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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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上的孫明遠,聞言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他以為,便是到了最後,哪怕真的能夠有證據證明他所犯下的事,溫月聲也不會輕易地殺了他。


因為他的背後,還有恆廣王。


即便是如今這等情況之下,便是恆廣王出面,也不可能救下他。


但他多年以來,貪墨所得之銀兩,有相當大的一部分流入了恆廣王的口袋之中。


溫月聲但凡是想要更大的功勞,或者說是有其他別的想法,都得要留下了他的性命。


而他隻要握有這些事情,便可以有與其談判的底氣,到得最後,他未必就不能夠活下來。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溫月聲竟是連審問他恆廣王的事情都沒有,便要將他當眾處死!


他大張著嘴,想要說些什麼,然而因為所承受之痛,實在是太過於劇烈,導致他所說的話,在場之人沒有任何一個能夠聽得清楚。


溫月聲也並不打算聽,她要的,是他親眼看到這些罪責之後,立即死亡。


似孫明遠這樣的敗類,活在世上多一瞬,都是對他人的殘忍。


是以,溫月聲在說完了這番話之後,轉回到了座上,將斬首令牌扔於地上,冷聲道:“行刑。”


啪。


令牌摔落在了地上。


第58章 滿殿黃金(雙更合一)


“郡、郡主!?”那剛被押解到了這裡的蔣順之、楊煜二人,已經是血色盡褪,惶恐至極:“您您不能這樣,皇上還沒下旨……”


他們想說,他們是朝廷命官,溫月聲不能就這麼處決了他們。


然當直面死亡的恐懼和壓力時,他們竟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更別說溫月聲所帶來的人,隻聽她的話。


這四個人被押解到了廳外的刑場之上,一字排開,在無數人的視線之中,劊子手手起刀落,瞬間人頭落地。


滿場皆靜。


那廳內的幾個人,先是呆愣住,隨後有人控制不住,痛哭出聲。


多年苦楚,不想竟是一朝得報。


楊舉人伏在了地上,許久都緩不過神來。


他決心來告孫明遠的時候,許多人都勸阻過他,告知他此行艱難,他可能會因為這件事情丟掉了性命。


甚至最好的一種情況,或許是挨一頓板子,被趕出京城和書院中。


然今日,就在這個大廳內!


這位思寧郡主,以絕對的鐵血手段,讓他多年以來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做了個了斷。


今日烈陽灼目,楊舉人從大理寺出來時,眼中都隱隱捎帶著淚花。


他回身,定定地看了大理寺許久。


大門已經關閉,已瞧不見溫月聲的身影。


他回首去看,也未能看到。


但他仍舊駐足回首,望了許久。


他想,京城朝野,或許將要在今日之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那邊,溫月聲審理案件,於大理寺中斬殺了四名官員之事,引發了軒然大波。


此番孫明遠的事,原本許多人都還存疑,畢竟狀告之人太多,像極了一場有預謀的誣告。


是以當證據確鑿之後,所有人皆是心緒復雜。


天子腳下,

皇城之中,竟有這般膽大妄為的事,竟有這麼多的冤屈,竟有這麼多的蒙蔽。


且還有一件令人驚愕的事,便是溫月聲未有回稟聖上,就直接斬殺四名官員。


這四人本就該死,但這位第一次接手這等事情,就能如此殺伐果決,不留餘地的思寧郡主,更是叫所有人心頭皆為之一震。


今日之事,換另外的任何一個官員,許是都不能這麼果決地處置了那四人,更有甚者,或許是連這些證據都審理不出來。


然溫月聲從審案,到結案,甚至是最後的處決,從頭到尾不過花了兩個時辰。


其之所能,遠超過一般朝臣對於女子的想象了。


京城中,朝堂上,所行之處,都在熱議著此事。


對於百姓而言,這是一件拍手稱快的除惡善事,然朝堂之上的紛爭,卻不僅僅是如此。


翌日早朝,恆廣王來的不算早。


他的舅父,也就是如今的徐國公,早早地就候在了宮道上。


見恆廣王冷沉著一張臉,

被底下的人攙扶著下來,徐國公輕聲道:“孫明遠之事已了。”


溫月聲下手之果決,是將他們所有的人都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但卻也有一件好事,那便是孫明遠被當堂斬殺,那麼一切的事情,也就斷在了孫明遠一個人的身上。


雖不知為何,昨日自斬殺了孫明遠之後,大理寺內就再沒有消息傳出,但是沒有消息,對於恆廣王而言,也是件好事。


若孫明遠還活著,那他們的麻煩或許還會更多些。


恆廣王清楚他話裡的意思,然面色依舊很是難看。


這些時日,哪怕是溫月聲逐漸冒頭,他也從未將她好好地放在了眼裡過。


然就是這樣一個從前連點寵愛都沒有,早已經被厭棄了的郡主,竟是讓他折損了這麼多人。


孫明遠所做的事情,恆廣王皆一清二楚,且不少事情,亦是在恆廣王的授意之下為之,否則的話,僅以孫明遠一人,如何建立起這麼一張大網。


不僅如此,孫明遠所奉上來的銀錢,

亦是重中之重。


朝中局勢混雜,要爭儲,用到了銀錢的地方很多。


加上以孫明遠為首,形成了的陣營,一直以來都是為他所用的。


而如今溫月聲說殺就殺,可有將他放在了眼裡?


孫明遠人是死了,但對於恆廣王來說,此事不算什麼慶幸之事,而是代表著思寧已經越軌,將要踩到了他的面上。


如今老二老四都不說了,一個思寧就企圖踩在了他的頭頂上。


當真可笑。


徐國公見恆廣王臉色陰沉,卻也知悉他心中想法。


他是恆廣王舅父,恆廣王幾乎是他看著長大的,又怎能不清楚恆廣王的性情。


然尋常也就罷了,如今正處在了風口浪尖上。


滿京城都在說著孫明遠的惡行,此事該做的,當是避開風頭。


即便恆廣王對溫月聲有再多的意見,眼下也不是他能夠發作的時候。


徐國公沉聲道:“一個郡主罷了,王爺不必如此,且先等到這陣風過去後,再論其他。”


恆廣王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他心中憋悶,陰沉著臉,卻還是應承了下來。


但須知,暫避風頭,並不是就此作罷。


他跟溫月聲的仇怨已經結下,此後必不可能善罷甘休。


因著昨日之事,早朝時分,太和殿內格外的熱鬧。


有御史臺之人,竟是出面彈劾了溫月聲。


其因在於,溫月聲昨日處斬那孫明遠太過果決,甚至未能向皇帝稟報,孫明遠的人頭就已經落了地。


“……孫明遠行事惡劣,罪不容赦是真,但思寧郡主越過聖上,直接將其處死也是真。須知,朝中官員犯事,當層層盤問審核,待得證據確鑿後,交由皇上決策。”


“而今郡主於大理寺中,直接將其斬殺,此舉不光不符合流程,且有快速定罪,甚至……”那位倪姓官員微停頓了片刻,後道:“有滅口之嫌疑。”


這話一出,整個太和殿內都安靜了下來。


有人輕皺眉頭,道:“那孫明遠犯下的事,樁樁件件都太過惡劣,考慮到了其本身是公開審理的案件,

將其就地處決,也並無什麼不可。”


“如今到了倪大人的嘴裡,如何就成為了殺人滅口了?”


然這個話一出,便有人反駁道:“倪大人的意思,不是這孫明遠該不該死,朝中之人,隻怕沒有一個是覺得孫明遠不該死的。”


至少明面上不會有。


“隻是聖上未有決斷,郡主便已經取了他的性命,此為不該。”那官員微頓後道:“不過處理此案的,乃是思寧郡主。郡主本身不熟悉朝堂之事,此番也是第一次審理案子,是以出了些紕漏,倒也可以理解。”


殿上安靜了下來。


溫月聲昨日案件辦得漂亮,至少觀案的百姓和學子,皆是拍手稱快的。


可到了朝堂上,卻成為了她行事沒有章法,擅自斬殺孫明遠,是為紕漏與僭越了。


“當真是荒謬。”呂閣老站在行列中,聽得王進之冷嘲道:“昨日局勢混沌之時,無人能夠站出來認領此事,如今這事辦得好,倒成了郡主的過錯。


呂閣老:“……學士似乎待郡主的印象極好。”


王進之掃了他一眼,他說的不是實話嗎?


徐國公卻是面色難看,回身掃了那恆廣王一眼。


他阻擋已經是及時,沒想到恆廣王依舊咽不下這口氣。


孫明遠是死了,而他卻無論如何都不讓這溫月聲佔到丁點好處,便是因為處置了孫明遠,而得些朝堂上的贊譽都不行。


隻他要如何都行,此時卻不是針對思寧郡主的時候。


徐國公抬眼,對邊上的一個官員示意了瞬。


對方會意,正欲上前時,卻見得高泉匆匆來報。


太和殿內議事時,輕易是不會有人來打攪的,高泉在皇帝身邊,自然也懂這個規矩。


此時來報,必然是有著重要的事。


皇帝隻揮了揮手,示意早朝暫停,抬眸問高泉:“何事?”


高泉微頓,掃了眼殿內的一眾臣子,低聲道:“回皇上的話,思寧郡主在殿外,稱有事要報。”


殿內驟然安靜了下來。


這倒是這殿內的許多人都沒有想到的了。


恆廣王微頓片刻,反應過來,冷笑了瞬:“所以思寧這是為著昨日擅做主張的事,前來請罪的?”


他話音剛落,太和殿的殿門便叫人從兩邊拉開。


今日清晨降了雨,天氣轉冷,天空陰沉沉的。


溫月聲著一身玄色衣袍,外罩著一件黑色繡赤金蓮紋的長披風,披風拖拽於地。


同昨日不同,她沒有帶其他的武將,唯有自己一人。


殿內安靜,無數道目光落在了這位思寧郡主的身上。


卻隻見得她緩步入內,至殿中站立,未語,卻氣勢凌然。


方才還說溫月聲經驗淺薄的人,在她站在了面前後,是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位思寧郡主,第一次在朝中出現,竟是會以這樣的方式。


她在一片質疑的聲音之中,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這些審視的目光裡,於殿中站立,神色冷淡,面無表情。


大徽多年以來,幾乎從未見得這般場面。


皇帝坐在了殿上,見得她以一身墨色的裙裝出現在了這邊,

在她身邊站立的,都是一些著緋色官袍的男人。


這幅畫面極具衝擊力。


溫月聲站在其中,是格格不入,卻也可以說是……


震懾住了滿朝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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