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這潑天的富貴，我甘願當舔狗。
跟在他身後的第五年，他終於松口跟我訂婚。
條件是各玩各的，互不幹涉。
謝時安攬著新歡，語氣輕佻：
「反正豪門聯姻都是這樣，你不在意吧？」
我愣了愣，面露糾結。
「我是挺心動的。
「但你哥好像不同意。」
1
做謝時安舔狗的這五年。
我為他做過飯，煲過湯，掩護早戀和查崗。
買過藥，洗過衣，當過保姆和司機。
風裡來雨裡去，沒人比我更敬業愛崗。
就像現在，凌晨的賽車場冷風呼嘯。
我一身單薄的白裙，臉上早已沒有血色。
卻依舊安安靜靜地等在旁邊。
炸耳的轟鳴聲越來越近。
那輛炫酷高調的黑色賽車一騎絕塵，在我面前停下。
身後這才出現其他賽車的身影。
謝時安摘下頭盔，冷淡地瞥了我一眼。
然後牽出來一個漂亮的賽車美女。
看向她時，眉眼低斂，側臉柔和。
這一幕刺痛了我的雙眼。
我眼眶泛紅，強顏歡笑著走上前迎接他。
將手裡的保溫壺打開，雞湯的熱氣氤氲上升。
「時安，我給你帶了湯，喝一點吧，別著涼了。」
挽著他手的女人「撲哧」笑出了聲，眼裡滿是譏诮。
「謝哥，你這小青梅的手段也太老套了吧？
「又是雞湯，她送不膩我都喝膩了，能不能換點花樣？」
他攬著她的纖腰，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姜皎，不是讓你別來嗎？」
我被羞辱得低下頭，輕咬下唇。
「伯母擔心你，讓我來接你回去。」
謝時安眼裡閃過厭煩，語氣不耐。
「我今晚不回去，你走吧。
「還有下次別送這些了，瑩瑩不愛喝。」
名叫瑩瑩的女人拋了拋手上的頭盔。
嘴角揚起勝利者的弧度。
「小青梅，拜拜嘍。」
這時謝時安的兄弟都跟了上來。
目睹到這一幕後，看向我的眼神復雜又同情。
眼淚瞬間滑落。
我難堪地轉身離開，
瘦弱顫抖的身體幾乎快被風吹走。謝時安看著我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步。
卻被瑩瑩拽著離開。
「走吧，我們還要去喝酒呢！」
狐朋狗友將他們簇擁在中間，你一言我一句。
「謝哥，你真是鐵石心腸啊，你不怕小青梅真失望走了啊。」
他漫不經心地輕笑一聲。
「我倒真希望她別來煩我了。」
眾人哄笑出聲。
「唉，她眾星捧月的千金大小姐不做，非要做舔狗。
「也不知道是圖啥。」
......
沒人看到，一轉身我就收斂了悲傷的表情。
臉上隻剩公事公辦的漠然。
2
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一個大小姐，為什麼非要給他做舔狗？
當然是因為，我是冒牌貨啊。
其實十七歲之前，我都是眾星捧月的高傲千金。
直到我媽懷上了弟弟。
我無意間聽到爸媽的對話。
「我們家養了她這麼多年，她總得報答我們。」
我媽紅著眼嘆了一口氣。
「要是當初......」
不明不白的對話卻讓我警鈴大作。
我想起曾經有同學跟我開玩笑：
「你跟你爸媽一點都不像啊。」
我偷偷做了親子鑑定。
丸辣，真不是親生的！
他們沒告訴我真相，我也假裝不知道。
但我能感覺到他們對我傾注的愛意和資源在一點點地收回。
甚至我和謝時安吵架，我爸會逼我去道歉。
我不敢置信，質問憑什麼，明明是他的錯。
我爸第一次打了我一巴掌，語氣冷漠地說。
謝時安跟我是謝老爺子指定的娃娃親。
以後也是我的聯姻對象，我必須跟他處好關系。
姜家給了我優渥的生活，我沒資格任性。
從那之後我確定了。
他們領養我就是為了讓我代替他們夭折的親生女兒去聯姻。
當初我媽傷了身子，醫生說以後很難懷上了。
這個弟弟是意外之喜，也宣判了我這顆棋子的命運。
爸媽要用我為弟弟和姜家鋪路。
那我也得為自己考慮一下了。
表面上，我肉眼可見地對謝時安熱情起來。
背地裡，悄悄轉移資產為自己找其他退路。
事實證明，我的決定是正確的。
對男人來說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
我對謝時安不理不睬的時候，他用各種方式吸引我的注意。
我開始回應他後，他倒是優越感上來了。
寄希望於一個男人無異於自找死路。
寄希望於十幾個男人就不一樣了。
這些年我明面上追著謝時安跑。
私底下卻暗戳戳地跟他的兄弟接觸。
評估他們以及背後的家族未來的潛力。
已經好幾個男人開始挖牆腳了，隻有謝時安這個蠢貨遲鈍無比。
3
走出賽車場後。
微信瞬間多了幾條他的「好兄弟」的安慰和問候。
我一邊面無表情地回復。
一邊準備把手裡的保溫壺扔進垃圾桶。
下一刻，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後方伸過來將保溫壺拿走。
我詫異地回頭，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謝時禮。
他動作自然地脫下身上的深灰色大衣披在我肩頭。
溫熱傳來，我有些發愣，清冽的嗓音將我拉回神。
「已經接近深秋，你穿得太少了。」
「呃，謝謝？」
「不客氣。」
一陣寒風吹過，我下意識地裹緊了大衣，抬眼看向他。
謝時禮的眉眼跟謝時安有五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一個桀骜不馴，一個高嶺之花。
說實話，我更欣賞謝時禮這種沉穩清冷的類型。
除此之外，他還是我接觸的幾隻潛力股中最看好的一隻。
因為謝氏是江城勢頭最大的龍頭集團。
現任總經理是謝時安的父親。
這也是我爸這麼重視這個娃娃親的原因。
按理來說，謝時安會是下一任繼承人。
但是他不學無術，不服管教，幾次三番把謝爺爺氣得摔杯子。
反觀謝時禮，短短兩年就把國外的一家連年虧損的子公司盤活。
局勢尚不清晰，但謝爺爺也該為了家族好好考慮。
想到這裡，我看向他的眼神不自覺多了幾分欣慰。
謝時禮臉色有一瞬間的古怪。
「......我送你回家？」
我眉眼微動，這是個試探的好時機。
於是裝作受了委屈的樣子，輕聲說：
「我暫時不想回家。」
他靜靜地看了我兩秒，語氣稀松平常。
「那先去我家？」
我心裡吹了個口哨。
上道啊，兄弟！
4
車上的溫度是我喜歡的 26 度。
我將座椅靠背調到舒適的角度後。
車內響起了我幾天前發到朋友圈裡的歌。
我詫異地抬頭看向他。
車內昏黃的燈光柔和了他的眉眼。
視線交接，他微微彎唇。
「很好聽。」
我心裡一跳，頓時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晚上。
那是我還沒能情緒收放自如。
又一次在謝時安那裡受了氣之後。
憋了一肚子火跑到酒吧借酒消愁。
是謝時禮找到了我。
其實我跟他並沒有過多的交情。
他比我們大一歲，頂多是跟著謝時安喊一聲哥。
不過他似乎對我有些疏離，我也就懶得熱臉貼冷屁股了。
他問我：「你就這麼喜歡謝時安嗎？」
我沒深想這句話的含義，隻是怒氣衝衝地對他喊：
「喜歡謝時安？狗聽了都想朝他撒泡尿！」
他沉默兩秒。
「那你為什麼還要找他？」
我不吐不快：「誰讓他是謝家繼承人呢！
「有本事你把他擠下去，那我也找你啊！」
那晚不知道怎麼的，就是壓不住心裡的火氣。
還想說些什麼，被他捂著嘴打橫抱走。
第二天，我如喪考妣。
生怕他在謝爺爺面前告狀。
戰戰兢兢地觀察他的臉色準備道歉的措辭時。
他定定地看著我，忽然笑了。
「姜皎，說到做到。」
後來他去了國外。
卻如同一匹殺出重圍的黑馬。
成為江城各家爭相下注看好的對象。
這幾年我和他並沒有多親密地互動。
頂多逢年過節的問候一下。
但結合他三年前說的話和今天的舉動。
我大概能推測出來。
或許他......喜歡我？
我忍不住翹起了唇角。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我姜皎就是天生富貴命。
5
謝時禮帶我來到了一套大平層。
裝修是灰白格調的簡約輕奢風，很合我的品位。
他十分自然地將保溫壺的雞湯用碗接出來放在我面前。
「喝點，還熱著呢。」
我眉心一跳，試圖阻止他。
「別喝了，這是別人不要的東西。」
他端起碗一飲而盡，眉頭都沒皺。
「很好喝，他不要，那是他沒品。」
我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
還是不要告訴他，這是刷鍋水了。
「咳咳，我今晚睡哪兒？」
他給我指了個位置。
我走進去，卻被床頭櫃上的一個鑲鑽發卡吸引了視線。
這不是我高中體育課上掉了的發卡嗎？
我懷著微妙的心情拉出下面的抽屜，嘴角一抽。
果然是類似於日記本的棕色筆記本。
我猜，上面大概記錄了暗戀我多年的秘密？
我淺淺地翻了個白眼。
這要不是故意放這兒的，我把它吃了。
打開一看，
每一頁都貼滿了我的照片。是我這麼多年發的朋友圈合集。
下面用鋼筆寫了一行字，法文，看不懂。
我剛想掃一掃翻譯，客房門被敲響了。
「洗漱用品給你放在浴室......」
我猛地回頭，發卡超不經意地掉落在地上。
謝時禮看到我手上拿著的筆記本。
眼裡三分慌亂、三分無措和四分僵硬。
好演技。
我不甘示弱，暗自掐了大腿一把，眼眶瞬間通紅。
「謝時禮，原來你這麼早就......」
他沉默地走過來。
「對不起，我沒想過讓你為難的。」
我含著淚搖頭。
「這麼多年我一直跟在別人身後，卻沒想到......」
話不需要說全，聽的人自然會腦補。
謝時禮抬眼，深棕色的眼眸裡倒映出我的身影。
克制又真誠。
「姜皎，我一直在。」
我眼皮跳了跳。
大哥太快了點，等謝爺爺正式宣布你為繼承人也不遲啊。
我垂下眼。
「時禮，
給我點時間好嗎？」謝時禮神色溫柔，不經意地透露：
「下周爺爺會讓我以副總的身份進入集團任職。」
我差點笑出聲，卻依舊面色擔憂。
「那我和謝時安的娃娃親......」
「我會讓爺爺解除。」
我感動無比：
「我考慮好了，我們在一起吧。」
於是八百個心眼子的情侶正式出爐。
6
確定關系後，我心情很好。
因為他實在對我的喜好和習慣了解得十分透徹。
他給我準備的一整套大牌護膚品和化妝品都是我常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