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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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真是你啊?”


  祝溫書笑,“我看徐光亮拉了個群說有神秘重磅嘉賓,我還想有什麼嘉賓能比你重磅。”


  令琛:“……”


  “不過禮金這個,我其實也不太清楚,我路上跟我媽聊了下。”


  祝溫書想了想令琛的收入情況,委婉地說,“那個……著名學者伊奧說過,我們吃多少飯不在於我們有多少米,我們有多少米不在於我們種了多少地。”


  令琛:“所以?”


  “就是……你也不要給太多,會給人家壓力的。”


  祝溫書脫下外套,順手掛在門後,“以後咱們結婚辦婚禮,人家是要還回來的。”


  電話那頭,令琛沉默了許久。


  祝溫書等了一會兒沒聽到聲音,先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順嘴說的什麼話。


  她瞪大眼,剛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哦。”令琛淡聲說,“那我跟你給一樣的吧。”


第24章


  徐光亮婚禮這一天,

陰沉了快半個月的江城終於放了晴。


  銀杏落葉鋪滿綠化帶,暖陽曬得人懶洋洋的。


  祝溫書靠著車窗,幾度昏昏欲睡,都被司機絕妙的剎車技巧叫醒。


  後來她索性坐直了,戴上耳機聽歌。


  剛打開手機,便收到施雪兒的消息。


  【獨釣寒江雪媚娘】:祝老師,你今天有空沒?


  祝溫書看著她這微信名,總覺得影響自己的文學素養,於是動手改了個備注。


  【祝溫書】:參加同學的婚禮呢,怎麼了?


  【施雪兒】:還說今天天氣好,叫你一起野餐呢。


  【祝溫書】:噢……下次吧。


  【施雪兒】:嗯嗯。


  到了舉辦婚禮的酒店門口,祝溫書下車,和早幾分鍾到的鍾娅匯合。


  好幾年不見了,來的另外幾個同學也不熟,鍾娅怕一個人進去會尷尬,寧願在門口頂著太陽等祝溫書。


  今天黃歷日子好,結婚的人多,光是這家酒店便有三對新人。


  祝溫書和鍾娅進了大堂,跟隨易拉寶的指引上了二樓,去往徐光亮的婚禮宴會廳。


  路上,鍾娅低頭從包裡翻出紅包。


  “所以最後你包了多少啊?”


  說起這個,祝溫書就有點兒無語。


  本來她那天把禮金這事兒打算得好好的,都在樓下的ATM取好現金了,結果令琛說跟她隨一樣的。


  她就不得不又加了三百塊錢,免得說出口後令琛嫌她給的太少。


  然後令琛說自己沒現金,轉了錢給她,叫她幫忙帶上,婚宴的時候給他。


  真是……


  大明星請獨立行走不要綁架他人好嗎!


  跟鍾娅說了數字,鍾娅微訝。


  “呀,那我是不是給得稍微少了點?”


  “沒,合適了。”


  祝溫書說,“我是想起以前徐光亮經常幫我搬桌子發作業什麼,人挺好的,就多給點。”


  “噢……”


  鍾娅笑著說,“他以前是不是暗戀你呀?


  “哎,別胡說。”


  祝溫書拍拍她手背,“在人家婚禮上說這種話不合適。”


  鍾娅:“哎呀,我開個玩笑,不會當著新娘的面說的。”


  這家酒店很大,兩人穿過一條玻璃長廊,才又看見徐光亮的婚禮立牌。


  “他就是人好,沒別的意思。”祝溫書掃了眼立牌上的婚紗照,想起一些往事。


  其實當初班裡哪些男生對她有意思,她都是知道的。


  畢竟是十幾歲的男生,又在一個班裡朝夕相處,藏都藏不住。


  “對了,今天章博藝也要來。”


  鍾娅小聲說,“你還記得嗎?當初送你施華洛世奇手鏈那個。”


  祝溫書沒想到鍾娅會突然提起這件事,“這你都還記得呢?”


  鍾娅:“當然了,當時施華洛世奇那麼貴。”


  “哎,我後來還給他了,他就沒再找過我了。”


  祝溫書說,“你一會兒別提,萬一被人聽到了會尷尬。


  “你放心,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鍾娅說完,指指前方,“到了到了。”


  宴會廳門口擺著兩張長桌,上面張羅著成堆的喜糖和香煙。


  親戚坐在後面收禮金,徐光亮則帶著新娘站在旁邊迎賓。


  見祝溫書和鍾娅過來,徐光亮老遠就揮手。


  “哎呀,祝老師!鍾大哥!”


  聽到徐光亮還喊高中的外號,鍾娅一面朝他揮拳,一面又覺得那股熟悉感回來了。


  好像隻是睡了個懶覺,他們還是十七歲的花季少年。


  “新婚快樂啊。”


  祝溫書拉著鍾娅和徐光亮打了個招呼,又看向新娘,鍾娅忍不住說,“你真是,上哪兒找到這麼漂亮的老婆。”


  新娘被鍾娅說得有些臉紅,一旁的徐光亮摸摸自己腦袋,“那還不是我魅力大。”


  隨後轉頭摟住新娘,跟她介紹:“這是我高中同學,祝溫書,鍾娅。”


  新娘說:“你們好,

酒店有點偏,快進去喝口水吧,你們的座位在靠舞臺的第二排。”


  “好的。”


  給了紅包後,祝溫書和鍾娅朝廳內走去。


  滿滿五十桌的喜宴,此刻已經入座一大半。


  在這披紅掛彩的日子裡,吵鬧喧哗也變得合事宜。


  滿場人頭攢動,卻幾乎都是陌生面孔。


  好不容易找到徐光亮安排的座位,卻發現這一桌五六個人,有一半都不認識。


  還有一半,跟不認識沒什麼區別。


  那三個男生高中跟徐光亮玩得好,但都是後排釘子戶,跟祝溫書這種尖子生確實沒什麼交集。


  加上過了這麼多年,完全沒什麼聯系,幾個人見了面也隻是點點頭,寒暄幾句,沒什麼聊的。


  “章博藝沒到啊……”鍾娅掃視四周一圈,低聲道,“是不是不來了?”


  祝溫書搖頭:“我怎麼知道,我跟他連微信都沒有。”


  鍾娅又張望兩眼,問道:“哎,

徐光亮說的那個重磅嘉賓是誰啊?會不會是——”


  “令琛吧。”


  對面一個高中同學接話道,“除了令琛,還能有誰啊?”


  桌上另外幾個客人是新娘的高中同學,早年聽說過新郎和令琛的關系,隻是沒想到居然能在婚宴上看到他,頓時都興奮了起來。


  “真的嗎?他會來嗎?”


  “我也覺得徐光亮說的是他吧。”


  “不會吧,令琛怎麼可能來,高考完他就人間蒸發了。”


  “他們應該早沒聯系了吧,不然徐光亮那人不得天天發朋友圈炫耀?”


  “而且就算有聯系,令琛也不會有空來參加這種普普通通的婚宴吧。”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中,祝溫書默默低頭,看了眼手機。


  兩分鍾前。


  【c】:你到了嗎?


  宴會廳的人實在太多了,耳邊又一直充斥著“令琛”這兩個字眼。


  祝溫書莫名有一種自己是地下組織的感覺,

連消息都偷偷摸摸地看。


  【祝溫書】:到了。


  【c】:在哪兒?


  【祝溫書】:就二樓右轉,最裡面的宴會廳。


  【c】:嗯。


  【c】:紅包帶上了嗎?


  【祝溫書】:帶了。


  過了會兒,這桌人越來越多。


  因為徐光亮這邊確定能來的高中同學不多,坐不滿一桌,所以還安排了新娘的幾個同學。


  眼看著陌生人陸陸續續落座,這桌隻剩祝溫書身旁的一個空位了。


  她想到令琛也是高中同學,按理說座位也在這裡,便又給他發了條消息。


  【祝溫書】:你要跟我坐一塊兒嗎?


  發出去後她又覺得不該這麼問,於是又打字:我意思是人很多,我要不要幫你佔個座——


  還沒編輯完,對面回了消息。


  【c】:要。


  祝溫書默默刪了編輯框裡的字,然後悄悄把自己的包放到旁邊凳子上。


  桌上沒人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新落座的女方賓客也加入了討論中。


  沒多久,有個獨自赴宴的年輕女生過來,也不知是哪方賓客,看著跟大家都不認識。發現祝溫書旁邊有空位,正想坐下,突然見凳子上有個包,便問:“請問這裡是有人嗎?”


  祝溫書點點頭:“嗯。”


  女生沒說什麼,轉身去別處尋找座位。


  “誰啊?”


  鍾娅聽到對話,問道,“還有誰要來啊?”


  “一個朋友。”祝溫書說完,又覺得沒必要瞞鍾娅,“其實——”


  “臥槽!”


  鍾娅的一聲尖叫,打斷了祝溫書的話。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四周的氛圍好像不一樣了。


  整個宴席廳,有不同於喧鬧的躁動聲。


  而這一桌,不僅是鍾娅,其他人也全都盯著她身後的方向伸脖子張望。


  祝溫書立刻轉頭,果然見宴席廳拱形雙開門大開。


  新郎新娘以及雙方伴郎伴娘們,浩浩蕩蕩地擁簇著一個男人,

闊步朝裡走來。


  頂頭水晶吊燈光影直射,如追光燈一般照在那個男人身上,他身著簡單的白襯衫西裝褲,不算隆重,距離遙遠也看不清臉,但颀長挺拔的身姿倒是讓正裝的新郎伴郎們淪為陪襯。


  好大的陣勢。


  祝溫書默默想,自己以後結婚但願令琛沒時間來,不然風頭都被搶光了。


  令琛所過之處,人聲如浪般迭起,賓客們全都往過道湧去,有的甚至毫不掩飾地舉起手機拍照。


  而靠近舞臺這邊的賓客,除了祝溫書他們桌,其他人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


  直到令琛越走越近,大家漸漸能看清他的臉——


  一陣喧哗聲驟起。


  身旁的人卻全都站了起來,紛紛借勢舉起手機。


  “臥槽!令琛真來了!”


  “令琛?真是令琛啊?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不知道?徐光亮是令琛的高中同學啊!”


  “徐光亮可以啊,真把令琛請來了,

今天這份子錢值了啊!”


  在周圍的討論聲中,令琛已經離他們這桌隻有幾步之遙。


  鍾娅看得眼睛都直了,還不忘跟祝溫書說:“你說他會坐哪桌啊?我們要不要趁機擠過去?”


  剛說完,令琛和徐光亮他們已經走到了這桌旁邊的過道上。


  徐光亮興奮得臉都紅了,一邊引路,一邊伸手朝著前方一張桌子,“給你留了第一排的座位。”


  扭頭一看,卻見令琛沒有繼續上前的意思,而是垂眸,又看向身側的圓桌。


  視線掃過眾人時,這一桌人莫名其妙地就有屏息的趨勢,仿佛空氣都凝滯了。


  受氛圍所感染,祝溫書也有點緊張,在和令琛視線交接的短短一秒,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令琛也沒有說什麼,隻是看了一眼桌上的銘牌,然後說道:“不了,我坐這裡。”


  話音落下,祝溫書似乎聽到了這一桌人倒吸氣的聲音。


  徐光亮也愣了一下,

不過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人紅是非多,在這個人多口雜的地方,令琛想低調一些,坐到同學席位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他看了眼僅剩的座位,想說這裡好像有人了——


  就見祝溫書一言不發地伸手把包拿走,然後令琛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


  徐光亮沒想到祝溫書還挺會見機行事,也沒再多說什麼。


  “那你先坐,有什麼需要的跟我說,我都在這裡,或者你找我老婆,她……”


  徐光亮扭頭一看,發現自己老婆迷迷糊糊的,目光還有點呆滯地看著令琛,像做夢似的。


  “你們去忙吧。”


  令琛說,“不用管我。”


  “啊,那、那行。”


  想到還有許多賓客要迎接,徐光亮也沒想多留,拉著自己夢遊的老婆,和一群伴郎伴娘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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