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作為旁觀者的我將剛剛發生的這一切盡收眼底。
包括我胸前的隱藏攝像頭。
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裡，我卻感受不到一絲疼痛。
畢竟……
身體上的痛覺遠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老天開眼，沒讓我在這泥潭裡陷得更深更久。
既然入錯了坑，那就該立刻爬起來。
免得讓自己沾了一身汙穢。
9
我在他們身邊潛伏了兩天時間，將他出軌的證據收集得差不多了。
等到離開的那天，我買了和他們同班次的機票。
早早地來到機場外準備和他們制造一場「偶遇」。
終於，聽到了熟悉的談笑聲。
我打開門從車上下來。
三人見到我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顧昀瞬間拉開同趙玲玲的距離。
「漫漫……你怎麼會在這？」他神情局促，顯然不知所措。
我微笑著揮手：「你們竟然來這旅遊了。」
隨後目光定格在趙玲玲的身上，問道：「這位是？
」顧昀先一步回答：「顧芷的朋友，這次陪她一起過來的。」
顧芷笑得尷尬，點了點頭：
「是啊，嫂子。」
趙玲玲依舊保持從容的微笑，似乎對我出現並不意外。
我笑得坦然。
將昨天籤的項目合同遞給他看了一眼。
「我昨天過來談一項合作，今天辦完手續剛好回去。」
顧昀翻閱合同看了一眼，才默默地長舒了一口氣。
在確定我的航班和他們是一班後，又開始緊張。
「頭等艙訂完了，我坐經濟艙就好。」
顧昀可能是良心上過不去，執意要陪我。
此時，趙玲玲開口：「不如我和沈小姐換位置吧，畢竟您身體不方便，顧總也好照顧您。」
我思考了兩秒，點頭：「行。」
「那就謝謝你了。」
10
返程途中，我能感受到顧昀坐立難安，即使他已經極力掩飾了。
我也沒多說，隻是安靜地閉目養神。
等到飛機落地。
顧昀拖著我的行李，
徑直要送我回去。我找了個借口回絕。
這時，趙玲玲叫住了我：「沈小姐，我們一會兒準備去天空花園吃個晚餐，你要不要一起？」
我靜靜地看著她。
不知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她。
為人師表，卻做著違背道德的事，不予反思，還以此為榮。
當初在查到顧昀出軌之時，我假設過她不知情，那我不會怪她，畢竟她是受害者。
現在來看，很明顯她是知道的。
那我，自然也不會放過她。
11
顧昀最終還是堅持送我回家。
剛進門，他便將我抵在門框，灼熱的氣息吐露在我的臉上。
聲音沙啞：「生氣了嗎？」
我忍不住皺眉，胃裡一陣翻湧。
他好髒……
我奮力將他推開，撐著牆幹嘔了幾下。
他的語氣似乎很不好：「你最近怎麼了？每次我碰你，你都會犯惡心。」
為了不讓他惱羞成怒強制惡心我，我隨口編了個謊：「我懷孕了。」
他怔在原地，眼裡情緒復雜。
或驚喜、或喜悅、或擔憂……
最後抱著我在半空中旋轉了幾圈。
「漫漫，真的嗎？」
我點了點頭。
演技可真好，若不是撞見了他出軌的事實，我還真以為他是情真意切地為我們即將到來的孩子而高興。
我將他推開，以此為借口同他拉開距離。
他拉著我的手想立馬帶我去醫院檢查。
我扶著欲要炸裂的腦袋，稱明天再去。
一天時間，夠偽造一份懷孕報告了。
12
說出的話以報應的方式回擊到我身上。
我生無可戀地坐在醫院長廊的盡頭，緊緊攥住手中的那份 B 超單。
就在剛剛，我被醫生告知已經懷孕三周。
這一刻，天好像塌了。
若孩子生下來，我和顧昀之間又多一條很深的羈絆，解不開也繞不過。
不！
我決不允許！
13
顧昀急匆匆地趕來醫院找我。
「你怎麼不等我一起，自己先來了？」
他輕蹙著眉，嗔怪的語氣帶有幾分寵溺。
我以前最吃他這一套。
因為這樣，我才感受到他對我的關心以及愛意。
可現在聽來，隻覺得惡心。
我木然地扯了扯嘴角，自嘲著說：
「如你所願了。」
他不明所以地看向我，接過我手中的 B 超單仔細看了看。
下一秒，他的眉頭舒展開來，笑著喊了一聲：「我真的要當爸爸了！」
他擁我入懷，似乎想要將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老婆，我們馬上要擁有一個屬於我們自己完整的小家了。」他聲音顫抖，似乎很激動。
他越高興，我就越心寒。
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趙玲玲呢？」
14
氣氛瞬間凝固。
顧昀僵在原地，遲遲沒有動靜。
繼而，將我松開，神色復雜地盯著我。
「你在說什麼？」他的語氣冷了幾分。
他瞬時站了起來，做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音量高昂了幾分：「你懷疑我？」
眉眼間帶有幾分慍怒。
我面不改色地盯著他。
看，這就是男人做了壞事被拆穿後惱羞成怒的模樣。
挺可笑的。
我盯著他沉默了半晌，才開口：「你瞞著我帶著顧芷去巴釐島，要不是我在機場撞見你們，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不讓我知道？」
「更何況，我的老公和別的女人一起出國旅遊，而我卻毫不知情。」
「你覺得，我不該多想嗎？」
我的一字一句落入他的耳中，使得他的眉心緩緩舒展開來。
他長舒了一口氣，又換上那副討好的笑容。
「嘿嘿，原來寶寶是吃醋了。」
「怪我怪我，計劃有變，沒有提前給你說。」
「但是，這次旅行我隻負責小芷的安全，至於趙玲玲，是她自作主張特地請來陪她的朋友，事先我並不知情，我發誓，我和趙玲玲沒有半點糾葛。」
他演得誠懇極了。
我眯著眼睛笑得深邃：「我當然相信你啊，畢竟我們之前可是在廟裡發過誓的，背叛的那一方，這輩子斷子絕孫，不得善終。」
聽到這，他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表情像雷劈了似的。
不過很快又恢復過來。
抱著我輕拍後背，嘴裡呢喃：「漫漫，我愛你，會一直愛你。」
徹骨的寒意從我的頭頂澆灌下來，我緊緊握拳，抑制想吐的衝動。
衝他剛才的那句話。
我就祝他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15
顧昀為了這個不會到來的小生命忙前忙後了好幾天。
又是準備兒童房又是準備嬰兒用品。
以此來彰顯他好父親的形象。
而我每次隻是窩在沙發裡，懶得看他一眼。
也是在這兩天裡，我通過趙玲玲的微博動態發現，他似乎是和趙玲玲暫時分開了。
她的頭像換成了黑色的背景，文案一條比一條傷感。
我卻看得想笑。
這樣不忠的男人，她也能攥在手心裡當個寶？
她怎麼就能確定，日後的她不會重蹈我的覆轍？
人的本性尚是如此，等到事情敗落在自己身上才會老實。
不然，絕不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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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被樓下花園裡的聲音吵醒。
移步到窗臺往下看，
便看到顧昀和顧芷站在花壇邊，小聲地爭吵著。「哥，玲玲姐都為你割腕了，你還不去看看她嗎？」
顧昀沉默著不作聲。
「嫂子懷孕了又怎樣？再怎麼重要能有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重要麼？」
「玲玲姐昏迷時可一直都在喊你的名字。」
這句話深深戳中了顧昀的心，下一秒便奮不顧身地大步離開。
很快，院裡汽車發動的聲音傳來，我移步到另一個窗臺望去，隻看到殘留的車影。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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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芷留下來說要陪我。
聲稱他哥臨時有事急著處理。
我也不過問，隻是笑著看了一眼日歷。
吃飯時，氣氛很安靜，我倆都懶得維持那虛假的熱鬧氛圍。
這時，電話鈴聲響徹整個餐廳。
顧芷拿起電話，對面說了幾句，便見她神色慌張地站了起來，心不在焉地向我道了聲別。
著急忙慌地朝門外走了。
我自然知道她要去哪兒。
因為，她口中的李哥哥即將要出獄了。
這人，也是當年要與他們兄妹同歸於盡的縱火犯。
18
顧昀又是深夜才回。
這次的他，脖子上多了一道不太明顯的吻痕。
連他自己都沒發覺。
他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對我撒嬌道：「對不起老婆，今天公司好忙，又沒照顧到你。」
我貼心地接過他手中的外套，笑得溫柔：「工作重要。」
他伸手想給我一個抱抱，被我靈活地躲開。
「你身上帶了很多病菌，可不能靠近我。」
他看了一眼我的肚子，會意一笑：「是我的錯，我現在就去洗幹淨。」
就在他準備上樓時，突然回過頭來道：
「對了老婆，明天我又要去香港出差，可能得過兩天才回來。」
我理解地點點頭：「好，過兩天回來正好也是你的生日，我給你準備了好大的驚喜。」
19
手術前，我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心像割血一樣疼。
這孩子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有血脈相連的親人了。
說實話，我舍不得。
可他帶有顧昀的基因，我不敢確定他會不會繼承他爸爸的劣根性。
即使有千分之一的這種可能，我也不能接受。
我和顧昀之間，必須斷了一切關聯。
手術後，閨蜜連夜從國外趕了回來。
她雙手緊緊握住我的手，滿眼噙著淚，一副生怕我死了的模樣。
「疼不疼啊？」她哽咽著開口。
第一時間是關心我疼不疼。
我扯了扯嘴角：「有點。」
她哭得全身顫抖，滾燙的淚水一顆一顆地落在我的手背上。
「你從小就是最怕疼的，可現在卻……」
「怪我沒在你身邊，怪我怪我。」
她試圖將我的不信歸咎到她的身上。
可是我親愛的年年，我的苦難怎麼會歸咎到你身上呢？
一切都是我自己做下的孽。
該由我一筆一筆來結清。
20
我在醫院躺了兩天，正好在顧昀生日那天出了院。
還沒到家，就收到顧昀發來的消息：「還有兩個小時落地，
已經迫不及待地要見到我的禮物了！」可就在他發消息的前一秒，我收到了私家偵探發來的圖片。
此刻他正在空中餐廳的頂樓，和趙玲玲一起愉快地慶生。
晚上八點，他回來了。
家裡冷冷清清，我環抱著手，靠在餐桌後的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