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關上門,沒事別出來。”
蕭缜隨手抓起外衣,迅速衝了出去。
佟穗知道,這是家裡來賊了!
窗外蕭缜邊往後跑邊囑咐弟弟:“你就在這邊守著,哪都不許去。”
蕭野:“好!大嫂二嫂你們都別怕,有我在誰也不敢過來!”
佟穗顫著手穿好衣裳,關好屋門後站到窗邊,試圖根據聲音判斷外面的情況。
後院,兩個賊人剛剛跳進牆,還沒走出三步遠,南面屋裡就響起雄渾有力的怒吼,差點嚇破他們的膽!
“抓緊,我去開門,你去牽骡,搶到一頭就夠咱們跑了!”
一個賊人反應極快,一邊衝向蕭家緊閉的後院門一邊提醒同伴。
同伴也回了魂,滿懷希望地衝進骡棚去解繩子。
蕭家的這兩匹大黑骡確實溫順,見到生人也不驚慌反抗,黝黑的眼睛默默地看著。
可蕭家幾個爺們無論誰把骡子牽進棚,都會將繩結打得特別緊,那賊人就是個餓了多日的流民,力氣弱,再加上著急,越急越解不開。
蕭缜、蕭穆、蕭守義三道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了三院的後屋門口。
明月高懸,賊人看不清祖孫三人的容貌,卻能看出那健碩偉岸的身形,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三人似乎在觀察後院的形勢,並沒有馬上衝出來。
“快啊,現在解開骡子還來得及!”
“賊老天的,解不開啊!”
“你個廢物!算了,趕緊過來,跑!”
已經打開後門的賊人最後招呼一聲同伴,扭頭往外衝。
他人是往前衝的,結果衝到一半竟硬生生往後飛了回來,撲通一聲跌倒在地。
剛跑出骡棚的同伙嚇了一跳,
驚魂未定地看向後門之外,這是鬧鬼了?“跑啊,你怎麼不跑了?”
袒著肩膀的蕭延上前兩步,露出身影。
蕭家是附近有名的大戶,縱使爺幾個的武藝也傳得夠遠,總有膽大的更惦記蕭家的糧食家畜,冒險而來。
老爺子早定過戰術,每次來賊都由離西牆最近的蕭延翻牆出去,從外側包抄賊人,這也是剛剛蕭穆祖孫三個不著急動手的原因,就兩個小賊,蕭延足夠搞定。
蕭延剛剛那一腳已經將賊人踹得半廢了,另一個想翻牆逃跑,被蕭延衝過去攥住雙腿一把扯下來,險些摔死。
蕭缜、蕭守義分別跟兩院家人打聲招呼,陪著老爺子走過來。
蕭延解釋道:“就他們倆,外面沒人。”
西、北都是田地,一馬平川,藏沒藏人一眼就能見分曉。
蕭穆打量地上或是捂著肚子或是摸著背的兩人,問:“外面來的流民?
”二賊隻能承認,再來哭泣求饒那一套。
蕭穆摸摸胡子,吩咐蕭延:“先捆起來,晚上拴在柴房,白天拴在練武場,留著春耕時幫忙種地。”
這是留著當家奴的意思,忙完春耕後再把人送去鎮上,想必最近鬧事的流民不少,鎮上自會抓起來一批批送去官府。
蕭延大笑:“好嘞,白得兩個勞力。”
輕輕松松解決了兩個賊,就在爺幾個準備回去睡覺的時候,村南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尖聲喊叫,竟然還有其他人家鬧了賊!
蕭穆:“老二,你帶老三、老五去幫忙。”
蕭缜領命,帶著蕭延趕去前院與蕭涉會合,臨走前,蕭延朝東廂喊道:“凝芳你別怕,爹在外面守著呢!”
.
蕭缜三兄弟趕到村南,不需要打聽,看著村民們往哪邊追去了,他們跟著追就行。
靈水村的青壯勞力比桃花溝多多了,哪怕分成三個方向追,
照樣人手充足,費了些功夫都抓到了賊。有人喊著要把賊人打死,蕭延笑道:“大家別急,我們家也抓了倆賊,祖父說留他們幾天給家裡種地,種完再送去官府。”
裡正孫興海喜道:“這法子好,咱們村地多,正愁人手不足呢,趕緊都綁起來!”
聚在附近的村民們都喜氣洋洋,已經忘了鬧賊的不快。
孫典在人群裡瞅了一圈,看到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的蕭缜,眼珠子一轉,揚聲道:“蕭二,看見了吧,咱們村人多,賊來一個咱們抓一個,來一雙咱們抓一雙,根本不需要費事安排人巡邏守夜,之前你跟蕭千戶就是想太多了。”
此話一出,陸續有村民們點頭附和,好好睡覺也能抓到賊,誰想多個辛苦差事?
蕭缜看看地上的賊,肅容道:“這些流民應該是商量好的,南北兩路分別行事,如此得手後逃跑的機會更大。
現在南邊抓到了三伙流民,北面便不該隻有我們蕭家遇賊。”眾人臉色大變,孫興海、孫典父子倆嘴角的笑也凝固了。
“不能吧?真鬧賊,北邊怎麼沒動靜?”
“我們家就在東北那邊,除了蕭千戶吼了一嗓子,沒聽見別人家鬧賊啊。”
“會不會還沒下手,發現同伙出事躲起來了?”
孫典:“行了,別猜了,都跟我來,咱們去挨家挨戶地搜人!”
除了捆綁賊人的,出來抓賊的村民有八成都跟了過去,包括蕭缜三兄弟。
眾人從東北角第一家開始搜,見裡面黑漆漆的,大門緊閉,孫典上前拍門:“呂叔,我是孫典啊,你們家可能藏賊了,我們過來看看!”
裡面傳來一道犯困的聲音:“沒賊啊,我才檢查過,懶得再折騰了。”
主人家都這麼心大,孫典嘿了聲,繼續搜下一家。
一排搜下來,
除了東北角的呂家、西北角的蕭家沒搜,還真從中間一戶人家的柴棚裡逮住兩個瑟瑟發抖的小賊。這下子,便有村民誇蕭缜心細了。
蕭缜看向同一條街的街坊,別人家就算沒鬧賊也都出來看熱鬧,唯獨呂家三口子沒露臉。
他拎起一個被抓的流民,問:“北面隻來了你們四人?”
那流民神色一虛,下意識地往東邊看。
蕭缜看向孫典。
孫典已經反應過來了,示意村民們繼續在這邊假裝喧哗,他與孫緯、蕭延、蕭涉悄悄摸向呂家,分別從東南西北方向翻牆而入。
前後院沒人,中間三間屋都黑著。
孫典站在堂屋門外,攥攥拳頭,笑了,聲音爽朗道:“裡面的流民兄弟,你的同伙已經把你們都招了,這麼說吧,我們村缺人種地,隻要你們自己走出來,老老實實幫我們種地,我們不但不計較今晚的這一出,還會管你們一日兩餐吃飽,
如何?”話音落下,裡面半晌都沒動靜。
蕭延朝孫典瞪眼:“啰嗦啥,直接闖進去!”
孫典:“逼急了,他們殺人怎麼辦?”
蕭延:“那就這麼僵著?”
孫典剛要說話,蕭缜來了,在東屋窗下站了會兒,抬眸,對門口的二人道:“有血味兒。”
濃鬱到能飄出窗的血。
孫典先是愣住,跟著眼睛一紅,一腳踹開堂屋門:“他娘的,出來受死!”
第032章
聽到孫典踹門的動靜,堵在堂屋後門的蕭涉、孫緯也破門而入,兩對兒兄弟在堂屋中間碰了頭。
月光照不進堂屋深處,東屋那掩著的兩扇門板黑漆漆的,裡面靜得仿佛沒有住人。
孫典、蕭延赤手空拳就要往裡衝,孫緯攔住他們,視線在附近一掃,抄起兩個小板凳塞給二人。
孫典叫三人都退後,他再度抬腳猛地一踹。
兩扇半舊不新的木門直接被踹得分別往兩側撞去。
趁著門板還沒被牆反彈回來的短暫空隙,孫典率先衝入。
左後側襲來一道黑影,孫典抡著小板凳及時揮擋,巨大的力道將那人手中菜刀打落在地,與此同時,他的右拳照著黑影的頭部狠狠一砸。
“咚”的一聲,黑影被砸得撞到牆上,再爛泥般貼著牆滑落。
孫典去找另一個流民,蕭延撿起地上的菜刀,孫緯去制服那生死不明的偷襲者。
“跟我沒關系,都是他幹的,我什麼都沒做!”
躲在櫃子一側的第二個流民見孫典發現了自己,撲通跪在地上磕起頭來,被蕭涉拎小雞似的抵在牆上。
抓獲了流民,四人才看向炕上。
三個被窩整整齊齊地鋪在那裡,呂家夫妻與他們才十歲的兒子都枕著枕頭,仿佛還在睡覺。
孫典離炕沿最近,伸手去推呂叔時,終於看見流了一被褥的血跡。
一家三口,
全在睡夢中被偷摸進來的兇惡之徒用自家的菜刀抹了脖子。孫典的手懸在半空,突然大吼一聲,轉身衝到蕭涉面前,對著那清醒的流民一拳拳砸了下去:“知道你們餓偷雞搶錢都行為什麼要殺人!”
這流民根本沒機會開口,三拳便昏死過去。
孫典猶不解恨,一拳又揮向旁邊的牆。
都是認識了二三十年的同村鄉親,前幾年已經死了太多,沒想到今晚竟又折了三個在流民手中,折在他看不起的流民手中!
“大哥,你別這樣。”孫緯走過來按住兄長的雙手,叫他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