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我一到公司，就被保安攔住了。
原來，是陳子聰直接把我炒了。
陳子聰的眼睛現在還紅著，他瞪著我。
「袁晴雅，你給我滾，你敢潑我，就要承受我的怒火。你現在就算跪下來求我，也別想回來上班！」
我：「行，把辭退我的賠償結算一下，我立馬走人。」
「就你還想要賠償？！你昨天把朱總得罪了，你知道朱總是誰嗎？他可是公司的大客戶！
「袁晴雅，我告訴你，我不但不會給失業賠償，我還要你賠償公司損失。
「弄不死你，我陳子聰名字倒著寫！」
13
人事負責人林姐負責和我談判。
我是公司的元老了。
林姐也是。
我們也算是在公司創業初期同甘共苦過。
林姐嘆了口氣：「袁晴雅啊，上面的意思是要你賠付公司損失五十萬。」
「林姐，你也覺得我該賠？」
林姐抿了抿嘴：「我也是按照上面的要求辦事。」
我點點頭：「我懂了，
跟我的律師談吧。」14
當晚，我就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丫頭，受委屈了？我早就跟你說了，回來跟我幹，你非要什麼自己努力。現在知道世道險惡了吧。」
還沒等爸爸講完，話筒裡就出現窸窸窣窣的聲音。
「袁世元，你給我滾，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閨女傷口上撒鹽，有你這麼幹的嗎？」
一聽就是我媽搶了電話。
「雅雅，你別聽你爸的，沒事哈，黃律師說了，你這根本不是問題。受了委屈就回家，媽等你哈。」
聽到我媽的聲音，我的眼眶不禁湿潤起來。
當初畢業，我爸就要我進他的公司，接替他的位置。
我當初年輕氣盛，認為自己就算不靠老爸，也能混出個樣子。
揚言要做出點成績，再進他的公司。
省得被人戳著脊梁骨，罵是「關系戶」。
「爸，我們那棟樓，該漲租了。」
我爸疑惑：「什麼樓，哪棟啊？」
話筒裡，我媽似乎是敲了我爸一下：「還能哪棟？
女兒工作的那棟唄。」「哦，對對對。還是老婆聰明。」
我爸媽隔著話筒還喂了我一嘴的狗糧。
沒錯，我公司那棟樓是我爸的。
當初我進了這家小公司，我爸直接大手一揮，隻收了市場價不到一半的租金。
一年隻收了三百萬。
當時陳老板拍著大腿，還以為撿到了大漏。
他不知道，就是因為我，我爸才特地以低價把樓租給了陳老板。
當天晚上，我爸就讓助理通知陳老板要漲租金。
年後頂格漲租百分之三十。
也就是漲了九十萬。
還特地說明，以後每年都會頂格漲價百分之三十。
聽說，陳老板當時就急了：「怎麼會突然要漲這麼多？」
助理隻告訴他：「你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15
我心情很好地喝了杯紅酒，睡得很安穩。
可沒想到，第二天我的電話就被打爆了。
「袁晴雅，你快給我回來！你跟的那個單子，張總的，你快過來跟進！」
哦，
是李文鑫啊。張總那個單子一直是我跟進的，已經和我們公司合作了整整五年了。
在陳子聰和李文鑫他們看來，張總已經算是穩定的客戶了。
他們認為，就算裁了我，也不會影響和張總的籤約。
可惜，他們錯了。
他們不知道，張總之所以選擇他們公司籤約，就是因為我。
由於我爸的原因，我從小就有著很廣的交際網。
五年前，我替張總牽線，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所以，張總大腿一拍，直接在一眾公司裡，選擇了我們這個小公司籤約了。
他還跟我說：「真是將門無犬女啊，你爸生了個厲害的閨女啊。」
陳老板當時還以為是撞了大運。
還去寺廟拜了拜。
今天，張總籤約時，沒看見我，直接把筆一擱，問：「袁晴雅呢？」
電話裡，李文鑫還在咆哮：「袁晴雅，你快點回來和張總籤約。
「陳總經理大發慈悲，他說了，隻要你回來籤成這筆單子，他就大人不記小人過。
就不辭掉你，讓你回來工作。」我不禁懷疑，我是給了他們多大的臉，才讓他們以為我沒了這份工作活不下去？
還非要觍著臉回去工作？
我沒等李文鑫說完，直接掛了電話，順便把他的電話拉黑。
16
沒過一分鍾，我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我看了看，是張總。
「小袁，你辭職了？」
「張總，沒，我是被辭退了。」
電話裡，張總似乎愣了一瞬：「什麼，他們腦子進水了？辭退你？」
「是啊，張總，他們還不準備給我賠償。」
張總罵了句國粹：「我明白了，這單子我是不會跟他們籤了。本來我就是看你的面子才把單子給他們公司的，你不在，我肯定不會再續約。」
「謝謝張總了。」
張總最後還向我拋出了橄欖枝，說如果我願意的話，隨時歡迎我去他公司上班。
工資是我原來的三倍。
我委婉地拒絕了張總。
經過這件事，我還真不想在別人的手底下過活了。
17
和張總的籤約黃了後，陳子聰還打電話來罵我。
他說：「別以為公司沒了你就不行了，我要在行業裡把你拉黑。
「隻要其他公司做背調，我一定讓你找不著工作。
「袁晴雅，你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可他不知道，我被辭退的消息傳出去後。
僅僅一天，我就已經接到了十幾家公司入職邀請了。
我這麼一個活生生的人際交際網，哪家公司會拒絕？
何況，攀上了我，就等於攀上了我爸。
張總的事情提醒了我，我趕忙拿出手機，翻著通訊錄，開始一個個打電話。
「對，黃總，是我袁晴雅，嗯，您看，明年單子，我恐怕不能再和您合作了，我被辭退了……」
……
每個接到電話的老總，都以為自己幻聽了。
誰也想不到，會有人把活生生的「財神爺」給辭退。
陳子聰這個腦子有問題的。
為了節省年度獎，居然在年前開除我。
他不知道，過完年後，公司就要開始籤單子了嗎？
現在，我要讓他知道，我可不是好惹的。
我可是很想知道，在公司連一個單子都沒有的時候，他還能不能過好這個年！
聽說，陳老板急得焦頭爛額，都進了好幾次醫院了。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怎麼好端端的，幾個長期合作的公司都突然不肯再續約了？！
有人提醒他：「你們公司啊，得罪了人。」
可惜，陳老板和陳子聰抓耳撓腮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18
曉燕給我打電話：「晴雅，我準備辭職了。」
原來，公司原本準備好的年終獎，因為籤不到單子，直接沒了。
公司不僅發不出年終獎，而且還大幅度降薪，說是要開源節流。
大批員工反抗。
但得到的回復就一句話：「能幹就幹，不能幹就滾，別以為公司沒了你就不能轉了。」
好多員工聽了這話，立馬就辭職不幹了。
現在，公司連基本運營都困難。
如果接不到大單子，公司估計馬上就要撐不下去了。
曉燕哽咽著跟我說：「晴雅，我媽還等著我的年終獎治病呢，現在全沒了，我該怎麼辦啊？」
我頓了頓：「曉燕，你願意來我公司上班嗎？工資雙倍？」
沒錯，自從在陳老板那裡吃過虧後，我就沒了替別人打工的想法。
我爸也不想再讓我在別人手底下受氣。
他直接大手一揮，注資了一千萬，替我注冊了個公司。
讓我當老板。
曉燕在電話那頭興奮地跳了起來：「我馬不停蹄地來！等我！」
19
一個月後，助理把幾個公司的資料攤在我面前。
「袁總，這幾家公司申報了想和我們家合作，你看看。」
我粗略看了下。
真有意思，裡面居然有「飛翔企業」。
我的老東家。
我指了指「飛翔企業」，問助理：「這家公司也有資格？」
助理把「飛翔企業」的計劃書放到我的桌面。
「袁總，這家【飛翔企業】的資質和年限，其實並不符合要求。但，他們的報價實在太低了。
「我算了一下，跟他們合作，我們至少可以省兩百萬。」
兩百萬確實不是個小數目。
但我這個項目的利潤正常來說，也就在兩百多萬而已。
現在「飛翔企業」直接報低兩百萬，可想而知，他們會在材料上偷工減料。
畢竟，這世道，誰會做虧本的買賣呢。
我點了點助理。
助理馬上明白過來：「袁總，你的意思是，把【飛翔企業】直接淘汰？」
「不，先讓他們入圍。而且，放消息，我很有意向與他們合作。」
把他們捧得更高，才能讓他們摔得越疼啊。
我從來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
這是我爸教我的第一課。
欺負了我，就要做好被我打回去的準備。
20
這幾天，聽說陳子聰被我放出來的假消息樂得找不著北了。
他還揚言，已經拿下了我「皇冠公司」的合作了，讓其他公司都別白忙乎了。
曉燕在我身邊捂著嘴笑：「晴雅，要是陳子聰知道你就是【皇冠公司】的老總，
不知道會震驚成什麼樣子。」很快，到了公司公開招標的那天。
陳子聰帶著李文鑫親自來了。
他們走到電梯門口，正好碰到了我。
陳子聰一臉鄙夷：「袁晴雅，你怎麼在這？就你，也想來【皇冠公司】應聘？我勸你早點滾，【皇冠公司】馬上就要和我們公司合作了！
「就算你面試上，我也會讓他們裁了你！」
李文鑫還是和以前一樣，跟在陳子聰身後拍馬屁：「是啊，袁晴雅，我們陳總經理說得對，你還是快滾吧，別弄髒了【皇冠公司】的地，你可賠不起！」
身後的助理剛要說話，我制止了他。
我對著陳子聰說：「看來，陳總經理跟袁總很熟嘛，對這次招標是志在必得了？」
陳子聰挺了挺越來越大的肚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那當然，袁晴雅，你要是肯磕頭跟我認錯，我就考慮讓你回來，賞你一口飯吃，怎麼樣？」
「哦，不用了，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畢竟你很快就沒飯吃了。」21
會客廳裡，各家公司代表都拿了計劃書，做著準備。
我一進門，陳子聰就站起來：「怎麼，袁晴雅，你後悔了？想要磕頭跟我認錯了？」
李文鑫：「還是我們陳總經理大度啊，袁晴雅，你快點磕頭謝謝我們陳總經理。」
旁邊幾家公司代表都張大了嘴，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旁邊有人沒忍住，對著陳子聰和李文鑫他們吐槽：「不是，哥們兒，你們都不做功課的嗎？」
「連袁總都不認識就想來合作？」
陳子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袁總，袁總來了？在哪呢？我怎麼沒看見？」
李文鑫比陳子聰有頭腦一點，他看著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隻能用手指著我。
我提醒陳子聰：「陳總經理，袁總的那個袁，有沒有可能就是……袁晴雅的袁？」
陳子聰「呵呵」幹笑了兩聲，「你說你是袁總，你怎麼不說你是首富袁永強呢。笑死我了！
」「袁永強不是我，是我爸。」
陳子聰笑得更厲害了，但他很快發現，沒人跟他一起笑。
就連李文鑫也一直安靜地站著，低著頭，盡量降低存在感。
旁邊的人更是拿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他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他額頭上的汗像水一樣流下來。
他的手哆嗦著，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直接腿一軟，摔在了地上。
毫無疑問，我和「飛翔企業」的合作黃了。
22
當天晚上，「飛翔企業」的真正掌權人陳老板終於現身了。
他提著一車的禮品，敲響了我家的門。
我想了想，還是讓他進來了。
陳老板一進來就跟我道歉。
「晴雅啊，陳子聰這個兔崽子趁著我不在，居然把你給辭了。我保證，我是真不知道這事啊，不然我怎麼可能讓他這麼幹呢！
「晴雅，你是一路陪著公司成長起來的。公司也有你的一份啊。
「你看，這樣吧，為了彌補你，
我把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轉讓給你，就當是替陳子聰給你道歉了，你看，怎麼樣？」陳老板一臉誠懇地看著我，等著我的回應。
真不愧是商場上的老狐狸。
知道公司快不行了，直接轉給我百分之十的股份。
隻要我收下，我肯定會把訂單都交給他們做。
畢竟我有百分之十的股份，隻要他們掙錢，我也能跟著掙錢。
不得不說，這招釜底抽薪算是真的漂亮。
可惜啊，我不吃這套。
我早就找人打聽過了。
現在的「飛翔企業」虧空得厲害。
隻剩一個空殼子了。
就算給我百分之十的股份，也沒多少錢。
陳老板看我不回應，繼續說：「晴雅，你放心，我已經把陳子聰那個王八蛋給辭了，他居然還挪用公司的錢。我已經找人告他了，沒個三五年，他出不來！」
哦，這倒是個意外之喜呢。
「陳叔，其實陳子聰辭退我，你也是默認的吧？」
陳老板急忙要開口否定，我打斷了他。
「陳叔，你也別否認，那一階段，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一個沒接。」
陳老板一拍腦門：「哎呀，看我這記性,我那會在跟你白阿姨在香港度假，都沒看手機。」
「哦,可是，那幾天我還在商場裡碰見了白阿姨呢。」
陳老板腦門上開始冒汗：「啊，那估計是我記錯了，那陣子,我的手機……壞了。」
我淡然一笑：「陳叔,你也嫌我工資太高，提成拿得太多了，對吧？
「你以為那些都是老客戶了,就算沒了我,你也能照樣和他們合作。可是啊,你不知道，那些客戶都是我牽線搭橋的。
「為了和他們攀上關系,我也是做足了功課呢。他們會看上我們公司,不是因為我們公司多好，是因為我……有人脈。」
陳老板連忙點頭：「我知道，我知道。袁總,我錯了。就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救救【飛翔企業】？」
23
我拒絕了。
不錯,我對「飛翔企業」是有著很深的感情。
畢竟它曾經是我的理想。
但它已經在日復一日中被損壞，被侵蝕。
它的內部已經混亂不堪。
在商言商，我不可能為了我個人的念舊情懷,去做賠本的生意。
在遭到我的拒絕後，陳老板破防了。
他大罵我沒良心，不知道知恩圖報。
他說他對我有知遇之恩，我卻恩將仇報，是隻白眼狼。
罵到最後,陳老板坐在地上大哭：「我的公司完了啊，我的公司要破產了！」
我隻笑了笑,沒說話。
當年如果沒有我拼死拼活地拉訂單,「飛翔企業」早就銷聲匿跡了。
我該還的,早就還了。
我不欠任何人的。
24
後來,由於沒接到任何訂單，不到兩個月,「飛翔企業」就申請破產了。
陳老板果然說到做到，在公司破產前，把陳子聰送進了牢房。
聽說他們兩人狗咬狗。
陳子聰罵陳老板不顧親情，要把他送進監獄。
陳老板罵陳子聰把公司弄垮。
他說：「要不是你把袁晴雅開了,
公司怎麼可能會倒閉？！」最後,他們倆還動起了手。
弄得人心惶惶的。
「該我」陳子聰把陳老板打得腦出血犯了，直接倒在地上，成了植物人。
下半輩子,估計就要躺在床上了。
而陳子聰由於故意傷人,又被多判了幾年。
至於李文鑫。
我找人打聽過了，誰都不願意聘請他。
畢竟誰都不願意得罪「袁總」。
李文鑫由於沒有收入，現在在洗盤子呢。
而我,袁總，將帶領我的員工開創新的世紀！
我的公司第一條規定：「不能克扣員工的提成！」
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