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以為我會很害怕。
但他不知道，我也一直在反向監控他。
1
「寶寶，我好愛你。」
「寶寶，我好喜歡你，你今天穿的衣服好可愛，裡面穿的衣服是不是也這麼可愛呢？」
「今天晚上也看到你了，好開心。」
「寶寶，我今天去你最喜歡的那家奶茶店跟你買了一樣口味的奶茶，好甜，不過確實很好喝。」
「寶寶，我真的好喜歡你，喜歡的快要瘋了，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我放學回家，倚靠在公交站臺邊解鎖手機，果不其然，今天又收到了一堆痴漢短信。
這個變態。
我滑動著長長的信息，全部是對方單方面發過來的。
每天從早上好開始，緊接著是各種噓寒問暖，以及那種仿佛貼在我身邊一樣的對我當天穿搭吃飯的誇贊，偶爾還會附帶各種跟著我買的同款。
這種像背後靈一樣的痴漢，
我也是第一次遇見。但我並沒有害怕，也沒有拉黑，而是一直留著這個號碼，任由他每天雷打不動地向我噓寒問暖。
我並沒有覺得困擾，反而像養了一個電子寵物一樣，覺得有趣。
畢竟隻是這種程度的痴漢的話，我也可以做到，不是嗎？
我打開自拍模式，假裝對著鏡頭整理劉海，果然，在後方十幾米的角落看到了一個高挑的身影倚靠在電線杆附近。
這就是那個每天尾隨我，對我消息轟炸的人。
或許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但是他不知道我早就識破了他的身份。
男生在我的高中隔壁班，是這個學期轉來的轉學生，慕堯。
他剛轉來的那天，學校裡還因為接送他的豪車和男生過於俊美的外貌，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討論，但隨著日子的增長，大家發現慕堯從來不講話，與其說是高冷，更像是陰鬱，漸漸地也都失去了討論的興趣。
偶爾有女生看中他的外表和家世，試著給他遞情書，
也都被毫不留情地拒絕了。這樣一個人為什麼會盯上我呢？
總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我掏出手機，趁慕堯不注意，翻轉鏡頭對準男生，偷偷打開了錄像模式。
哪怕稍微有點距離，我的鏡頭也能夠將男生帥氣的側臉錄制得格外清晰。
這是我特意為了偷拍他而加裝的手機攝像頭。
男生不知道我已經發現了他在跟蹤自己，小心翼翼地提了提口罩，隻露出來一雙形狀優美的眼睛，昏黃的燈光從上到下打在他的臉上。
公交車緩緩駛過來，我戀戀不舍地結束了錄制，又調整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坐上公交車，低頭打開社交軟件，隨便滑動著。
……來了。
我不用抬頭，都知道慕堯跟著我上來了。
我透過車窗的倒影，看見男生穿著低調的黑色衝鋒衣，戴著白色口罩，臉上還有用來遮擋的半框平光鏡，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坐在了我的後面。
好可愛。
好喜歡。
這樣拙劣的跟蹤，
不說是我，哪怕換一個一般人也早就發現了吧。根本舍不得拆穿啊，忍不住想陪著他一直演下去。
我搓了搓手指，忍住了想要觸碰男生的欲望，將剛剛錄下來的視頻熟練地保存到網盤裡。
我專門加密的隱藏空間裡已經儲存了將近 100 個 g 的慕堯的照片和錄像。
手機安裝了防窺膜，我放心愉悅地在正主前面欣賞著自己的戰利品。
裡面有慕堯在家裡吃飯喝水的樣子，還有他在教室裡上課發呆的樣子。
最多的，還是慕堯昏暗的臥室錄像，男生不知道我早就買通了他家的佣人，在他的房間裡安裝了針孔攝像頭，我每次故意遺失的衣物被他拿走後半夜在房間裡撫慰自己的樣子都被清晰地錄了下來，發送到了我這個失主的手裡。
那副樣子也好可愛，想……
很快公交到站，我戀戀不舍地退出網盤，停止腦子裡瘋狂發散的妄想，提起書包下車。
路上我還是一副沉迷手機的樣子，
但隻有我自己知道，自己一直在通過手機屏幕的反光觀察跟在身後的男生。根據我這幾天的觀察，男生一般會跟隨我到小區門口為止。
我以前從來不坐公交，現在每天特意多花 20 分鍾坐公交，也是為了能和男生多相處一會。
我的心裡生出了一陣戀戀不舍，腳步恨不得放的越慢越好，但還是隻能跟背後的跟蹤狂同學在心裡悄悄說一聲今日份的再見。
畢竟，回了家，就輪到我偷窺他了。
2
跟慕堯毫無經驗地跟蹤相比，我幾乎心思缜密到了讓人發指的地步。
我成績優秀，生活自律，父母一直很信任我，每個月都會給我大筆的零花錢，我沒有拿著錢出去吃喝玩樂，而是投資炒股，攢了很大一筆。
並不是我不喜歡玩，而是我更想把錢花在慕堯身上。
沒錯，雖然慕堯不知道，但是我已經在他身上「投資」了不少。
甚至連他轉到我的學校，都是我一手策劃。
一般人都難以想象，
我這個中產家庭的女生，怎麼會有力量讓本市慕氏集團家的太子爺轉校。這確實不方便，不過想做也能做，無非是費點心思。
母親跟慕氏法律部有過幾次接觸，我通過法律部的關系又搭上了慕總的特助。
我知道慕堯在當時那個學校和周圍的人處於互相孤立的狀態，周圍的同學都是國際私立高中的富貴子弟，眼力見還是有的，太子爺不喜歡別人接近，同學無法討好他，就隻能對他避而遠之。
特助這個時候勸慕總，讓少爺換個環境，慕堯便順理成章地轉到我所在的學校。加上我所在的是本市最好的公立學校，倒也沒什麼太難。
我並沒有心疼這些投入，畢竟如果繼續在那個國際私立高中待下去，慕堯以後很有可能出國，而我不打算跟他一起走，所以隻能從現在開始幹預，讓他在我眼底下，直到報考國內的大學。
將慕堯徹底納入我的範圍，杜絕所有男生會離開自己的可能性。
我認識慕堯的時間，
比所有人知道的都要早。小時候，我跟隨在本地頗有名望的律師母親到慕家家裡做客時，一眼看中他。
年紀尚小的男生外表粉雕玉琢，手裡捧著一本簡單的英文小說，坐在大得誇張的沙發上，安靜得讓人心生憐愛。
說起來，當時的我也不過是跟他同齡，但女孩子或許心智上就是要早熟一些，我對那個可憐可愛的男孩有了莫名的欲望。
這種欲望很簡單，不像成年人的欲望那樣渾濁齷齪，而是簡單直白，純粹的不像話。
像是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我認為那個男孩就該是我的，不管是像洋娃娃一樣收藏起來，還是像家人一樣珍愛，他都該是我的。
喜歡。
從那之後過了幾年，一直照顧我很久的家政阿姨，因為一些原因辭職了，輾轉到慕家做佣人。
這個家政阿姨，就是我掌握男生的第一個線人。
讓一個成年人聽小孩子的話，或許聽著可笑，但是辦起來卻也容易，無非也是錢。
小小的我拿出自己的壓歲錢，哪怕隻是中產家庭，這筆積蓄也足夠讓阿姨為我辦事。
於是我知道了慕堯的所有愛好。
青春期以後，我又熟練地靠同樣的方法買通了他身邊的同學。
原來，男生喜歡跟他一樣愛看書，還要有一頭長發，性格溫柔中帶一點活潑的女生。
看上去陰鬱不愛說話的慕堯，喜歡的女生類型卻很平常，像是大部分男生都會喜歡的那樣。
於是我留起了長發，開始特意購買一些清純又修飾身材的衣服，堅持每天閱讀兩個小時各種大部頭名著，又特意報了舞蹈班和書法班，找了健身私教。
在青春期，同齡人還在因為青春痘和變聲期灰頭土臉的年紀，我已經成了連隔壁學校都聽說過的有名的校花。
這些事聽著麻煩，做起來卻沒有什麼難的。
畢竟跟我一個圈子裡的那些其他中產家庭的孩子，要麼是拿著錢花天酒地無所事事，要麼是在國外鬼混，跟他們相比，我足夠讓人放心。
對於這樣的我，或許未來最好的安排就是讀一個名牌大學，進一個大公司當高管，或者繼承我父母的衣缽，成為小老板或者律師，無非是一些光鮮又安穩的路。
但這些選擇我都不想要。
我想要再往上躍一層。
現在的我活得足夠滋潤，但是對我來說還不夠。
那個讓我愛憐的男孩，我偷偷窺視了十幾年的玩具，就是我為自己準備的跳板。
我回到家，熟練地打開電腦，連接上監控系統，喝著佣人準備好的花茶，靜靜等待慕堯回到臥室。
今天跟以往不一樣，我給他準備了一份「驚喜」。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男生房間的臥室門打開了。
慕堯放下背包，從裡面掏出了一件小而薄的衣物。
那是我今天特意落在體育館的運動短褲。
男生熟練地拉上窗簾，反鎖好門，一隻手抓住短褲將臉埋在其中，另一隻手在被子裡。
我喉嚨幹渴，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茶，開始期待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慕堯被子下的起伏越來越快，他忍不住用鼻尖迷亂地在我的短褲上四處嗅聞，有些粗暴的動作將一張藏在褲兜裡的紙條抖落了出來。
男生停止了動作。
透過高清的攝像頭，我甚至能看到慕堯臉上興奮的潮紅褪去，一瞬間變得慘白。
紙條上寫著：「雖然不知道是第幾次了，但是你喜歡嗎？我的短褲。」
「被發現了，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被發現了被發現了被發現了……」
男生像是卡頓的機器一樣，嘴裡重復個不停。
他草草清理幹淨自己，卻突然聽到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聽到的特別通知鈴聲，抖著手拿出手機。
慕堯點開信息界面，「你拿走了我的短褲，對吧？明天我們在學校旁邊咖啡廳見一面吧，我知道你是誰。」
發完信息後我放下手機，屏幕裡男生的表情五味雜陳，說不清是害怕多一些還是興奮多一些，緊張地在衣櫥挑選衣服。
我用食指點了點電腦屏幕慕堯的臉，
哼笑一聲，「小玩具，還真是又菜又愛玩。」3
第二天，我精心打扮了一番後，特意打電話聯系了父親的司機，將我送到了咖啡廳的馬路對面。
我坐在後座，遲遲沒有下車。
漫不經心地抬眼看了下表，離我和慕堯約定好的時間明明還有半個小時，慕堯卻已經坐在那裡了。
今天的慕堯穿了最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褲，本來猶豫著要不要換整套手工西裝，又怕太老成。
其實被景熙發現的一瞬間，他很緊張，但看得出景熙字裡行間並沒有責怪的意思，所以慕堯沒有逃避，大著膽子來赴約。
他想最慘的結果，無非是被景熙痛罵一頓，然後拒絕吧？
既然景熙私底下約了他，是不是也對他有那麼一點點意思呢？雖然在昨天之前景熙從來沒有回過他的消息，他跟景熙在學校沒有任何交集，但是……
我隔著車窗，貪婪地描摹慕堯那張透露出少年心事的臉。
卡著時間的最後一分鍾，
我不緊不慢地打開車門，款步走去，坐到他對面。我並沒有破口大罵或者出言責問，而是讓服務生給我和慕堯先上咖啡，慕堯原本緊張得不敢說話，卻驚喜地發現我點的咖啡正好是他愛喝的。
我衝他溫柔一笑。
這個表情我早已練習過無數遍，從來不會出差錯，果不其然，看到男生紅了臉。
明明每天晚上都把自己玩得那麼精疲力盡，現在看上去卻很純潔呢。
「等很久了嗎？」我微笑著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