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後，她死在我的婚禮上，她說，她要用血染紅我的婚禮，讓我一生一世都忘不掉她。
在她死後，她的日記曝光了。
裡面字字句句，都記錄著她對我的愛意。
全網都在責問我，辱罵我。
他們說我辜負了她的愛。
我就是一個渣男。
我被網暴，被對家公司惡意下套，被合作方取消合同。
公司股東問責。
妻子打掉腹中的孩子，離我而去。
可是，誰知道——我隻是在她十七歲那一年，從幾個小混混手中救了她而已。
和她之間，從未有過任何感情糾紛。
而她一廂情願，自私自利的愛，卻要我用餘生來買單？
躺在雪地裡，我閉上眼睛。
「若有來生，絕不救她。」
1
當老師帶著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生走進教室的時候，我知道，好戲要開始了。
果然，老師簡單地對我們介紹，蕭雨是五中轉學過來的。
我耳畔傳來同學們竊竊私語，
聽說，蕭雨在五中被人霸凌，羞辱，不得已轉學。事情鬧得很大，五中還為此開除了兩個學生。
老師在教室裡面環視了一圈，然後對蕭雨說道：「蕭雨同學，你就坐在顧書言旁邊，他成績好，有什麼不懂的，你也好請教請教他。」
蕭雨把一張小桌子挪到了我旁邊，緊緊地挨著我。
「顧同學，你好。」她小聲地和我打著招呼。
然後，目光落在我的鋼筆上。
「顧同學，你鋼筆可真漂亮，竟然是 K 金的。」
「有錢真好，不像我，五毛錢的筆，還要省著點用。」
我裝作沒有聽見了。
前生，我不懂，以為蕭雨當真家裡窮，被人霸凌欺辱，所以，她誇贊我鋼筆好看，我以為她當真沒有見過。
但如果當真沒有見過，我這鋼筆用了一年多，除了她，別人可都不知道那支筆是 K 金的。
大概也就是因為這支筆的緣故，我被她盯上，至死不休。
下課的時候，她拿著幾道題，
請教我。「顧同學，這幾道題怎麼做啊？」她裝作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看著我。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才說道：「都是一樣交學費來上課，你不懂就去問老師，畢竟，你家也沒給我補課費。」
蕭雨似乎愣住了，呆在當地，死勁地拽著幾張試卷，泫然欲泣。
我前生就是被她這副模樣欺騙的。
一點一點地給她補課，不厭其煩地給她講解試題。
可最後，我考上清華，她為著追我，跑去京都就讀一家職大。
為此，她父母恨我入骨，說我勾引了他們家的女兒，讓我必須要負責。
這還不算，我在清華談了一個女朋友，兩人處得好好的，她卻是強勢登堂入室，跑去我家，給我洗內褲襪子。
還當著我女朋友的面，脫光衣服，躺我床上。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跪在我女朋友面前，對她說：「你什麼都有了，你為什麼要和我搶書言？」
「求求你，把書言還給我，我就隻有他了。
」然後，她寫了一個深情表白的小作文，連同視頻一起發網上。
她說，我是她的救贖。
除了我，她什麼都沒有了。
為著追隨我，她放棄原本的 211 大學，就讀了一家職大。
可我，卻是罔顧她的一片愛，愛上了別人。
她說，我的女朋友是三，知三做三。
她求她，把我還給她。
我都不知道，我怎麼就成物品了。
而我的女朋友甩了我一巴掌，罵我是渣男，讓我把自己的感情事情處理清楚。
無論我怎麼解釋，都是徒勞。
2
因為我的拒絕，蕭雨哭了一節課。
老師問她，她就委委屈屈地看著我。
下課的時候，我去了一趟辦公室，希望老師給調個位置。
老班還勸著我，人家女孩子已經很可憐了，家裡重男輕女，又在五中被人霸凌。
能夠幫就幫一把吧。
我拒絕了，我說，高三我壓力太大，實在沒空幫助別人，如果老師不願意給我調換座位，我也隻能夠請家長要求換班，
或者轉學。鑑於我態度強硬，老師把蕭雨的座位調到了左邊靠窗的位置。
結果，下課的時候，她又作妖了。
她走到我面前，撲通一聲，就直接跪下來了。
然後，聲淚俱下——
「對不起，顧同學，是我不好，我……嗚嗚嗚……」
「我隻是想要讓你教我作業。」
「我家裡窮，爺爺奶奶重男輕女，我要是考不上大學，我就隻能去工廠打工嫁人了。」
若是前生，我必定手足無措，急匆匆想要把她扶起來。
今生，我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跪伏在地上，同學們紛紛側目。
我看著圍觀的人漸漸多起來，這才故意大聲說道：「蕭雨同學，首先，我和你不熟，我沒有權利和義務輔導你學習。」
「其次，反向暴力也是暴力，你用這種法子哗眾取寵，吸引眾人的目光做什麼？」
「你家的事情，和我沒有一點關系，請不要站在道德制高點，綁架別人。」
我話音剛落，
那邊，就有人大聲說道：「顧書言，裝什麼裝？」「你仗著成績好，家世好，就可以看不起人了？」
「讓人家女同學跪在你面前，你很有面子，很風光啊？」
「還說人家站在道德制高點綁架你？」
「我看你就是假正經。」
我抬頭，就看到了張韜言辭咄咄逼人。
「要不，你和她同桌？」我笑道，「你雖然成績不咋地，輔導不了人家，但你至少可以給人家提供情緒價值。」
張韜一直都和我不對付。
前生，就是他利用我對家公司下套，在生意場上，他從來都是又陰又賤。
「蕭雨同學，你搬過來，和我坐。」果然，十七歲的張韜，禁不起激，大聲招呼著蕭雨。
蕭雨怯怯地看了我一眼，把書桌挪到了張韜那邊。
我在心裡暗自松了一口氣，但願，今生讓張韜和蕭雨鎖死吧。
我知道，張韜有些喜歡蕭雨。
從第一次見到蕭雨，他就喜歡。
奈何，那個時候，老師安排了蕭雨和我同桌，
而我，真以為她是一個柔弱的受害者。男人對於女子，大概都有一種保護欲。
3
開始的幾天，蕭雨還是抽空騷擾我。
趁著下課，給我整理書桌。
我打球的時候，她跑去給我撿球，買水……
我沉著臉，對她從不假以顏色。
如此，鬧了一個多星期，我去了一趟老班的辦公室。
對，我就是故意的。
高中，學校都是嚴禁談戀愛。
但在不影響學習的情況下，老師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老師們都懂，誰的青春不曾放縱輕狂？
可如果有人告老師，希望老師出面管管某位同學，讓她不要影響到別人。
自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於是，蕭雨被叫去班主任辦公室，談了一節課的話。
出來的時候，她面紅耳赤，趴在桌子上哭哭啼啼。
張韜看不過，柔聲細語地安慰她好久。
放學的時候，張韜帶著蕭雨，在學校門口攔住我。
「顧書言，你這麼做有意思嗎？」他裝著一副很仗義的模樣，
就連著臉上的青春痘，都在西斜的太陽下都格外地紅。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問道：「張韜，你喜歡蕭雨同學，你們處就是，你管我？」
今天，我特意打電話給家裡，讓司機過來接我。
以前，我媽都說，雖然我們家有些小錢，但在學校還是要注意，免得得罪人還不知道。
因此，平時我都是騎自行車上學。
看著司機給我拉開奔馳車門，我坐上去的一瞬間，蕭雨的眼眶紅紅的，帶著難掩的貪婪。
張韜忙著攔住我。
我坐在車內，問道：「做什麼，張韜，你想要談戀愛，你談就是，我隻想好好學習。」
「不是！」張韜說道，「顧書言，你也知道蕭雨同學，她就是被五中那幾個校霸趕出學校的。」
「如今她轉校來一中，那幾人還是不肯放過她。」
「你可是學校的散打冠軍，要不，我們一起送她回去？」
說著，張韜又道：「你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五中的那幾個混賬，
欺負我們一中的女同學？」「這和談戀愛沒關系。」
他神色慎重，正義凜然。
說著，他竟然不顧我的意願，叫道：「雨兒，你上車，正好顧書言有車。」
蕭雨見狀，忙著就要上車。
我攔住她——
「蕭雨同學，我不想送你回去，讓張韜送你回去吧。」
「我還有事，就不陪你們玩了。」
說著，我坐上車，用力地關上車門，吩咐司機開車就走。
前生，我一直都不太懂，為什麼蕭雨對我死纏爛打，至死不休。
我真的死得太冤，太不值得。
所以我死後魂魄不散，方才得知，蕭雨是生而知之的人，小小年紀，早慧，早熟。
「古早茶」那套玩意兒，她爛熟於心。
她善於哄騙的話術，把自己扮作受害者。
更懂得「以愛為名」的罪惡之情。
在她心目中，我是她唯一實現階級躍層的臺階，攀上我，PUA 我，她便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所以，不管用什麼法子，
她都要得到我。哪怕在失敗之後，獻祭她自己的生命，她也在所不惜。
這就是一個瘋子。
得不到，她會想方設法地毀滅對方。
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於我，於她，都是。
照著我原本的記憶，今晚，蕭雨將會遭遇歹徒。
4
前生，她可憐兮兮地拉著我，對我說，五中霸凌她的同學不願意放過她。
說是要給她一個教訓。
問我能不能送她回家。
那個時候，我一個毛頭愣小子，對於女同學的求援，自然是義不容辭。
但是，那天，她卻是帶著我故意走了一條岔路。
昏暗雜亂的南胡同巷子屬於城中村，沒有監控，居民情況復雜，她帶著我一路走過去，卻是遭遇了幾個社會混混。
那些人見她長得漂亮，便於行非法之事。
我自然是不依的。
和他們發生了衝突，打鬥。
傷了人，見了血，報了警。
從那以後，她視我為英雄，學校為此還特意開了全校師生大會表彰我。
開始，我也頗為得意，
我想，我就是英雄，見義勇為，保護弱女子是作為一個男子漢的基本準則。
直到我死後，我才知道，那不過是蕭雨的「戰術」。
攻略我的戰術之一——英雄救美。
所以，今生我掐在這一天，找了班主任，讓班主任找她談話，讓她在羞憤之下，投奔張韜的懷抱。
至於後面的事情，她會不會一如既往地安排，我不知道。
我是一個重生者。
在蝴蝶翅膀的效應下，有些東西勢必會改變。
我到家之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為了以防萬一，我關掉手機，刷題。
計算著時間，在晚上十一點，我才開機。
進入班級群的時候，發現群裡已經炸鍋了，信息 999+。
我開始慢慢地爬樓。
然後，我就笑了。
今生，這個劫，我算是躲過去了。
蕭雨被班主任訓斥了一番，羞惱之下，找張韜傾訴。
張韜自然是好言好語地安慰她，甚至，他還帶著她，在學校門口準備教訓教訓我。
他還準備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綁架我，利用我。
讓我送蕭雨回家。
我想，這一套說辭，張韜是想不出來的，必定是蕭雨教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