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後價格談到了 5 塊錢一包，一頓必須夠一家三口一頓的量。
一天三頓吃上蔬菜，一個月才 450，一年也才 5400，一次性囤夠了五年的量。
老板慷慨地送了我幾十包肉類預制菜試吃。
這樣算下來，也才花了二十三萬左右。
接下來便是囤夠必備的藥物，那些店員上來就想向我推銷一百多一瓶的智商稅。
我理都不理，蹲下來指著貨櫃底下最普通的藥物。
「要最便宜的，日期要近，但我要得多。」
消炎抗生素、止痛藥、止血藥、維生素、暖寶寶、防皲裂的凡士林、凍瘡膏。
售貨員跟在後面忙暈了快。
出了藥店，我轉彎來到了旁邊的鴻星爾克專賣店。
店裡的羽絨服我以前買過，便宜又保暖。
按照我和爸媽的碼數，我將店裡橫掃一空。
低溫下，排汙系統必然崩潰，這時候就不得不借鑑小動物們的排汙方式了。
貓砂就是個不錯的選擇，排泄物裹在貓砂裡，凍得像個鐵疙瘩一樣，也不怕異味兒。
別墅那麼大，找個地方集中堆放不成問題。
於是我直接去了膨潤土工廠訂了一噸的貓砂。
出了工廠，外面鵝毛般的大雪再次飄了起來，可我心中卻松了口氣。
新年將至，為了迎合新年的氣氛，我還通過朋友圈裡的渠道買了點煙花。
畢竟城裡禁止燃放煙花，購買也是偷偷摸摸的。
隻不過到新年那時，煙花恐怕將成為這座城市最後的色彩了。
6
這些貨物按照我留的地址陸續地送到了別墅門口。
我裝作不知情，點頭哈腰跟著他們一起進去，一切裝作若無其事。
工人碼貨的時候，我闲來無事在偌大的別墅走廊裡打轉。
腳下一個沒站穩，肩膀頭撞在走廊盡頭的牆上，竟然生生將牆面撞開了一條縫。
正想吐槽這天價別墅也有豆腐渣工程時，我這才發現那條縫，竟然是一道隱藏式的門。
緩緩推開大門，一道延伸向下的樓梯。
順著一人寬的樓梯走下去，裡面豁然開朗。
這裡面居然是一個地下室。
超大的儲物空間，溫度至少比上面暖和了好幾度。
木門後面，是一道鐵鑄的大門，看樣子是軍事級別。
我嘗試著按鍵關閉，卻紋絲不動。
遺憾的是，檢查一番後發現好像是故障了。
等所有貨物都歸置完，已經是一周後了。
天氣更冷了，但我總感覺氣溫不像預報那般隻有零下十幾度。
我特意買了個溫度計貼在室外，看著紅線一點點下降，直線降到了零下 22 攝氏度。
看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翻牆想看看國外什麼情況，這一看，更加印證了這一切的不尋常。
米國東北部遭遇強風暴襲擊，近千人死亡，超 66 萬戶斷電，超 500 架次航班被迫取消，5000 多架次延誤。
國外博主測溫，沿海地區低至零下 40 攝氏度的超低溫。
海邊的房子被吹起的水霧冰凍，
極寒風暴以時速 400 公裡吹過，房子跟冰雪奇緣似的包了一層冰漿。一掃而過的鏡頭裡，甚至都能看到一家三口端坐在餐桌前，但身體早已被冰雪深深鑲嵌在一起。
我的個乖乖！
可一想到未來國內會比這個更嚇人，我不禁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7
天氣預報預計全國範圍內將迎來史上最大的寒潮，今年將是雪最大覆蓋範圍最廣的一年。
某北方省會新聞，積雪深度最大達到了 74 釐米，而且厚度還在不停地增加，有些常年無雪的城市也飄起了雪花。
可這些細節，卻完全被興奮掩蓋，大家都歡脫了。
尤其評論區的南方小伙伴們，歡呼雀躍。
【瑞雪兆豐年，說明明年將是豐收的一年。】
【該輪到我們南方人長見識了吧，不用隔著屏幕賞雪了。】
【我們南方人這輩子也有幸見到雪了，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雪，真開心！】
第一次見到雪，也許也是最後一次了。
偶爾幾條喝醉酒的路人凍死街頭的新聞，不久就掩埋在短視頻快餐式的多巴胺衝擊下。
我請了個假，坐火車回老家。
解釋了很多才讓父母勉強相信極寒末世的到來。
我的父母不算是老古董，尤其對我這個唯一的兒子，有著莫名的信任感。
返程時火車延誤了，火車站工作人員莫名變得多了起來。
我多了個心眼，留意著聽到工作人員的對講機裡一直反復確認火車是否能正常通行。
萬幸最後我們還是坐上了回去的火車。
媽媽一路上都在嘮叨，「那要真的末日了，也不能光咱們跑啊，你小舅怎麼辦？」
聽到小舅的名字，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媽哪都好，勤勞能幹，心地善良，然而姐姐這個身份的親緣枷鎖，讓她成為個名副其實的「伏弟魔」。
從小到大，小舅像隻吸血蝗蟲一樣趴在媽媽身上，瘋狂地吸取我家的好處。
他娶媳婦兒那會賭博輸錢，還是我媽賣了結婚時我爸給買的金首飾給他擦了屁股，
又偷偷拿了私房錢供他結婚。我爸得知後，氣得直接厥過去，我媽任勞任怨在醫院端屎端尿地照顧，最後連我爸都不知道怎麼說她了。
8
小舅的獨生女，我那個表妹玲玲更是難纏鬼一個，虛榮拜金。
畢業後在家啃老，每天幻想嫁入豪門，卻看不起踏實幹活的我，明裡暗裡嘲諷我窮酸，一輩子勞苦命。
要我管他們？想屁吃。
「媽，咱們都自顧不暇，就別管其他人了！」
被我回拒，媽媽臉色不太好，似是似非地應了一聲。
剛下火車，車站廣播響起，因技術故障，所有乘客暫停入站。
乘客們紛紛表示不滿，引起了不小的騷亂。
火車站那邊也解釋，隻是暫停一天，後續會繼續開放，這才制止了群眾的恐慌。
可我深知，事情遠遠沒有那麼簡單。
當晚我們就入住到了別墅裡面。
我往壁爐裡添了木炭，和爸媽圍坐在壁爐前。
爸爸眉頭緊皺，猶豫之下問：「小飛，你囤了這麼多的東西，
萬一那隻是謠傳怎麼辦？」撥動木炭的動作頓了一下，我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但種種細節就如同地球給我們的預告，一切不是空穴來風。
「爸，錢沒了以後還能再賺到，但人沒了，真就啥都沒了。」
爸爸這才認同地點點頭，可媽媽依舊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於是千叮嚀萬囑咐。
「媽，你看過末日電影嗎？亂世先死聖母，不能講人性。
「隻要我們安心守在這裡，一定能活下去。
「但一定要記住，絕對不能放任何人進來，天王老子也不行。」
媽媽重重嘆了口氣，這才點點頭，說會記住的。
9
1 月 10 日，火車停運的第三天，城市徹底陷入了恐慌。
滿打滿算，大雪已經將近半個月沒停了，屋外大雪茫茫，交通癱瘓。
積雪一腳插進去淹沒了小腿肚，水管被徹底凍結實，無法往外排水，城市供暖也陷入癱瘓。
屋外溫度計顯示，
接近零下 30 攝氏度。網上見過大雪的南方人這下徹底瘋狂，表示再也不想見到雪了。
大雪封路的直接影響就是糧食短缺。
察覺到異常的人們瘋了一樣在超市哄搶，一度引起騷亂上了熱點新聞。
平日裡穿著體面的貴婦們提溜著 LV 瘋了一樣搶方便面，沒搶到還被推搡的人群踩了幾腳。
超市貨櫃幾乎都被搬空，除了老壇酸菜牛肉面。
物價瘋漲，一瓶礦泉水的身價暴漲到 50 塊錢，還一瓶難求。
受核汙染影響，有人圖省事飲用雪水而進醫院的不在少數。
新聞上到處都是車禍現場，公交車上車隨緣，下車隨緣，上個站牌踩的剎車，這個站牌還沒停下來。
道路上，400 輛汽車接連相撞上了熱搜。
在現場等待救援的傷者又痛又冷，到處都是哀嚎。
結果趕往救援救護車半道上趴窩走不了了，醫護人員隻能一起喊救命。
物業群裡更是一分鍾 99+。
有人想用愛馬仕包換一箱方便面，
用香奶奶換一瓶水，更有甚者願意用一輛寶馬換一件羽絨服，然而依舊是無人理會。等真到了困境大家才覺悟，這些附加價值高昂的東西，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大家都在期待這種困境早日過去，恐慌早已在無形中蔓延。
【我靠，莫不是要末世了吧，這溫度每天都在下降，看著跟沒有盡頭一樣。】
【開春肯定溫度就上升了啊，你有病吧，一天天跟被害妄想症似的。】
【開春？開玩笑吧，我家已經缺糧快一周了，快遞買的米一直在攬收中，這是要餓死我啊！】
有些人缺水斷糧的情況已經超過一周了，甚至把家裡的五仁月餅都翻出來分三頓吃。
網上輿論愈發嚴重，有探險博主拍下視頻，靠近山區的一個村莊，所有人一夜之間幾乎全都凍成了冰雕。
博主嘗試著搬運這些屍體，運輸過程中不小心磕碰到村民的手臂，整條手臂竟脆生生地整截掉了下來。
斷面整齊，中間是骨截面，
一周是凍僵的皮肉。畫面十分驚悚，衝擊感非常強。
視頻點贊剛過一萬，再翻就消失不見了。
而我此刻正坐在別墅的壁爐前，一手翻著手機，一邊將卡式爐上的煎鍋均勻地刷上一層油，攤上五花肉片。
10
肉片接觸鍋面的一瞬間，發出吱吱的聲音，油脂的香氣瞬間撲鼻而來。
肥瘦相間，煎得剛剛起一層焦皮時就夾起來，沾上翠宏辣椒面，裹著面皮一口塞進嘴巴裡。
辣椒面的鹹香，五花肉片的焦脆，和碳水帶來的滿足感，甚至讓我有些昏昏欲睡。
城市供電暫未停止，但也不知道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手機插著充電線，我靠在壁爐前的躺椅上，打開了某乎，準備刷幾個末世小說看看。
媽媽吃著烤肉，口中喃喃自語：「幸好囤了這麼多東西，夠很多人吃啊。」
話音剛落，突然聽見一向安靜的窗外莫名有叫喊聲。
「小飛！小飛！
「我是小舅啊！快開門，姐！」
聽到這聲音我就反射性頭疼，
不會吧！打開窗簾，我靠，還真是小舅他們。
我氣得直跺腳，瞪向媽媽。
「媽！我怎麼跟你說的啊，你為什麼非要不聽，非得害死我們才願意相信我說的是嗎？」
她心虛般低下頭。
「你小舅好多天沒吃飯了，搶不到物資，也沒錢買，他就問我在哪兒，我也不好意思不跟他說。」
爸爸重重嘆了一口氣，「唉！我該怎麼說你啊！氣死了！」
見無人回應，小舅舅媽還在外面叫喚。
「姐，我好冷，快開門吧！
「我隻有你一個姐了，你不管我誰管我啊！」
玲玲也跟在小舅後面，跟個抽頭小雞似的，縮著脖子跺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