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錢。」
「欣欣，我……」
我舉起手機，開始摁號碼。
「1」
「我不想聽你說廢話，要麼還錢，要麼我報警。」
袁成臉色陰沉，對我破口大罵。
「賤人，你以為自己多了不起。要不是你家有錢，我才不會搭理你。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
「整天裝得冰清玉潔，還不是個被人玩爛了的爛貨，否則打什麼針。」
袁成又一次刷新了我的下限，我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太髒。」
我懶得跟他說話了，直接撥號。
110
袁成頓時急了，搶過手機掛斷，惡狠狠瞪著我。
「你來真的？」
我拿回手機。
「廢話，要麼還錢，要麼我報警，你當我嚇唬你的。」
「賤人。」
不等他罵完，我繼續撥打。
袁成徹底慌了。
「我還。」
見錢到賬，我抬頭看他。
「這次我放你一馬，以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我轉身離開。
袁成氣得跳腳，在後面罵罵咧咧。
唉，我當初到底是有多瞎，怎麼就看上這麼個玩意。
回寢室，王曉玉看到我，就哼了一聲。
「有些人真沒品，平時裝的大小姐一樣，分手了卻還要訛人一筆。」
「袁成也真是可憐，掏心掏肺地寶貝著，結果有些人找到下家把人踹了不說，還要訛錢。這也就是袁成太善良，換成我，啊。」
我一把拽住王曉玉的馬尾。
「換成你怎麼樣啊，我還沒找你算賬呢。偷我的東西，我不報警都是看在同學的份上，你還敢跟我陰陽怪氣。」
王曉玉腦袋往後仰，雙手亂抓，嗷嗷叫。
「我沒偷。」
我對著她的臉開始扇。
「知道為什麼喝奶茶拉肚子嗎，那是袁成給我我不要，放了兩天了他又送你。撿我不要的，還在這沾沾自喜。」
「傻逼，都拉出痔瘡了下次還敢喝，就袁成那摳樣，肯定是撿別人不要的，或者剩的給你兌的，
你還美呢。」「我就沒見過你這麼缺心眼的。」
一旁舍友想來拉架，聞言面面相覷不動了。
王曉玉更是瘋了般尖叫。
「不可能，你撒謊。」
「你個傻缺，袁成讓你偷收據你就偷，我報警了你就是主犯。」
我啪啪一頓扇，心裡那口氣總算是出了。
「我警告你，以後別再招惹我。再有下次，我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
王曉玉跌坐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哭。
6
我照常上課，沒了個渣男，對我沒有一點影響。
但我卻發現同學時不時用異樣的眼神看我，走在路上，也會遇見人對我指指點點。
我很莫名，去問同學他們又不說。
直到舍友氣憤地給我看校園帖，是一篇深情小作文。
通篇都是男生多麼深愛女生，為女生圖書館佔座位，買早餐，大半夜去買藥，洗衣服，扎頭發，甚至買衛生巾。
女生卻高高在上，不懂得付出，隻知道索取。甚至兩人都沒親過，表現得很保守。
男生以為這是好品德，尊重她。
可其實女生背地裡私生活爛透了，跟好幾個男人不清不楚。
身體都出現異常，急吼吼要去打九價。
雖然沒提人名，隻用姓氏代替，但底下卻有人爆料我和袁成的名字。
很多留言都是說袁成對我如何如何好的，安慰他下一個更好。
全是指責我的。
還有很多女生自薦。
「袁哥，別跟不懂得珍惜的人玩，隻會耽誤了自己，看看我。」
「別傷心，天涯何處無芳草。你這麼好的男人都快絕種了，來我懷抱裡吧，我珍惜。」
「袁哥，我喜歡你好久了，這是我電話。」
……
袁成一副被傷透心的樣子，隻偶爾回復幾個謝謝。
他這副態度，指責我罵我的更多了，我成了眾矢之的。
袁成這樣也太惡心人了。
要不是看這個我還沒注意，袁成為我做的都是不花錢，或者是極少的錢，看起來卻多麼深情。
可花大錢的都是我，出去玩，吃大餐，
買衣服。袁成就帶著他那杯菊花茶。
擦，我越想越氣。
我解釋也沒用，袁成太能裝。凡是認識我們的，都把他當好人。
舍友安慰我。
「欣欣，我們知道你是什麼人，可他們不知道。」
「你回復不過來的，我剛才都沒罵過他們，最好還是冷處理。」
「過陣子，熱度下去了，就沒人理了。」
王曉玉在一旁偷笑，時不時得意地看我一眼。
我冷眼掃過去，想到上次我把她打成豬頭。
她瑟縮了一下，老實了。
大家好聚好散不好嗎，袁成這是明擺著要整死我。
因為有很多人親眼見證到袁成是怎麼對我的，再看他現在一副胡子邋遢備受打擊的樣子，所以大家很相信袁成的話。
走在路上，有男生衝我吹口哨。
「美女，多少錢？」
我拿出手機。
「110。」
男生一頓，跺腳罵了句。
「艹，裝什麼純潔烈女，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玩過了，老子還怕得病呢。」
傳言愈演愈烈，
還說我墮過好幾次胎。有說我是幹那行的，身上有股味，肯定是得病了。
終於驚動了學校老師和領導，把我叫去辦公室。
似乎怕傷到我，問得很委婉，還說他們會制止流言。
我笑了，老師們都很正直可愛。
世界上的人有袁成這樣的，就也會有另一種。
我轉過來安慰他們。
「老師不用擔心，事情很快就會過去。」
「害人者也會得到應有的報應。」
既然袁成玩的這麼大，我就陪他玩。
等發酵得越來越大，就該是我出手的時候了。
這些時間我可沒闲著。
袁成以為一張嘴就能毀了一個人，他想錯了。
我從小被爸媽精心培養。
愛一個人我可以全心全意地付出，錯了我就認。
我愛得起，輸得起，我不是菟絲花。
我站起來。
刀鋒衝向我，我隻會同樣還回去。
7
湖邊，我把一個厚厚的信封交給對面男生。
怕對方有負擔，我特地取的現金，沒在網上轉賬。
男生卻擺擺手。
「不用，我也是實在看不慣袁成的做法，太惡劣了。你別把我爆出去就行，我隻想好好學習，不想招惹上是非。」
我理解他。
「可是等我把視頻照片發出來，一看就是你們寢室人拍的。」
「那沒事，寢室六個人呢。」
我沉默片刻。
「謝謝你。」
他咧嘴笑了笑，左右看看，鬼鬼祟祟地跑了。
像是接頭的一樣。
我心情很好。
我就說吧，這世界上的人千千萬，還是好人多的。
回去時遇見袁成，我隻覺得晦氣。
一邊掏出手機。
袁成得意不已。
「欣欣，知道我的厲害了吧，誰讓你不乖乖聽話的。你如果後悔了，我可以考慮讓你重新回到我身邊，你知道怎麼做的。」
袁成惡心的目光落在我胸前。
我強忍著不嘔。
「聽說你跟王曉玉在一起了，那她怎麼辦？」
袁成猥瑣地眨眨眼。
「你們完全可以和睦共處啊，一三五我陪你，二四六我陪她，
星期天我得陪曉玉，你也別覺得吃虧。」「曉玉家世好，是真真正正的大小姐，以後畢業了他爸能給我安排工作，我得哄著她點。」
我又一次被他的言論震驚了，他總是能一次又一次刷新我的下限。
這時，王曉玉像隻蝴蝶一樣過來，見到我一臉警惕地抱住袁成。
「成成，你們在說什麼？」
袁成擺出一副正義使者的模樣。
「還不是她，想跟我舊情復燃。不過你放心，我心裡隻有你一個人，即便是天仙我都不會多看一眼。」
王曉玉很滿意，得意洋洋地昂著頭，輕蔑地掃了我一眼。
別說，他們倆還挺般配的。
我哼著歌回寢室，挺好，送上門的素材。
絕對能把袁成捶到地底下。
約莫差不多了，我開始在帖子上曬圖。
我跟袁成在一起的消費清單，還有我的付款記錄。
證明我們在一起期間，所有消費都是我出的。
而袁成出的隻有早上那幾塊錢飯錢。
每一次都跟袁成發的朋友圈對得上。
隻不過他的朋友都是暗示是他買單，而實際上都是我。
袁成給我打電話，張狂不已。
「欣欣你也太可笑了，就這點小手段，被人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大不了說我吃軟飯。」
我笑了：「別急啊，慢慢來。」
我直接掛斷電話，把人拉黑。
繼續曬圖，是我預約打九價的收據。袁成指使王曉玉偷我收據，擅自退錢。
我用報警威脅，才把錢要回來。
多虧我當時留了個心眼，錄音了。
8
聽到袁成那番 PUA 言論，和女德論，最先受不了的是女生。
「這是哪個封建時代遺留的產物嗎，還女德，他還想三妻四妾不成。」
「天哪，這反轉也太大了。」
「我們都被袁成騙了，什麼暖男，不過是個想軟飯硬吃的小白臉啊。」
「誰說打九價就是私生活混亂啊，這隻是尋常的預防針而已。」
就在同學們情緒拉滿後，我繼續放大招，發錄音。
「你們完全可以和睦共處啊，
一三五我陪你，二四六我陪她，星期天我得陪曉玉，你也別覺得吃虧。」「曉玉家世好，是真真正正的大小姐，以後畢業了他爸能給我安排工作，我得哄著她點。」
這才徹底炸了，袁成還真想三妻四妾。
「下頭男，去死。」
「惡心死我了，他平時也太會裝了。」
……
袁成這下急了，換手機號給我打。
換一個，我拉黑一個。
袁成拿著喇叭在樓下喊。
「你個賤人，你不準發了。」
我在樓上衝他笑呵呵招手，然後窗戶一關，繼續發。
真正的大招還沒發呢，絕對能把他捶死。
我發了幾段視頻。
是袁成在看顏色網站，然後嘴裡汙穢不堪地肆意討論班裡女生。
這個腰細，那個腿長，什麼姿勢。
他和王曉玉在一起還錄了視頻，拍了照，跟寢室男生得意地一起分享。
不止給他們看，還跟他們一起討論王曉玉有多騷。
我還好心地給視頻打了碼，也沒提王曉玉的名字。
但大家也都能猜出來。
袁成這麼做，真的惹到所有人了。
如此侮辱，不尊重女性，把女性當成玩物，就連男生都看不上。
袁成還在樓下罵我，迎接他的是一份份髒水，菜湯，反正有什麼扔什麼。
他抱頭鼠竄，眼睛睜不開，躲到哪邊都有人潑東西。
最後還是老師來，才算把人救出去。
舍友衝我豎起大拇指。
「幹得漂亮，這個年代居然還有這樣不尊重女性的人，活該。」
王曉玉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現在你滿意了，袁成毀了，我也毀了。」
我其實很不理解。
「你就因為喜歡袁成才處處針對我？」
「我不該針對你嗎？你家世好，長得好，男朋友對你千依百順，把你當祖宗一樣伺候。我爸還讓我巴結你，我呸。」
「我也不差，考上這麼好的大學，我憑什麼要低你一頭。」
我一臉茫然。
「你爸誰啊？」
王曉玉一下子就破防了。
「你都不認識我，
嗚嗚，你怎麼能不認識我，那我做的一切都算什麼，我的恨又算什麼。」我盯著她，仔細回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了。
我爸公司年會的時候我見過她，那時候我剛高中畢業。
王曉玉爸爸是我爸公司的一個部門經理，這就是她恨我的理由？
幼稚又可笑，僅僅是因為嫉妒，她都未必喜歡袁成，隻是因為袁成是我男朋友。
就想搶走他，值嗎。
9
袁成被學校勸退了，畢竟他的事性質太惡劣，都成為全校女性公敵了。
而且人品低劣，還瀏覽顏色網站，宣傳隱晦視頻。
袁成的爸媽來學校下跪，求學校讓袁成念完大學。
舍友跟我嘀咕：「他父母看著都是很樸實的人，不知道怎麼養出這樣的孩子。」
學校領導一再解釋卻不松口後，袁成的媽拿著刀就架脖子上。
「你們敢開除我家袁成，我就死在學校裡。逼死我，我看你們學校還怎麼開下去。」
袁成父親在旁邊一聲不吭地磕頭。
舍友：……
舍友使勁拍了下自己的嘴。
學校保安可不是吃素的，輕松制服袁成媽媽,把人控制起來,讓警察帶走了。
我爸媽知道我在學校裡的事後心疼壞了，我爸直接把王曉玉父親開除了。
王曉玉每天低垂著頭，也不跟人交流,和之前判若兩人。
袁成是主謀，王曉玉就是幫兇，但她同時也算是受害者。
學校雖然同樣勸退她,但相比袁成，對她能溫和許多。
沒有立即把人趕走，王曉玉親眼看到袁成走後。
回來默默收拾行李,她看似平靜,但眼底時不時閃過的陰鸷讓我有些心驚。
王曉玉臨走時看向我。
「我爸跟我斷絕關系了，把我趕出家門。」
聽著有點可憐，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是她應該有的報應。
「跟我沒關系。」
王曉玉走了，我不知道她去哪了，反正是好久沒見到。
我不後悔自己做的一切，我從沒有過害人的心思。
但袁成對我做的惡事,
換成一個膽小柔弱些的女生,或許就會是一條人命。我爸說我的手段還是不夠狠,袁成不知道他那麼做會有什麼後果嗎。
他知道,他的靈魂已經爛透了。
我沒有冤枉他,加諸任何附加之罪，隻是把他做的事大白於天下而已。
嗯，我還有的學習呢。
我很快畢業，但我永遠忘不了袁成給我上的那一課。
再一次見到袁成是在一次同學聚會時，我們剛從酒吧出來。
袁成在垃圾箱旁,他正在踩易拉罐，身體搖搖晃晃。
我才發現他的一條腿好像有點問題，是被人打的嗎。
王曉玉從另一側走過來，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我什麼時候嫌棄去小店吃飯了，誰家約會天天去吃麻辣燙。還是十三塊一碗的，連點肉沫都沒有，我是肉食動物。再說，天天吃也不健康啊。」
「如他」「王曉玉，你想死嗎。」
「我已經死了，在你送給我奶茶那一刻,我就墮入了深淵。」
王曉玉慢悠悠跟著踩易拉罐。
「這輩子我們就這麼互相折磨吧,你別想甩開我，除非你死。」
袁成當然舍不得死，他試了很多次，始終擺脫不了王曉玉。
逃不掉,跑不過，隻能這麼耗著。
同學說：「他的腿是被趕出學校的時候，讓那些被她品頭論足過女生的男朋友打的。」
我頗有些唏噓，我的車來了。
司機下來給我開門。
「楊總。」
畢業後我就在自家公司輪轉實習,今年徹底接手公司。
我爸媽已經不知道飛到哪個國家去了。
袁成聽到動靜回頭看,王曉玉也跟著看。
我走後，代駕來了，同學們陸陸續續離開。
袁成和王曉玉看著看著,眼睛就紅了。
他們後悔嗎，早就後悔了。
如果沒有做那一切，或許現在他們也是其中的一員。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