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節儉到家裡的狗都吃不上剩飯。
五一勞動節出遊，婆婆提前打包好了隔夜飯菜，生怕家裡沒人浪費。
吃自助餐時婆婆也是秉承吃多少拿多少的準則，抄起不少小蛋糕塞進寬大的胸罩。
她挺著明顯打包了不少自助餐的大肚子得意的對門口保安說：「看什麼看，我老婆子老來得子沒見過啊！」
1
婆婆平時很愛節儉。
狗都時常吃不上剩飯那種。
五一假期，老公帶婆婆和我出來旅遊。
「哎呀老頭子，這酒店可真是豪華啊，可惜你沒這個福分。」
酒店房間裡，婆婆正拿著手機和公公打著視頻。
公公由於好友邀請，並沒有跟我們一起出門。
還沒有到飯點我隻好讓老公買了點零食墊墊肚子。
「老二媳婦怎麼又在吃垃圾食品了！」
婆婆轉身向我走來。
婆婆從她的包裡掏出一個熟悉的外賣包裝盒。
我記得是當時明明扔掉了的一次性包裝盒。
婆婆自如的打開那個飯盒。
裡面裝著昨晚的剩菜和剩飯。
天氣正是熱的時候，隔著近了些，明顯能聞出變質的酸臭味。
婆婆遞給我一雙筷子示意我吃。
我捂著鼻子退開一大步。
一旁晾著的公公忍不住對她說：「你還說老二媳婦呢，這剩菜就能吃了，也不怕吃出人命！」
「你懂啥，我老一輩人都吃剩菜，菜餿了饅頭霉了照樣吃，啥事沒有！」
婆婆說完生氣的掛了電話。
我忍不住張嘴勸了她一句。
「婆婆，你這菜聞著都搜了，都能聞著味了，還是別吃了吧，待會酒店就開飯了。」
婆婆聞言一撂筷子。
「我老婆子節儉了一輩子，你公公他是越老越糊塗了，那外面的飯多貴啊，還不幹淨，哪有自己做的飯吃著放心！
「我看你就是嘴饞，仗著我兒子有錢，燒得慌。」
我委屈的抿了抿嘴。
她分明是在曲解我的意思。
「可是婆婆，酒店是免費提供一日三餐的啊。
」婆婆聽了並沒有很高興，反而更生氣了。
「老二媳婦你老實告訴我住酒店到底花了多少錢，還包一日三餐，有這種好事，我老婆子可不是好糊弄的！」
2
當時訂酒店老公特意囑咐特地定的套間，兩室一廳。
婆婆畢竟年紀大了，也方便照應一下她。
「媽，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這不是為了能快點吃上飯才讓瑩瑩定了這個酒店，你做了一路車不累嗎。」
老公走到我身邊摟住我的肩順勢安慰我。
「你嘴上說的好聽，心裡還不是向著她，我跟你說你把餐費退了，我還帶了些鹹菜和饅頭夠我們仨吃這三天的了，還能省下一些錢。」
「媽，這錢早都交好了再退多不合適啊...」
婆婆卻絲毫不肯退讓。
「我不管，我就是看不得你媳婦敗家，你賺錢養家容易嗎！」
婆婆毫不猶豫的把錯誤全推到了我身上。
她開始哭鬧起來。
我想說些什麼老公卻衝我搖搖頭示意我先回房間。
我悶悶不樂的回到房間。
過了一會兒，老公才回來。
「瑩瑩，媽她就是年紀大了，你跟她計較她也不聽你的，我知道你委屈，你就先忍忍，我們讓讓她。」
我聽了老公的話更覺得滿腹委屈，故作平靜的點點頭。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出來玩我也不想吵架的。」
婆婆平時在家洗潔精都兌水使用，說光用洗潔精多浪費。
婆婆每次炒菜還喜歡炒很多，導致剩下的菜要吃好幾頓。
關鍵她還不舍得喂狗。
盡管常年經常吃剩菜剩飯婆婆依舊睡的香，體格倍棒。
她以此為榮。
「我看你們就是剩菜吃的少，吃的多，吃習慣了能有什麼事！」
3
婆婆還熱衷黑暗料理。
辣椒炒肉剩的半截辣椒，幾片肥肉，廚房裡剩的廚餘垃圾的幾片菜葉，吃不完的一小塊火龍果，一小塊香蕉。
這些東西一定會以某種方式混合，隔天重新出現在餐桌上。
味道難以言喻。
婆婆倒是吃的很香，
我和老公簡直是苦不堪言。老公好說歹說好歹讓婆婆消了氣。
最終沒有退回餐費。
婆婆出現在了酒店餐桌上。
她沒吃幾口就飽了。
她心疼的看著眼前的飯菜。
「老二媳婦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一臉茫然的看著她。
「明明有免費的飯也不知道提前告訴我一聲，讓我吃了一肚子剩飯，我看你就是想吃獨食！」
「這不是婆婆你也沒提前問嘛，怪我怪我。」
天知道我臉上笑眯眯回復她時心裡無數句麻賣批。
我不告訴你還能餓著你咋地。
我還不至於虐待老人。
「你還敢頂嘴，老二，你真該好好管管你媳婦，讓她學學老大家的。」
婆婆生了兩個兒子，她口中的老大指的是她大兒子，她時常拿大伯的媳婦和我做對比。
大伯的媳婦是千般百般好。
自從她生了個兒子後在婆婆心中的地位更是直線上升。
連帶著大伯一起。
至於我，她是哪哪看不順眼。
她連我的一根頭發絲都能挑出毛病。
要不是老公一直在我和她之間周旋，我都不一定嫁進來。
我老公簡直就像一杆秤。
偶爾也有失偏頗。
這時候婆婆就會跑去大伯家住幾天。
等她過段時間消氣了自己又會跑回來。
「她要是一直生氣就好了。」
老公聽了我的感慨搖搖頭。
「我媽這人，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我和老公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簡直就是風一樣的女人！」
4
在婆婆的煽風點火中，我吃完了一頓午飯。
「老二媳婦我胸罩壞了，你帶我去賣個新的。」
午飯後我剛小憩一會兒開始迷迷糊糊，婆婆就衝進我和老公的臥室。
此時我開始羨慕起外出釣魚的老公。
見我行動遲緩，婆婆走近一把把我薅起。
徑直拉著我走出酒店。
太陽光正足，五月的天已經曬的不行。
不一會兒我的臉就開始發燙。
婆婆卻面不改色。
「我看你真是缺乏鍛煉，這點太陽都能把你曬成這樣，我懷老二的時候頂著大肚子曬著太陽都能下地幹活！
」「嗯對，婆婆你真厲害。」
婆婆似是沒有聽出我話裡的敷衍，開始講起了往事。
我聽著昏昏欲睡。
終於找到一家內衣店我迫不及待走了進去。
感覺終於活過來了。
空調的冷風恰好的驅走身上的熱氣。
送來一陣涼風。
「老板，給我那個最便宜的胸罩。」
服務員挑出一款內衣遞給婆婆示意她進去試試。
「你先說多少錢我再試，萬一試了你再碰瓷我怎麼辦！」
我扶額捂臉。
售賣員小姐姐始終維持著一張笑臉。
「這款內衣隻需要三十塊...」
「什麼，三十塊！就這薄薄的一塊布料值三十塊錢？」
售賣員點點頭。
婆婆開始了一番拉扯。
「十塊錢倆賣不賣，不賣我走了？」
「這...那個我說了不算的。」
售賣員一臉為難的看著婆婆。
「婆婆我來付錢吧，你趕緊進去試試。」
「你花的還不是我兒子的錢，我跟你說外面這賣的東西就是貴.
..」婆婆不滿的嘟囔著還是進了試衣間。
售賣員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婆婆拉開簾子出來。
「不舒服，太緊了，給我換個大點的。」
我看著婆婆似乎並無不適的樣子，委婉勸她，售賣員轉身去拿大號。
「婆婆，像這種內衣以後會越穿越松的，你這個稍微緊一點沒關系的。」
「我就喜歡穿寬松的，我又不像你們年輕人穿那麼緊幹什麼。」
婆婆說著掃了一眼我的胸開始小聲嘀咕。
「胸這麼大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個兒子，可別再生個像她的...」
售賣員換了大號的內衣的遞給婆婆，在前臺交完錢後，婆婆拎著舊內衣出來。
「老二媳婦給我找個塑料袋，我裝起來帶回去。」
我看向婆婆手裡已經變形的不成樣子的胸罩被她塞進塑料袋裡。
婆婆神清氣爽的走出內衣店。
5
回到酒店，婆婆掏出了舊胸罩裡的海綿墊。
拿起客廳桌子上裝剩飯的一次性飯盒去了洗手間。
過了一會婆婆拿著幹淨的飯盒走出來。
「這海綿墊刷碗就是幹淨！」
婆婆把飯盒小心的收了起來。
她手裡海綿墊已經沾滿了油汙。
見我盯著看她還衝我甩了甩。
「老二媳婦學著點，省得再花冤枉錢買海綿刷碗。」
她得意的哼哼了幾句掏出一瓶 8:1 比例的水兌洗潔精。
再次拎著海綿墊進了洗手間。
我欲言又止還是止住了。
張口難免又是一番爭論。
老公釣魚回來後我和他說明了這件事。
「我知道婆婆節儉，但是這也太過了吧，而且胸墊刷碗...也不太衛生吧！」
老公聽了我的話無奈扶額。
「我會好好勸勸她的，你放心好了，對了我今天釣了條大魚交給酒店去做了，你和媽都好好補補。」
飯桌上婆婆喝著一邊喝著魚湯一邊誇贊老公。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
「上次你張嬸請我喝了絲襪奶茶，我幹脆帶點魚湯回去給她，張嬸最喜歡吃魚了！
」說幹就幹，婆婆再次拿出那個一次性紙質盒子。
「媽，你要是想吃魚我回去再給你買，到時候你給張嬸送去不就行了。」
婆婆在她的包裡繼續搜羅著。
「這哪能一樣，這可是我出來玩特地帶給她的，而且還是我兒子親手釣的，這說出去多有面！你張嬸到時候指定感動的眼淚哗哗的！」
我繼續接上老公的話茬勸阻婆婆。
「婆婆你看這天氣這麼熱，這魚湯涼了又容易腥，帶回去就搜了，張嬸再以為你故意送壞的魚湯給她！」
婆婆猛的一拍桌子。
「她敢。」
婆婆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容器裝魚湯。
她把裝鹹菜的罐子裡的鹹菜全倒了出來。
把剩下的魚湯全倒了進去。
她滿意的擰上蓋子。
「這不正好，你張嬸她口味重，這魚湯混一下鹹菜湯正好著呢！」
6
婆婆經過我的一番提醒倒是想到了放壞的問題。
她放了一洗手池水，把裝魚湯的罐子泡在裡面。
「這樣冰著不就壞不了了！」
我和老公面面相覷。
婆婆回來就著幹巴巴的米飯繼續吃起了鹹菜。
老公皺了皺眉頭。
「媽，你別吃鹹菜了，我再點一份別的餐讓人送過來。」
老公說著就要起身，婆婆飛快的就著剩下的鹹菜三兩口把飯塞進嘴裡。
許是吃的太快噎的她一邊著急的伸手攔著老公一邊難受的捂住嘴。
我趕緊倒了杯水遞給她，老公連忙扶住她撫背。
婆婆打了個嗝，可算是咽了下去。
「媽，你這是何苦呢！」
老公不高興的松開扶住她的手。
「媽這不是太著急了，老二媳婦你也真是的，不知道勸著我兒子點！」
婆婆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我。
「媽，這又關瑩瑩什麼事啊！」
婆婆往沙發上一坐。
「你這樣我可就直接說了！」
婆婆開始數算起她對我的不滿，她伸出手還是掰手指頭數。
「這第一件就是訂酒店這件事，訂的酒店這麼貴，浪費了多少飯錢，
要我說訂個那種雙床房不是正好，淨花些冤枉錢！「還有帶我去的那家內衣店，什麼地方啊，幾塊布料的東西貴的要死，老二媳婦不幫著我就算了，還反過來向著外人，把錢白白給人家，是不是傻！」
我聽著婆婆的譴責內心沉到谷底。
涼了半截。
沒想到她是這樣想我的。
「老二要是指著你當家，指定早把錢花光了！」
我搖搖頭。
不是這樣的。
「你還狡辯什麼，我算是看清你了，我兒子怎麼會看上你這種女人！」
「夠了！」
老公生氣的站了起來。
「媽，你這話過了！」
7
「好好好，你就向著你媳婦吧，我老婆子老了，說話不中用了，當初我就不同意你娶她，花錢大手大腳...」
「婆婆你這是在道德綁架我。」
婆婆不滿意我的插嘴。
「你真是哪哪都比不上老二媳婦，我早說了不讓你把她娶進門，有什麼好的！」
我攥了攥手裡的拳頭。
「婆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大媳婦事事順著我，脾氣又好，還給我生了個孫子，你再看看你，成天就知道氣我！」
我攔住了老公要勸架的腳步。
「婆婆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忠言逆耳，我隻是喜歡說出事實罷了，你偏心大伯媳婦我沒意見，沒必要上升到人身攻擊吧！」
我倔強的死死盯著婆婆。
她招架不住心虛的移開眼。
「我又沒說錯，稍微說點重話你就聽不得了，真是...」
「媽，你說話確實重了，瑩瑩她也是為了你好。」
婆婆不屑的嗤笑一聲。
「真為我好我幹這幹那她一直攔著我，她就是看不慣我，兒子你評評理，媽說的這些話哪句有錯...」
後面的話我沒有再聽下去，轉身走進臥室反鎖上門。
後續老公敲了敲門，我磨蹭了半天跑去開門。
他疲憊的揉了揉眼睛。
婆婆這幾天為了吃帶來的剩飯一直不肯出去玩。
老公說和我一起出去，
她又開始反對。「五一人那麼多，出去瞎湊什麼惹惱我，一出去就要花錢玩，我看隔著窗戶看看外邊挺好。」
8
婆婆不吃完帶來的剩飯死活不肯出酒店。
老公拿她沒辦法。
終於在她吃完了帶來的剩飯後，老公強拉著她和我一起出門逛街。
「老二媳婦你是不是偷偷把我鹹菜倒了，怎麼那麼塊就吃完了！」
「你怎麼不說是我偷吃了呢？」
婆婆嗤笑一聲，「你的嘴挑的很，我老婆子腌的鹹菜哪入的了你的進口！」
老公趕緊加快腳步插入我和婆婆之間的空隙。
「媽你說這話，明明是你自己吃完的，誰敢亂動你的鹹菜啊！」
婆婆這才收起對我的懷疑。
其實是丈夫偷偷倒了不少鹹菜在馬桶，直接衝走銷毀了證據。
沒辦法，鹹菜眼看都要長毛，再這麼吃下去不是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