海裡還想著今天早上，那個變態大 BOSS 在會議室上說，他的女朋友膽子很小，誰敢嚇她的話……這到底是誰嚇誰啊！）
「啊~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