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8
上山路上，林阿姨健步如飛。
把好幾個背電腦的年輕小伙子甩在身後。
然而剛爬到半山腰，她又開始作妖。
林阿姨忽然往臺階上一坐，扶著腰大喊：
「哎喲喂，累S了。老了，沒力氣，爬不動咯。」
說著，她殷切看向我，聲音洪亮如鍾：
「小徐，要不你下山給我買個拐杖？
「這麼陡的山，我就不勞煩你扶，給我弄個拐杖就行。
「對了，順帶把背包留給我，裡面有水。你是年輕人，尊老是傳統美德，相信你不會拒絕吧？」
狗屁美德！
傳統也沒讓我尊重她這種為老不尊的人！
要知道上山容易下山難，
再爬上來難上加難。
一來一回起碼得三個小時！
林阿姨分明是故意為難我。
我臉色瞬間陰沉，餘光瞥見叢林裡遊蕩的猴子，立即又笑著把包遞給她。
「行，我這就下去買拐杖，您等我三小時。」
說完我轉身離開。
走到拐角處停下，偷偷觀察情況。
隻見老太太得意起身，興奮地原地轉三圈。
「和我鬥？老娘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我不屑一顧。
比我吃過的米都多，怎麼沒鹹S？
隨後我眼睜睜看著她打開背包，拿起水往嘴裡灌。
與此同時，香蕉的清香也散發開來。
這可是我花大價錢買來，不辭辛苦背上山。
當林秀和提出爬山時，我特意選了這座滿是嗎嘍的山林，
為的就是給她個教訓。
人不能做的事。
嗎嘍代勞。
很快，劉秀和掰開香蕉的瞬間，猴子圍了上來。
「走開！S畜生，給老娘滾！」
猴子可聽不懂人話，直接給了她一大逼兜。
滿山回蕩著劉大媽悽慘的叫聲：「哎喲喂，救命啊！」
猴群一窩蜂湧上來，其他遊客也怕得不行。
幾個年輕人提醒：
「香蕉！把香蕉給它！」
劉秀和一邊躲猴子，一邊SS抱住背包。
「不行！還沒人能從老娘嘴裡搶吃的，畜生也不行！」
我服了。
不愧是倔強了七十年的老太，不會因為幾隻嗎嘍改變。
我樂滋滋躲在拐角看好戲。
9
劉秀和為了躲避猴群，
抱著背包就往山上跑。
幾個年輕人幫忙分擔了一半火力。
任由劉大媽跑得再快，也比不過猴子一蹦三丈遠。
「我的香蕉！我的水！滾啊！」
和猴群鬥爭了幾十分鍾後，管理員終於帶著長杆來驅散猴群。
雖然劉秀和的臉被抓花了。
但她包裡的香蕉一根沒少！
管理員剛準備把人扶起來，她就罵：
「你們怎麼回事？明知道有猴子還開什麼景區！我的臉都被這些畜生毀了，賠錢！」
管理員大爺身經百戰：
「猴子本來就是景區的一部分，我這猴兒被你打了好幾耳光，嗎嘍的命也是命啊！賠錢！」
劉阿姨顯然沒遇到如此旗鼓相當的對手。
兩人當即展開一百八十回罵戰。
其餘遊客本來想幫忙，
看這架勢也不敢上前。
我更不會搭理，掏出手機打了幾盤遊戲。
眼瞅著時間快到了，隨機攔住一位下山遊客。
「您好，拐杖賣嗎？我原價收。」
遊客求之不得，畢竟下山後他也不可能帶著一根木頭回家。
三小時後，我提著拐杖健步如飛：
「林阿姨，我回來了……呀！您的臉怎麼了？」
林阿姨看見我，仿佛看見救星。
「小徐，快過來，你幫我說理，我被猴子打了！」
「那你打猴子沒？」
劉阿姨點頭。
我拍手：「這就對了，互毆嘛！」
管理員大爺笑得如釋重負。
劉阿姨一耳光扇過來，幸虧我躲得快。
她哭著猛拍大腿：
「你和景區一伙的吧！
我受傷了，你們旅行社責無旁貸，賠錢！告訴你，沒個二五八萬，我今兒就不走了！」
說完，又賴在地上打滾。
我見怪不怪，早料到她會耍賴。
直接掏出免責協議。
最後，劉阿姨自己掏錢打了破傷風和狂犬疫苗。
哭哭啼啼回到旅社。
10
與天鬥，其樂無窮。
與地鬥，其樂無窮。
與劉秀和鬥，其樂無窮。
看見劉秀和吃癟，我晚上都多吃了兩碗米飯。
旅行還剩最後兩天，堅持就是勝利！
懷揣著美好期待，我安然入睡。
第二天吃過早飯，按照行程，帶他們去逛博物館，打卡文物古跡。
劉秀和低著頭，精神不振，臉上的傷口還塗了藥。
在我帶領下，
她默不作聲。
一路非常順利，順利到我覺得不可思議。
總覺得前面有什麼東西在等我。
果不其然，中午在飯店吃飯的時候，劉秀和不見了。
一個大活人忽然消失！
我心一咯噔，滿臉疲憊。
隻能把講解任務交給同事，自己去找劉阿姨。
跑遍了五條街，打了十幾個電話。
四十度的天氣差點曬中暑。
毫無回音。
就在我急得差點報警時，對方終於接電話了。
「你跑哪去了？」
「回賓館，日頭真曬，不玩了。」
我心裡的火比太陽更毒。
懸著的一口氣要掉不掉，演變成怒火攻心。
我懶得質問她懂不懂旅行中擅自離隊是多嚴重的問題。
反正說了她也不會聽。
電話那頭，劉阿姨張口就來：
「曬了半天太陽，我感覺有點中暑。小徐，你趕緊回來送我去醫院。」
這是鐵了心不讓我好過。
我瞥見路邊攤賣涼茶的攤販，笑得猙獰：
「小事，我馬上到。」
回到賓館，我拎著三大瓶正宗涼茶直奔劉秀和房間。
空調涼氣撲面而來。
劉秀和吃著西瓜，看起來完全沒有中暑的樣子。
我把三大瓶涼茶懟在她面前。
「不是中暑了嗎？喝，保準好得快。」
烏漆嘛黑的液體，一看就知道多苦。
劉阿姨訕訕搖頭，一臉為難：
「我突然就不中暑了，這空調真管用，吹吹就好！」
我點頭：「行，
既然沒事，那咱們就繼續出去玩，下午逛集市，熱火朝天，您肯定喜歡。」
今天，要麼灌涼茶，要麼曬太陽。
必須選一樣！
可劉大媽從不按常理出牌，居然想奪門而逃。
幸虧我反應迅速，立馬關門反鎖。
「今天你就是叫破喉嚨，也沒人救你！喝！」
我一聲令下，劉阿姨偃旗息鼓。
隻能拿起涼茶咕咕往嘴裡灌。
「咕嚕咕嚕……yue！真難喝，喝不下去！」
我欣慰搖頭：「不行，必須喝，這都是為了您好。」
劉阿姨一邊喝，一邊嘔。
最後隻喝了一大瓶。
在衛生間刷了一下午牙。
11
雖然整治了劉秀和，但我也不幸中暑。
最後一天的行程無法參加。
隔壁劉秀和聽說這件事，高興得在房間跳廣場舞。
我一邊喝藿香正氣水，一邊拉著同事的手叮囑。
「陳明姐，明天你千萬別讓劉阿姨買東西，什麼都不許買！就是一根針也不行！！」
陳明姐看著我一臉心疼：
「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你好好休息。攤上這麼個阿姨，你受罪了。」
我頭搖得比撥浪鼓還快：
「不，我不放心。你不懂她有多奇葩，你發誓千萬別讓她買東西！」
陳明姐無可奈何發誓。
並且保證一旦攔不住劉阿姨購物，就給我打電話。
然而，第二天，我躺在床上，還是不放心。
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
迷迷糊糊睡了一天，
頭疼不已。
打開手機，陳姐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來。
大概是沒遇到問題。
就在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後，酒店大門打開。
劉阿姨高興地提著兩個購物袋哼著小曲進了門。
陳明姐跟在她身後，一臉為難：「林阿姨把我手機拿走了，說要玩個盡興。」
事已至此，我隻能長嘆一口氣認栽。
猛掐人中後，打起精神問：
「有付款記錄沒？發票呢？」
陳姐搖頭：「沒要小票，都是便宜貨，我都沒敢讓她去金銀首飾店。隻買了幾個乳膠枕頭和佛珠。」
「總消費三百不到呢。」
「三百也很嚇人啊！翻倍就是三百萬……」
我急得團團轉，同事陳姐卻一頭霧水。
「哪來的三百萬？
你是不是中暑沒休息好，要不我送你去醫院？」
我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解釋。
總不能說我上一世被坑過！
誰信啊？
而且我也沒法斷言劉阿姨就一定會坑陳明姐。
畢竟這次也不是帝王綠翡翠手镯。
乳膠枕能值幾個錢？
我心裡這樣想，但身體還是誠實出門，把她們買東西的店鋪都拜訪了一遍。
確認商品價格後，我以報銷的名義統統開了發票。
順帶自己也買了同款產品，保證價格不出錯。
陳明姐不懂我為什麼如此謹慎。
在她看來就是一個難搞的客人。
過幾天就永遠不會再見。
可我卻記得上一世我被告後，公司不分青紅皂白開除我。
所有同事，
包括我帶教的實習生，都不約而同疏遠我。
隻有她主動借錢給我，還把房子借我住。
這個恩情，不能不還。
12
旅程結束，所有人都很開心。
尤其是我，差點買鞭炮慶祝！
送林阿姨走的時候，我還留了個心眼，跑去問：
「阿姨，這些花了您多少錢呀？」
林阿姨大包小包，正在和陳明姐說話，看見我就板著臉：
「關你什麼事，又沒花你的錢。」
說完，繼續拉著陳明姐聊天。
我看著心裡直打鼓，因為前世林阿姨也是如此。
在我給她買了假镯子後，一口一個大閨女！
說什麼把我當親女兒對待。
好得像是一家人。
結果回去就翻臉！
送走林阿姨時，陳明姐還感慨：
「沒想到劉阿姨看起來不好惹，實際上挺可憐的。
「你不知道，她在家得照顧大兒子一家，平日買菜都自己掏錢，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這次出門旅遊，還是大兒子看她可憐才送來的。」
我掏了掏耳朵，不屑一笑：
「那她有沒有和你說，她為了讓大兒子復讀，強行撕了小女兒的錄取通知書，逼她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