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在室內，讓一切都看上去暖融融的。
我被他過分英俊的面容搞得晃了好一會兒神，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大概是說明白我對 Crush 有情，要督促他弟弟主動一點。
可不知道為什麼，線下的霍程予遠不如線上的他令我動心。
我糾結了半天，還是朝他搖了搖頭：
「霍總，其實沒事的。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不用那麼生疏。」霍宴輕笑著搖了搖頭，神色莫名認真，「冉冉可以隨意一點稱呼我。」
什麼意思？
難道我該叫他……大伯哥？
「我是說……叫我的名字就好。」
哦。
「那沒什麼事我先出去了。霍……霍宴。」
我渾渾噩噩地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霍宴白皙的面頰有些紅。
資本家還是嬌氣啊。
坐在辦公室還能被曬紅。
7
【今晚有沒有時間鴨？
】【我這裡有超好看的話劇的票哦！】
剛出辦公室不久，霍宴就給我發來了消息：
【而且，晚上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說！】
我盯著那個萌萌的小狗搖尾巴表情包，陷入了巨大的迷茫。
難道這是霍宴表示親和的方式？
不過作為助攻他還是很靠譜的，竟然自掏腰包撮合我與霍程予看話劇。
我想回復【有時間，霍宴】，打了刪，刪了改，還是改成了：
【有時間，霍總。】
霍宴的回復依舊非常令人不適：
【怎麼這麼稱呼我鴨……好生分呢 QAQ】
夠了！
我直接衝進了他的辦公室，克服著心裡的不耐，擺出一副笑臉：
「您把話劇票直接給我就好。」
霍宴似乎被嚇了一跳，連忙熄滅了手機屏幕，在聽清我的話之後有些疑惑：
「話劇票？你……想看話劇？」
比起他的健忘，更令我震驚的是——
他剛剛看的竟然是上次團建大家的合照。
究竟是多麼熱愛公司才會翻出團建合照來看呢？
我心中懷了點敬畏，語氣都變好了：
「那看來可能票在霍程予那，我就不打擾您了，霍……霍宴。」
「等等，」男人的神色淡了，「你的意思是，你們今晚要去看話劇對吧？」
當然了。
上司撮合的，我哪敢不去？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後，霍宴笑了：
「好。
「好得很。
「想去就去啊，不用管我。」
看來的確是做了好事很開心呢。
我松了一口氣，離開辦公室，回到工位上摸魚。
霍宴的消息又發了過來：
【是晚上七點的場哦，在中心劇院～】
為了避免再看見他發的奇怪表情包，我飛快地回復了他：
【收到。】
8
「姐姐！」
剛到劇院，我就看見滿面笑容的霍程予朝我招手。
和往日隨性的穿搭不同，此刻他穿著裁剪精致的白色西裝，一雙笑眼彎彎的，像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小王子。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的打工人裝扮，陷入了沉思。
也沒人告訴我是這麼正式的約會啊！
「我們快進去吧！」霍程予笑得燦爛，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可愛極了，「特意給姐姐挑了最好的位置呢！」
話劇剛開場，他就時不時偏過頭看我，像是藏著什麼小秘密，亮晶晶的眼睛眨啊眨，雀躍極了。
然而——
我又睡著了。
這真的不能怪我。隻能說是我和他的品味相差太大了。Ṭů⁽
「姐姐睡得好香。」霍程予笑著戳我的臉，一臉開朗，「是不是工作太累了？都怪哥哥，給姐姐安排這麼多工作。」
我連忙直起身後退，才發現周圍的人都快走光了。
「對不起啊……」我訕訕地撓了撓頭，「本來想認真陪你看的——」
「沒關系的。」霍程予神色變得認真了些，「其實，我有話要對姐姐說。」
他不知道突然從哪變出一捧玫瑰，塞進了我的懷裡：
「我想我再不說的話，
也許就會被人搶先了。」散場的劇院隻零星亮著幾盞燈，霍程予幹淨的聲音在四周回蕩著：
「我喜歡姐姐。」
淺色的玫瑰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卷曲著花瓣，一如我那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意。
我明明是喜歡他的。
每次聊天我都心跳得飛快。然而此時此刻，我腦海裡卻莫名出現了霍宴的臉。
ẗüₛ我在心裡反復催促著自己答應他的告白，嘴卻怎麼也張不開。
劇場的最後一盞燈也熄滅了。
在遠處的工作人員催促我們離開時，霍程予終於打破了沉默：
「姐姐不要有壓力，可以晚點再給我回答。」
笑意盈盈的男孩站起身，朝我伸出了手：
「我們走吧，姐姐。」
9
「話劇看完了？」
就在我抱著花慢吞吞往回走的時候，卻在拐角處猝不及防看見了霍宴。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先是垂眸盯著我手中的那捧花，然後又探進了我的眼。
那雙深邃的眼晦暗極了，
像一汪望不見底的湖泊。「他送的？」
見我沒有否認，他沉默了半晌，突然皺著眉笑得諷刺：
「他就這麼對待第一天確認關系的女朋友？這麼晚了他怎麼不送你回家？」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是我自己覺得尷尬，主動拒絕了霍程予送我。
「我和他不是那種關系……」我有些沒底氣地開口，「謝謝霍總撮合，但是我可能……暫時不會和您弟弟在一起。」
「撮合？」
霍宴俯身靠近了我，近到連混合著酒氣的呼吸都噴在了我的面容上：
「我撮合我喜歡的人和別的男人？蘇冉，從頭到尾你都是在戲弄我對不對？」
喜、喜歡的人？
而且……他喝酒了？
我試探性地抬頭看他，再次對上了他含著醉意的眸子。
他的襯衫解開了兩顆扣子，凸起的喉結和清晰的鎖骨令我心跳飛快。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我沒有戲弄您——」
「那這是什麼？」他把手機屏幕亮在我的面前，
一字一句地問，「你之前不是說眼裡隻有我嗎？為什麼三番五次和別人約會？」等等……
屏幕上的聊天記錄讓我傻了眼。那正是之前我對 Crush 的口嗨：
【怎麼會呢？我眼裡根本沒有別人隻有你～】
怎麼會在他的手機裡？
不對！我好像突然明白了——
Crush 線下開朗、線上沉穩的反差，上司那些莫名其妙的小狗表情包，和那些匪夷所思的對話……
全是因為——
我把他們的備注搞反了！
還記得 Crush 加我微信那天，路過的霍宴也走了過來，神色很淡：
「新來的員工是吧？我也加一下，以後有什麼問題可以找我。」
當時我誠惶誠恐，甚至沒敢抬頭看他，手忙腳亂地填好了備注，沒想到竟然填串了。
這下徹底完了！
想想我之前那些大膽的話全是對霍宴說的，我就覺得我已經涼了有一會兒了。
「怎麼不說話？」霍宴涼飕飕的目光從我的眼慢慢移到了我的唇。
他低下頭，與我離得更近了，高挺的鼻梁幾乎要碰到我的臉頰。
救命！
我該怎麼辦？
「戲弄我也沒關系。」他的聲音低了些，「但為什麼不一直戲弄呢？你騙我我也願意的。」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是在和我表白嗎？
我想不明白他說的話，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我的心幾乎要從胸腔中跳出來。
「我沒有那種天賦。我沒辦法像小予那樣自然地和你接觸。可是——」
他在我的耳畔落下一句嘆息：「我對你的喜歡一點都不比他少。」
「一開始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總是那麼活潑，在人群中像個小太陽，我不受控制地想靠近你。」
「蘇冉，」霍宴的眼愈發迷離，沙啞的呢喃極其溫柔，「你怎麼對待我，我都接受。但是……別徹底拋棄我好不好？」
我眼睜睜看著他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然後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落在了我的唇上。
他……竟然在吻我？
我不清楚此刻他是什麼表情。
因為在心跳的催促下，我沒有推開他，而是閉上了眼睛。
10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我。
「哥，你怎麼不開門？」門外人正焦急地呼喊著，我卻越聽越耳熟。
這不是霍程予嗎？
那現在把我攬在懷裡的人是？
「冉冉怎麼這麼慌？」身後的男人收緊了攬在我腰間的手，「冉冉不會打算反悔吧？」
霍宴吻了吻我的額頭，起身下了床，身上凌亂的襯衫分外引人遐想。
「不要擔心，我會好好和小予解釋的。」說罷，霍宴關上了臥室的門。
我想起來了。
昨天晚上霍宴醉得不輕，在那個曖昧的吻之後便纏著我說胡話，我隻好把他送回了家。
然而到家了之後，他又說什麼都不讓我走。
前一秒還在說「冉冉玩弄我的心也沒關系的」，下一秒就抓著我的手腕問「為什麼不能讓我做你男朋友」？
盡管纏人，但喝醉了的霍宴比平時更惑人了。他湿漉漉的唇格外紅潤，隨著他的話語一開一合，
莫名讓人想親。就這樣，我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他。
這下他更不讓我走了，非要抱著我睡。
也行吧，看在胸肌很好靠的分上我忍了。
但現在局面有點尷尬。
我還沒來得及徹底拒絕霍程予，他就來了。
「別敲了！」隔著臥室門，我聽見霍宴的語氣有些沉，「你吵到你嫂子睡覺了。」
「嫂子？原來哥你有女朋友嗎？我還以為你也——」
霍程予突然不說話了。
完了！他送我的那束花還放在霍宴家的客廳，他肯定是看到了！
「哥，你說的嫂子不會是蘇冉吧？」霍程予的嗓音有些顫。
「就是冉冉。以後你記得要叫嫂子，別沒大沒小的。」
「哥你明知道我……你怎麼可以這樣啊？！」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霍宴，你還敢說讓我不要擔心？
「夠了。」
我直接推開了門，對神色各異的兩人講清了原委。
然而霍程予的神色卻更灰敗了：
「原來姐姐一直喜歡的都是哥哥……如果不是借哥哥線上聊天的光，
我怕是早就沒機Ŧû₁會了吧？」看著這麼精致的小帥哥悲傷的表情，我倍感愧疚，想說些什麼，卻被霍宴不容拒絕地拉到了懷裡。
「是我打擾了。」霍程予臉色慘白，搖了搖頭就要離開。
「等等。」
在霍程予染上了一點希冀的表情中，霍宴挑了挑眉：
「不能叫姐姐，要叫嫂子。」
11
我與霍宴的私情第一天就被發現了。
因為無故缺勤，聊天群炸開了鍋。
【霍總和冉冉今天都沒來上班，是不是有情況啊？】
【@冉冉想開擺：快出來解釋一下！】
【我就說有情況吧！霍總沒事總過來就是因為冉冉！】
「怎麼不回啊？」霍宴從背後抱住我，把下巴搭在我的肩上，「就這麼不願意公開我？」
倒也不是。
但我的確有難言之隱。
「如果冉冉不知道怎麼回，我幫冉冉回。」
霍宴拿過我的手機，修長的手指飛快地點著屏幕，很快就發出了消息：
【是的，
我和霍宴在一起了。我隻喜歡他，我們感情很好。別人沒有機會。】啊啊啊！這我還怎麼做人？！
但男人盯著我難看的臉色，語氣有些涼：「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行，您是老板，您說得都對。
喧鬧的群瞬間安靜了。
然後是一連串的：
【霍總好！】
【霍總怎麼有空蒞臨指導我們這個簡陋的小群？真是蓬荜生輝啊！】
【祝霍總和冉冉百年好合！】
【霍總，我們是擔心冉冉，絕對沒有在工作時間摸魚。】
【恭喜冉冉找到霍總這麼好的男朋友。】
【真羨慕冉冉啊，冉冉真是太有眼光了。】
群友的演技我一向是欽佩的。
「那個……差不多了吧？」我試圖從霍宴的手中抽出手機。
對方卻牢牢攥著不肯還給我：
「冉冉怎麼總想拿走手機？是有什麼怕我看到嗎？」
怎麼會呢？哈哈哈。
但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有好事者翻出了我之前的狂妄之語：
【@冉冉想開擺】
【我蘇冉就是單身到死，
從這跳下去，也不會對霍總動一點心！】「你聽我解釋！」我慌張地後退，卻被面色不善的男人壓在了床上。
他用拇指摩擦我的唇,語氣頗ṱú₇為曖昧：
「我不想聽它狡辯,」男人微微加重了手ẗŭₜ指的力道，讓我的唇有些酥麻，「我想讓它親親我。」
12
在我一再保證我不會向資本家倒戈後，我們的小群又恢復了欣欣向榮的景象。
【哈哈哈哈哈哈，霍總太好笑了！】
【『是的，我和霍宴在一起了。』『別人沒有機會。』】
但是話題越來越跑偏。
【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我想知道霍總……】
【我也想知道。】
【霍總看著很行，但是畢竟已經不是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了……】
打住！
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但很快我就知道了。
我的評價是過於行了。
當看到我頂著黑眼圈和脖子上的草莓來上班時,群友很默契地沒有再問，而是悄悄地往我工位上放枸杞。
真是謝謝你們了。有你們是我的福氣。
也許是因為年紀大了,霍宴總是和我提結婚的事。
在一個暗香浮動的盛夏，我答應了他的求婚。
他特意在求婚場地布置了漫山遍野的玫瑰花，就像是要和什麼人叫板一樣。
而婚禮上哭得最慘的是霍程予。
「如果這個婚姐姐不想結了,我可以帶姐姐逃跑。」化妝室門前，眼眶紅紅的霍程予一臉認真，「我也有自己的公司，也可以養活姐姐。」
蹲在我身後幫我整理婚紗的霍宴站了起來，輕輕吻了吻我的臉頰,然後對呆滯的霍程予揚了揚下巴：
「滾出去。」
一旁的李特助堆著笑為霍程予指路：
「小霍總這邊請。另外，記得稱呼夫人為嫂子哦。」
這下霍程予哭得更慘了。
「冉冉要是真敢跑,我就……」細密的吻從我的唇輾轉到我的耳畔，男人想了半天，卻沒說出什麼來。
我主動勾上他的脖子，看著他驟然變紅的臉，
笑道：「就怎樣？」
霍宴摸了摸我的頭發,冷不丁地開口：
「就扣你績效。」
萬惡的資本家！
「別走。」男人從背後攔腰抱住氣急敗壞的我，軟了語氣,「我開玩笑的。哪怕冉冉今天真跑了，我也不會對冉冉怎樣。你知道的——」
「在你面前，我從來都是等著被選擇的那一個。」
好吧。
我轉過身,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你也知道的,自始至終我選擇的——」
「也隻有你。」
番外·李特助
最近霍總似乎有了喜歡的人。
【如果一個女生和你說，她除了想你就是想發財,是什麼意思？】
晚上十點，霍總突然給我發了消息。
作為一個合格的特助,即使下班時間我也隨叫隨到。
【霍總，她喜歡您。】
霍總回得很快：
【不是我。】
好好好，您說不是就不是呢。
過了一會兒,霍總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如果給了五千二，
她嫌少不要怎麼辦？】【不是我,是我朋友的員工。】
哦,員工啊。
我想起了霍總車上那隻醜鴨子。原來霍總喜歡蘇冉小姐。
【她是不是想辭職,在要補償金？我朋友該怎麼留住她？】
真是遲鈍到離譜的程度呢。
不過蘇冉小姐看起來很喜歡帥哥，霍總還是很有希望的。
【您朋友態度好一點應該就可以哦。】
為了驗證我的猜想，有一次我特意和蘇冉小姐說話的時候離她近了一點。
果然,霍總的臉立刻沉得像是想吃人。
霍總真的很好懂。看來我暫時不用擔心我失去作為特助的工作了。
【她和我朋友以外的男人看電影怎麼辦？】
以外的男人？是說小霍總嗎？
問題不大。
很明顯霍總更帥一點。優勢在霍總。
【也許您朋友可以試著在打扮上下下功夫。】
果不其然，在霍總換了運動裝之後，蘇冉小姐就暗中偷瞄個不停。
不久之後，霍總果然和蘇冉小姐在一起了。
談了戀愛的霍總有點討人嫌。
【你知道 Crush 是什麼意思嗎？冉冉說其實我才是她的 Crush。】
【冉冉為了和我在一起,連以前發的誓都違背了。】
我退出聊天界面，開始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
等到霍總結婚的時候，我隨多少份子好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