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師尊賀蘭清則全程無動於衷。
六師妹是第一個死的，
她死前還被謝婉音拔出了舌頭，隻因為她說要揭露自己的罪行。
雷火焚燒六師妹時，她張著血肉模糊的嘴巴，痛得大聲慘叫，
七師弟緊接著被打成重傷，隻是幸好他懂閉氣術，靠假死蒙騙過他們。
隨後他帶著阿若的屍身，從後山逃了出來。
在遇到我之前，他已經幾天沒有吃過東西。
七師弟哭著說自己沒用，沒能夠救下阿若，
我強忍著眼淚安慰他：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聽師姐的話，你好好修養，我這去找些丹藥回來，你一定能好起來。」
可我話音剛落，一道劍光便忽然在我面前閃過。
我看到血，從小七的頭頂止不住地往外冒。
?「找了半天，原來是躲在這裡了。」
我抬起頭，看到師尊賀蘭清正提著一把帶血的劍，站在小七背後。
?「奇了，雲竹，你居然還沒死？
」賀蘭清抬起劍，輕輕擦掉劍上的血。
「賀蘭清，這也是你從小看到大的徒弟！」
我看著站著的男人，悲憤地說道。
「那又怎麼樣，別說是他的命，隻要謝家不高興，整個玄清門上下所有人的命，我都可以送給謝家。」
賀蘭清說著手一揚，將劍直直插入我面前的地上。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活著從萬屍谷出來的，但念在師徒一場的情分上，你就用這把劍，給自己留個全屍吧。」
我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你既然不撿，那就別怪我親自動手。」
「我手中這把凌雲劍，乃是上品仙劍，你能死在這把劍下，也是你的福氣。」
賀蘭清說著，一揚手，劍又回到他手裡。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到底是怕了，手抖成這幅樣子。」
不，我沒有手抖。
是斷劍，它正在憤怒。
它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待會兒，給我把他往死裡揍。
」（6）
我將斷劍，從劍鞘中抽了出來。
賀蘭清見到我手中的斷劍，再次忍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雲竹，你是失心瘋了吧？拿一把斷劍，這是在求死？那為師就成全你！」
他說著便舉劍朝我刺來，
我拿起斷劍，對著他手裡的劍一揮。
一道劍光閃過，
他手中那把所謂的上品仙劍，已經化作齑粉。
「怎麼回事？你手裡那把斷劍，是什麼邪物？」
賀蘭清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不說話，繼續舉起斷劍，對準賀蘭清腦袋猛地一揮。
斷劍仿佛生出了一個無形的劍身，重重落在賀蘭清頭頂。
他「哇」的吐出一口血，膝蓋一軟，跪倒在地，雙手開始不停發抖，
想要掙扎著爬起來，卻渾身好像癱軟了一般。
剛剛這一下，已經直接讓他靈根盡碎。
「雲竹，你，你是不是在萬屍谷，把自己賣給什麼魔尊為奴，才換來這等力量？告訴你，你若投靠魔尊，天下修士都不會放過你的。
」為奴？
且不說斷劍身上毫無魔氣，我和斷劍之間，好像也沒這種主奴關系吧？
可能在奴才眼裡，這世上就隻有主人和奴才這兩種身份。
我舉起斷劍，準備向他揮第二劍。
他大喊道： 「你，你要殺師嗎？這是大罪！大罪！」
我忽然笑了：
「賀蘭清，你還當自己是我師尊？」
「不，你不是我的師尊，更不是什麼玄清門的門主，你就是一條狗，謝家養的狗。」
「說，你是狗。」
賀蘭清看向我，眼裡滿是憤恨。
我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稍一用力，將賀蘭清整個人打趴在地上。
他四肢匍地，更像狗了。
「快說，你，賀蘭清，就是謝家的一條狗。」
我彎下腰，把賀蘭清的頭揪起來說道，
賀蘭清抬起頭，眼神裡的憤恨漸漸消失，轉而流露出一絲掐媚。
「別殺我，我，我就是謝家的一條狗。」?
「這就對了。但我後悔了，我不想讓你當狗，你，
隻配當條蟲子。」說完我再度揮出一道劍氣，
將賀蘭清的四肢齊齊砍落下來。
賀蘭清痛得撕心裂肺地大叫，在地上滾來滾起，滾得滿地血汙。
周圍的看客早就跑光了，
我轉過身，想抱起小七的屍體，
卻忽然聽到賀蘭清哈哈大笑起來。
他不再滾動，而是一動不動地躺在血泊中，歪過頭，眼珠子死死盯著我，
對我大聲說道：
「雲竹，你確實好大的本事，居然能把我搞成這樣。」
「但我勸你，不要去找你師妹報仇。」
「你以為我幫謝婉音奪你靈根，真是我寵她嗎？不，我怕的是謝家，那是我們得罪不起的！」
「我告訴你，九州修士的命門，都掌握在謝家手裡。五百年前，謝家就是靠這個，成為九州第一修仙世家。」
「你與你師妹作對，就是和整個謝家作對，你和整個謝家作對，就是跟整個修真界作對！」
「雲竹，看著吧，你的下場隻會比我更慘！
哈哈哈哈哈……」我實在聽不下去，回身一劍將賀蘭清劈成兩半。
斷劍說：「你脾氣怪好，還能聽他啰嗦這麼久。要是我，他說完第一句話我就劈死他了。」
我說： 「那狗東西剛剛說，謝家掌握了天下修士的哪個門？」
「命門吧。」
「什麼命門？總覺得是什麼了不得的秘密，而且特意提及五百年前，不會是和你的身份有關系吧。」
「那怎麼辦，你要不再問問你師尊？」
「你是指地上那灘東西？」
「我也可以教你點法咒，把地上那灘東西重新拼起來問問。」
「倒也不必。」
我帶著斷劍，將小七和小六的屍骸一起埋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
然後我和斷劍一起坐在河邊。
「斷劍，你說，仙到底是什麼？」
「老子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你問我這個？」
「說來實在好笑，世人四處建廟，求天上的仙為凡間排憂解難。可你問問那些修仙的，
哪個真是為了黎明蒼生才去修的？大家都是為了成仙之後，能圖個長生不老。現在我明白了，什麼是仙，仙不過就是人上人。」「哈哈哈哈，你說的倒也有理。其實最初的仙就是人，不過是比凡人多了點靈氣。所謂修仙就是練氣，你真以為天上的神仙個個都是道德模範？最早的神仙，不過是那些在天地初開，靈氣初降的時候，先搶到了靈氣的那批凡人罷了。」
「斷劍，你到底是誰，你一會兒說自己什麼也不記得，一會兒似乎又知道許多事情。」
「我大腦一團混沌，隻是時不時會有些記憶自己跳出來。」
「你姓孫，又待在萬屍谷，總不至於是五百年前率領萬妖鬧天宮的那位大聖爺......的親戚吧？」
「大聖爺是誰？」
「孫悟空都不知道，後來保著唐三藏取經那位，現在按說已經成佛了。」
「不認識，聽得我頭疼。」
「那算了，那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我以前很喜歡的一句話，叫笑有出頭天，眼前又剛好有一條大河，所以我幫你想了一個充滿俠氣的名字，以後，你就叫孫笑川吧。」「聽著有點怪，要不你還是叫我斷劍吧。」
我笑了笑，站起來說：「走，上路。」
斷劍問：「去哪裡？」
我轉頭望了一眼遠處的青鸞城：
「咱們去登雲山，謝家世居住的府邸就在那裡，咱們把它端了，我不信謝婉音不出來。」
（7）
謝府位於登雲山之上。
重重疊疊的樓宇，自山腳一路延展到山峰，遠望一片氣派。
據說今天是謝家小少爺的白日宴，不但九州的各大名門都會來，
連已經飛升的謝婉音也會特意下界。
她待在上界，我要找她還難。
但既然要下來，那就保證她回不去了。
此刻山腳下正停著諸多寶馬香車，都是來為謝家慶賀的名門世家。
而謝家的大總管謝無病，正在門口迎客。
我走到門口，被謝無病伸手攔住。
「可有名刺請帖？」
「我是謝婉音親自請來的，還需要請帖？」
謝無病微微皺眉：「敢問這位仙姑，是我家小姐的什麼人？」
我伸手擺擺，示意謝無病俯首過來，然後我在他耳邊輕輕說：
「我是謝婉音的姑奶奶。」
謝無病聽到後臉色瞬間變了，他身子往後一退，抽出腰上的佩劍，厲聲呵斥道：
「到底是什麼人，敢跑來堂堂謝家挑事。」
周圍的賓客們見狀也紛紛駐足，
有些人甚至同樣拔出佩劍。
我斜眼看了看他們，然後朗聲說道：
「謝婉音殘害同門，有違天道，今天，我是來找你們家主問罪的！識相的話，你們謝家自己讓謝婉音出來，當著天下名門的面供述一下自己的罪行，然後以死謝罪。不識相的話，我玄清門孟雲竹，就替你們謝家清理了這個禍害！」
話音剛落，就聽到人群中一個身披藍色道服的瘦長男人呵斥道：
「哪來的混賬，敢在謝家面前造次，
且讓我泰元宗雲中子替謝家收拾她！」他說著從人群中一躍而起，左手捏出三張符箓，朝我扔過來。
這是哪裡跑出來的龍套？
我冷笑，舉起手中斷劍，朝丟過來的符箓輕輕一揮。
三張符箓還沒靠近我，便在半空化為灰燼。
那個叫雲中子的男人臉色一變，
又想伸手掏符，我已經疾步衝到他跟前，對著他肚子就是一拳。
他被我一拳打的臉色發紅，跪在地上哇哇大吐起來。
「這到底是什麼人？泰元宗大名鼎鼎的雲中子居然被一拳秒了。」
「玄清門，那不是謝家小姐謝婉音投拜的師門嗎？」
「聽說玄清門宗主賀蘭清三日前死在了青鸞城，還是被一個手持斷劍的女修所害，不會就是她吧？」
人群中開始竊竊私語。
我轉身看向謝無病，他的神情也開始露出一絲慌張，但依舊持劍立在大門前，大聲說道：「不管你是誰，今天是謝家大喜之日，決不允許你再次惹出事端。
」我說：「趕緊去把你們家主喊出來，你不去喊，那我就自己去找。」
謝無病大聲說道：「若是想進謝家，除非是從我……」
「從你身上踏過去是吧。」
我說完便一揚手，一道劍光對著謝無病腦門便拍下，將他直接拍暈在地上。
廢什麼話啊。
但正當我踏過高大的門檻，
正要邁向第一級臺階時，忽然，一道天雷，擦著我的身子落在我旁邊。
我抬起頭，隻見頭頂上，一個身著雲紋白衣的少女正懸在半空，怒目注視著我。
「師妹，好久不見啊。」
（8）
謝婉音在眾人的驚呼中緩緩落下。
她見到我，眉頭一皺：「雲竹，你還沒死？」
我懶得理她，而是問斷劍：「你猜眼前這位仙女奶奶，能挨咱們幾下？」
斷劍說：「一下，不能再多。」
我說：「我覺得得兩下，人家怎麼著也是謝家的上仙。」
斷劍說：「呵呵，你不信俺老孫的實力？我現在又有點記憶了，
我記得這樣水平的神仙，我當年好像能一個打十萬個。」我說：「你能不能別吹牛，尊重一下這位剛剛飛升的上仙，真拿自己當孫悟空啊。」
謝婉音怒斥道：「雲竹，你瘋了嗎？跟一把破劍在那裡自言自語？」
斷劍說：「你閉嘴，我們談正經事，輪到你插話了嗎？」
我說：「也不能一下子就把她打死了啊，總還是得留條命，讓她在天下修士面前好好供認一下自己的罪行，免得我成那反派了。」
斷劍說：「行，你待會兒下手的時候收著點。」
謝婉音見我們無視她，臉氣得發紅，此時謝家家主謝雲等幾位長老聽到響動，也早出來。
謝雲看到躺在地上的謝無病，忙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謝婉音一拱手，道：「爹，各位宗門的叔伯，此人是我同門師姐，因多年修仙不成，反墮入魔道，不但殺害我多名師兄弟，就連我師尊玄清門宗主賀蘭清，也被這妖女殺死了！我也是剛聽到消息，
所以這次匆忙下界，也是要為天下除掉此妖！」聽完謝婉音的胡說八道，我和斷劍同時冷哼一聲。
謝雲高聲說道：「婉音你退後，這妖女看似手段著實厲害，還是讓爹親自收拾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