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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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非白話音剛落,周平昌便不悅地說:「長輩說話,哪有你插嘴的道理,白家有靈蛇族護佑,難道還想硬搶雪狼不成?」


「周氏小兒,若論輩分,在我面前你當如何?」


一直坐在輪椅上的白老爺子緩緩開口。


「若論硬搶,恐怕誰也不是你周家的對手吧?」


周老爺子一揮手,蛟青將一沓文件交給了同盟會,原來白氏早就收集了周氏欺行霸市為非作歹的證據。


同盟會說到底不過是三大家族的傀儡,如今看著手裡的證據也是有口難言。


「這是說的哪裡的話,李越你來評評理,這明擺著要欺負我周家。」


被叫到名字的李越正是三大家族另外一族李家的族長。


他手持折扇,一身長衫,被點到後緩緩走出人群,柔聲道:「周家不仁,早該退出三大家族。」


說著對白老爺子微微頷首,看來早就達成了共識。


如此局勢明顯,加上各小家族的聲討,同盟會決定取消周氏三大家族之位。


至於雪狼一族的去留,族長看著我說:「白雪,這次便由你自己決定吧。」


我看著身邊的白非白,又看了看蛟青,他立馬跳出來說:「別看我,我沒意見。我蛇族女孩,都不喜歡他這座冰山。」


白非白面色一冷,正要對他發難。


我卻一把拉住他的手說:「我自願和白非白結契,雪狼一族,從此護佑白氏,永不背棄。」


「不要,不要白雪。我求你,不要……」


周雲回衝到我面前,啞聲哀求道。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經歷了無數次生死難忘的瞬間,我們熟悉彼此的一切,我們早就是最親近的人了。我知道我曾經混蛋,但是我已經知道我錯了,你回頭看看我好不好?」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白非白說:「你居然相信他?他向來心思深沉,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獲得雪狼一族的勢力,這都是他的謀算,自此後三大家族不再,白家一家獨大,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白非白看著周雲回的眼神像淬了冰,

他挺身往前,卻被我輕輕擋住。


「從小一起長大,其實是我被困在周家給你當牛做馬。經歷的無數生死瞬間都是你生我死,你安然無恙,我遍體鱗傷。和你做最親近的人,代價太大了。」


我伸手指著白非白說:「至於白非白,我喜歡他。」


白非白看著我眸光閃動,那裡面有我從未見過的驚喜和感動。


真傻,難道我喜歡他這件事很難察覺嗎?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麼會喜歡他呢?你喜歡的是我,一直是我,你都肯為了我去死,你忘了嗎?啊?你忘了嗎?」


周雲回涕淚橫流,幾乎失控想來拉扯我,被雪狼族長和蛟青擋住,最後被周家拖走。


11


同盟大會結束,事情以周氏被開除三大家族,失去守護妖獸告一段落。


族長臨走前撫摸著我的手腕說:「孩子,做你想做的事吧,不為了守護哪一個人,也不為了將來有一隻雪狼的後代。我們被禁錮得太久了,也許你說得對,

短暫的自由好過長久的束縛,所以,如果在白家過得不開心,記得回家。」


妖力恢復,結契的傷口本來已經愈合,在族長的撫摸下卻痒痒地疼了起來。


我好像早就忘了如何撒嬌,如何訴說委屈,隻能任眼淚穿過曾經屈辱的歲月,在族長面前決堤。


「族長請放心,白家一直尊重妖獸,此事可問靈蛇一族。況且我已經和爺爺商定,要改變如今妖獸艱難的生存環境,倡導一個人妖真正平等的社會。」


說著他伸手擦去我臉上的眼淚,看著我說:「你我的契約,絕不限制你的任何行動,你不用保護我,我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也不用為了我犧牲自己,隻是如果有一天你想取消,一定要提前告訴我,不可像上次一樣傷害自己。」


族長放心地走了,我也安心地住進了白家。


還是之前用來給我養傷的那個院子,隻不過屋內多了一張床。


「你的功課落下太多,我自然要幫你補好。」


白非白邊讓人收拾著外間的床鋪,

邊不自然地說。


我兀自喂著蛟青送給我的小魚,頭也不抬地說:「無妨,反正我在周家也是和周雲回一起睡。」


「咚!」


白非白面前的椅子不知怎麼突然倒了,好端端地摔得粉碎。


「周雲回,他竟敢,他竟敢……」


白非白臉色冰冷,眼角泛紅,握緊的指節微微發白。


「他敢什麼啊,從小就是個膽小鬼,沒有我睡在外面,他睡不安穩。」


說著我將白非白的手打開,掌心已經因為用力握出了指甲的痕跡。


「你怎麼了?」


我感覺到白非白臉頰迅速地泛紅,然後故作冷靜地說:「沒什麼,原來是怕黑,我還以為他敢強迫你……」


「強迫我什麼?」我湊近他問。


白非白很不自然地把臉扭開不敢看我。


人類和雪狼一樣,對於配偶忠誠度的要求很高,難道他剛剛以為我……


看著白非白的反應,我覺得非常有趣,於是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說:「白非白?你現在在想什麼?

敢不敢告訴我?」


我話還沒說完他就找了個借口逃走了,留下我在原地笑出聲來。


「切,真沒用。」


蛟青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看著白非白逃跑的方向嫌棄地說。


我給了他一個白眼,問他來幹嗎。


他說:「來看看沒用的少爺怎麼追女孩子啊,真是太沒用了!」


蛟青滿臉嫌棄,扔下一盒藥轉身走了出去。


我握著藥盒,輕笑出聲。


這白家人,還都挺有意思的。


12


再見到周雲回,是在學校。


和以往的囂張跋扈不同,他正在被一群同學圍在中間奚落,其中不乏往日對他俯首帖耳的小弟。


「周哥,今天有什麼指示啊?真懷念以往被你像孫子一樣使喚的日子啊。」


說話的男生用手拍著周雲回的臉頰,眼中滿是不屑。


「白雪曾經可是把我的妖獸打個半死啊,現在不知道她還會不會為了你拼命呢?」


「人家白雪現在是白非白的未婚妻,又怎麼會管他呢?

聽說下個月滿了 18 歲白家要舉行訂婚禮呢。」


原本沉默的周雲回陡然抬頭,迅速暴起抓住剛剛說話的人的領子,目眦欲裂地問:「你說什麼?誰要訂婚?你再說一遍試試!」


被攻擊的同學逼視著周雲回絲毫不懼。


「當然是白雪和白非白啊,不過你沒收到請柬也正常,周家如今如過街老鼠,誰會請你們呢?」


說著指揮妖獸,將周雲回一腳踹倒在地上。


巨大的力量讓他蜷縮在地上久久無法起身,妖獸緊隨其上待要再打,卻在看到我走近後停了下來。


認為我回歸保護周雲回似乎是成了一種習慣,所有人都在等著我的反應,包括周雲回。


他並沒有趁機反抗或逃跑,而是滿臉痛苦地望著我,眼裡有隱隱的期待。


可是我隻是尋常地看了一眼,便若無其事地路過。


走過周雲回身邊的時候,他呢喃道:「白雪,我好疼,你看看我好不好?」


可是我忽然笑著跑遠,因為白非白在前面笑著朝我招手。


身後的毆打聲繼續,可是周雲回再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曾經的我像一個隨時準備為他而戰鬥的機器,無論他的對與錯,都會將他護在身後。


可是今後我隻是我,他也隻是他,我將奔赴自己的人生,他也必須承擔自己的因果。


「晚上去山頂看日出吧?」


白非白伸手幫我把頭發別到耳後,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頂。


「好。」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已經習慣了他的觸碰。甚至喜歡他身上涼涼的體溫,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我和白非白訂婚禮那一天,整個江城的家族都有出席。


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我和白非白互許終身,不再是妖獸和守護者,不再是被血契綁定的人和妖,而是兩個真正互相喜歡的人,情難自禁的決定。


不過幾杯酒下去,我就感覺酒力升騰,整個臉頰都在發燙。本來拉著我的手走在前面應酬賓客的白非白突然回頭,在看到我的一瞬間將我攔腰抱起。


「這裡太熱了,

我帶你出去。」


說著大步離開宴會廳,留下了面面相覷的賓客。


「小孩子我們不去管它,來,繼續。」


周老爺子金口一開,熱鬧的氣氛達到了頂峰。


白非白抱著我穿廊過院,最後停在湖中心的涼亭上。


涼涼的風吹過臉頰,我忍不住往白非白懷裡鑽了鑽。


感覺到他身體的瞬間僵硬,我抬起霧蒙蒙的眼睛看他,卻聽到他像是在下什麼很大的決心說:「成年了,也訂婚了!」


然後低下頭吻了我。


小心翼翼地觸碰是長驅直入地攻城略地,一種奇異的感覺在心裡升騰,一陣慌亂我將他推開,看著他的眼睛問:「你說的早有婚約又是怎麼回事?」


白非白愣了一瞬,笑得春風得意。


接著拉起我的手十指緊扣,湊近我說:「這不就是你嗎?早有婚約的意思是早知道會和你有婚約。」


說著便又吻了下來。


13


最角落的位置裡,周雲回紅著眼睛看臺上的白雪。


她和平常一樣的面無表情,

銀白色的頭發披散,像是一尊真正的冰雪雕塑。


可是每當面對白非白的時候,她都會微不可查地微笑,那是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


不,也許白雪曾經也對他這麼笑過,隻是他把那個愛笑的小姑娘弄丟了。


小時候他是很喜歡白雪的,覺得她像冰雪一樣剔透,簡直是仙女下凡。


那時候他們一起長大,還不明白所謂的契約是什麼。


可是漸漸地,他明白了契約的意義,開始覺得自己的人生被擺布了。


於是他開始厭惡白雪,覺得自己憑什麼要和一個妖獸綁在一起。


所以他開始變著法地惹禍,讓白雪一次次受傷,他以為白雪會反抗,可是她沒有。


長大後的白雪好像沒有了情緒,他再也無法從那張熟悉的臉上看到一絲波瀾。


他有點慌,甚至有點生氣。


特別是看到別人的妖獸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伙伴的時候。


難道她真的是冰雕的雪做的?


他的玩笑一次比一次過分,那天白雪渾身是血地爬出煉獸池,

他其實是松了一口氣的。


可是她居然不惜傷害自己也要解除血契,周雲回覺得憤怒至極。


她明明就是自己的人,是屬於自己的,她怎麼敢妄圖離開自己。


他逼著白雪回頭,一次次地將她越推越遠,終於她再也不會回頭。


這時候周雲回才知道,那個陪伴了自己十幾年的人,原來是會傷心的,是會愛上別人的。


他曾經故意激怒別人被打,想讓白雪再看自己一眼。


可是她沒有,她笑著跑向了另一個男人。


所以從小我就和他形影不離,整整 18 年,為他擋下的攻擊不下千餘次。


「□-」她想起被按在地上打的白雪,她那時候一定很疼吧。


他甚至希望就這樣被打死也挺好的,畢竟身體的疼得厲害了,就能忘了心裡的疼了。


可是他沒死,甚至親眼見證了白雪和另一個男人的訂婚禮。


他紅著眼一口喝盡他們的喜酒,最後一次問白雪:「你愛過我嗎?你還恨我嗎?」


白雪微不可察地搖頭,

看向自己的眼神疏離又陌生。


無愛便無恨,他從來,沒有值得白雪銘記於心。


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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