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A -A
不知道誰驚呼一聲,他們像約好般齊刷刷地又跪了下來,邊磕頭嘴裡邊念叨著感謝的話:


「獸神保佑。」


「使者一定是獸神派來拯救我們的。」


12


在族長的帶領下,獸人們在新地方重建家園,還特地在部落中心的位置為我和墨祁搭了一間木屋。


哪怕我後來再三解釋我不是獸神的使者,但獸人們對我依舊無腦崇拜。


「就算不是使者,你也是救了我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我和墨祁在部落裡越來越受歡迎,沒有人再用歧視的眼光看他。


不過事情總有例外。


比如這會兒,巴魯和幾個雄性獸人躲在樹後,憤憤不平地說著什麼。


我走近一聽


「說不定就是墨祁那個不該存在的廢物惹怒了獸神。」


「才引來了獸神憤怒,在我們部落降下天災。」


「他來之前,明明什麼都沒有發生!」


一股火氣蹿上我的頭頂,正想走出去狠狠教訓教訓他一下時。


旁邊的獸人倒是先開口了。


沒有我預想中的附和與嘲諷,他們很是不贊同地瞪著巴魯。


「要不是墨祁和使者,你都被地火燒成灰了。」


「就是!墨祁也不會吃獸人和發狂,蘇和他在一起這麼久都沒事。」


「巴魯,你再說這種話,我就告訴族長,讓他罰你。」


他們幾個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對我和墨祁的維護。


我欣慰地點點頭,在心裡和系統說了句:


「還好他們沒有讓我後悔救了他們。」


哦,巴魯除外,他太討厭了。


13


「蘇,你會用火,會採摘,是部落裡最有智慧的雌性,不應該隻有墨祁一個雄性。」


「像你這麼優秀的雌性,值得多找幾個雄性照顧你,我能不能成為你的雄性之一?」


面前看起來最多隻有十五六歲的青澀的少年獸人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有種勾搭未成年的負罪感,嚇得連連擺手:「部落裡優秀的雌性很多,你找其他人去吧。」


少年沮喪地低頭,問道:「你隻要墨祁一個雄性獸人嗎?


我沒過多解釋,笑眯眯地點了下頭和他告別。


系統忍不住八卦:「宿主,獸世的雌性可以合法擁有好幾個雄性呢,小奶狗類型你不喜歡?」


「嗯哼,而且我應該不會在這個部落留太久,不要耽誤小孩子了。」


我邊走邊和系統聊天。


系統愣住:「宿主你要離開嗎?那墨祁怎麼辦?」


「任務算成功了吧,系統,他現在有了朋友,有了族人,被自己的部落接納,再也不會流浪和孤獨,也不會死在天災中。」


所以,他擺脫了小可憐的命運了吧。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回答,反而問我:


「那你呢宿主,任務成功之後你想幹什麼?」


我看著遠處未知的風景,笑了下。


「找個時間和他告別,那麼多地方我想自己去看一看。」


上輩子困在醫院沒有機會,但這輩子有了。


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隻能相互陪伴對方走一小段路。


童年的經歷讓我很難去奢望會有誰一直陪在我身邊。


系統卻沒有說話,聲音低落了下去:「那以後我也不在了,宿主會不會有點孤單。」


思緒紛亂,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樹蔭下安靜地站著一個沉默的背影。


如果我此刻回頭,一定會看見墨祁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倔強地咬著牙忍住泛紅的眼眶。


14


大概是白天和系統討論了那些事,讓我想起來上輩子不算愉快的經歷。


晚上我罕見地失眠了,翻來覆去睡不著,幹脆坐了起來,想去門口透透氣。


出門前,我鬼使神差轉身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墨祁,在心裡感嘆他長得好看。


他睡著的時候出乎意料地乖,耳朵軟軟地耷拉下來,看起來單純無害。


隻有在這種時候,他才不會刻意板著臉裝出一副兇巴巴,不好接近的樣子。


欣賞夠了之後,我轉身打算開門。


但沒想到剛剛走出一步,腳腕就被熟悉的尾巴圈住。


身體失去平衡,我腳步踉跄差點摔倒,

結結實實撞進墨祁懷裡,鼻尖全是他帶著森林草木的獨特味道。


他的氣味強勢霸道地將我團團裹住。


正值夏天,墨祁上半身習慣性地裸露著。


我抬手,不偏不倚按在他平坦結實的胸口上,手掌觸及的肌膚一片滾燙。


我的手緊張地一縮,卻被他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抓著按回胸口。


這次我感受到了骨骼肌理下那急速跳動的鼓噪。


墨祁低頭,貼在我的耳邊幽幽出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詭異。


「蘇蘇,要去哪裡?」


我頭皮忽然一緊,覺得被某種獵食者給盯上了。


正當我想開時,又聽到他悶悶地笑了幾聲,胸口都在震動。


緊接著,他意味不明地輕聲問道:


「任務完成了就丟下我嗎?」


「我對你來說,算什麼?」


我腦子空白一秒,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


我敏銳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渾身緊繃,一時間說不出話。


墨祁用兩顆小尖牙咬住我的耳垂磨著,

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反問語氣:「嗯?」


熾熱的呼吸從臉側一直流連到脖頸,他不再偽裝,聲音冷冷下來。


【說啊?我算什麼呢蘇蘇?】


「任務對象?不得不救贖的小可憐?」


他諷刺地笑了幾聲,眼眶紅得嚇人,好像下一秒就要落淚:「我都聽見了。」


他的睫毛已經被眼角的水漬打湿,黏成一片,目光破碎成一片一片的碎鏡一樣,讓人心疼。


我搖搖頭,想和他解釋不僅僅是因為任務才救他。


但我才張口說出一個字,脖頸間就傳來一陣細密的疼痛。


「不要騙我。」


眼前開始模糊,我這才想起,墨祁的蛇毒有輕微制幻功能。


意識陷入黑暗前,我聽見他哽咽的聲音:


「我不要族人,不要朋友。」


「我不要他們。」


剛剛面色陰沉對我放狠話的人,現在埋在我的脖頸間小聲抽噎,自言自語地呢喃著。


斷斷續續的幾句話,像部落裡的幼崽告狀一樣,說不出的委屈難過。


「別丟下?」


15


第二天醒來時,我一陣恍惚,直到感覺到腰間橫著的胳膊才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


一夜過去了,肩窩處的衣服還帶著未幹透的潮湿。


我不禁咋舌,這個傻子昨晚是哭了多久?一晚上嗎?


墨祁把頭靠在我肩膀處睡得正沉。


我隻不過一翻身,他立馬有所察覺地收緊胳膊,眉頭不安地皺起,直到我安靜下來才再次陷入沉睡。


我這才發現他的尾巴此刻也在我腰上纏了一圈,黑色的蛇尾,像個鎖圈一樣牢牢禁錮住我。


我現在才有時間理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墨祁應該是不知道怎麼碰巧就聽見了我和系統的話,於是昨晚誤會我想要離開。


我不禁想起他昨晚情緒失控的樣子,慌張到像是失去了一切。


肩膀上的水漬提醒著我,我對墨祁而言,似乎比我想象中更重要?


心跳在此刻漏了一拍,一些畫面像電影鏡頭一樣紛紛在我腦海中播放。


我想起第一次見面時他渾身是血的瘦弱模樣。


想起他迷迷糊糊地用耳朵蹭著我的手心撒嬌要摸摸。


想起他在心裡瘋狂幼稚吃醋的幼稚。


還有昨晚,他哭著對我說「別不要我」時的脆弱。


我發現,墨祁對我而言,似乎也比我想象中更重要。


神遊天外的時候,墨祁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沉默地盯著我看。


一開口,就是不帶情緒的一句:「你走不了了,蘇蘇。」


我眨眨眼睛,心裡完全沒了昨晚的恐慌,好奇地問他:


「你打算怎麼做?」


墨祁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冷靜,頓了一下,才盯著我認真地開口:


「我會把你關起來,以後你隻能看著我,隻能摸我一個人的耳朵和尾巴,隻能和我一個人說話。」


他說這話時,表情冷漠得像個陌生人,似乎昨晚抱著我委屈到哭的是另一個人格似的。


墨祁看似平靜,可眼眶早就悄無聲息地泛著紅,他掩飾般側過臉,不想讓我看見。


安靜了一會兒,平復情緒,他低下頭,

聲音微微沙啞:「就算你恨死我,我也不會放手。」


明明是放狠話在威脅我,可聲音卻止不住地輕顫,壓抑著不明顯的哭腔。


我看著墨祁泛紅的眼眶,忽然有點心疼,伸手輕輕為他擦去眼角的淚水。


然後順勢勾住他的脖子靠到他懷裡。


「對不起,我不應該想著丟下你離開。」


我剛想仔細查看,結果緊閉雙眼的人猛地睜開眼睛,金色的豎瞳充滿敵意。


「「「」墨祁愣了一秒,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緊接著他的手臂死死地抱住我,力道大得仿佛要將我嵌入他的身體裡。


「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蘇蘇,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反復地問,像極其沒有安全感的人急切尋求一個保障。


短短幾秒鍾,我想起了上輩子的好多事。


從一出生就把我像個累贅一樣拋棄的父母,到後面相伴多年還是和我分開的初戀,還有相繼疏遠的朋友。


他們都讓我明白一件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離別和孤獨才是我最熟悉的名詞。


但現在,那條我以為要一直一個人走的路,突然有個身影和我同行。


那些藏在身體深處的彷徨與不安,被歸屬感替代,我久違地覺得安心。


我聽見自己說「好」。


突然,墨祁抬起頭,我看見他眼裡燃燒著熾熱的火焰。


那是壓抑已久的情感即將爆發的前兆。


他緩緩地靠近,溫柔中帶著忐忑的試探,在我唇上輾轉來回。


「說好的,不準不要我……」


含糊的話語從急切的吻中溢出,我閉著眼睛點頭,於是腰間的力度,又大了一些……


後記


系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悄無聲息離開的,隻給我留下了一段話。


它說:「親愛的宿主,恭喜你在這個世界擁有健康,自由,朋友和愛人。」


「去開啟你新的人生吧,祝你幸福。」


「你才是本系統最想拯救的那個小可憐啊。」


(完)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