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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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知道她叫安安。


可能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真的是仙女。


想到這裡,我不禁勾了勾唇角。


初雪走後,我在院子門口站了很久。


我的腦子裡,還回蕩著她的話。


「阿時哥哥,你都和她住在一起了,你們之間真的清清白白嗎?」


「你不要Ťů₊誤會,我隻是想說……你們其實挺般配的,不是嗎?」


是啊。


一個來路不明的孤女,一個家徒四壁的孤兒。


是挺般配的。


我苦笑了一聲。


我知道安安對我有些不一樣。


情竇初開的年紀,又朝夕相伴。


但我比她成熟很多,比她會控制自己的感情。


我發現後,盡量避開和她的相處,她還因此失落了很久。


落日餘暉。


安安推著煎餅車出現在那裡。


她身子那麼瘦小,煎餅車那麼大。


可在夕陽下,她如此耀眼。


看到我後,她高興地揮手。


她誤會我在門口等她,所以格外開心。


我突然想到。


若我真的和安安在一起了,

初雪會嫉妒嗎?


就像我嫉妒她喜歡李澤覃一樣。


4


我和安安在一起了。


最高興的是安安。


第二高興的不是我,是初雪。


因為我讓安安和李澤覃保持距離。


她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直接放棄了一位大主顧。


李澤覃這種天之驕子,隻要給他幾次冷臉,他就不會再拉得下臉找來了。


很快,李澤覃就回京了。


初雪也走了。


日子又回復平靜。


隻是有時,安安依偎在懷裡時,我總是會出神,感覺有些不真實。


我真的和她在一起了嗎?


我看著她抱著我笑得燦爛,又忍不住想,初雪如今怎麼樣了?


日子就這麼過去。


我們夏天採荷,冬天堆雪人,倒也快樂。


有安安的煎餅攤子後,日子好過了許多。


初雪已經很久沒給我寫信了。


直到,她寄來一封信,說她和李澤覃訂親了。


收到信那晚,我喝了很多酒。


然後,我也和安安提親了。


我隻是隨意地說了句:「你要嫁給我嗎?


月色照在安安紅透的臉上。


她忘了嚼嘴裡的小魚幹。


但我很快就聽到了她的答案:


「好啊。」


我笑了。


你瞧,沈初雪,你不要我,也有人很喜歡我。


安安害羞地拉住我的手。


她告訴我,她家鄉的習俗,我其實得跪下求婚,還得通過伴娘的考驗。


所以,我在她的央求下,又鄭重地問了一遍:「安安,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也鄭重道:「我願意。」


「程懷時,我的名字是……」


我沒聽清,因為我已經醉倒過去。


簡陋的洞房花燭。


我甚至仗著她不知情,沒有去衙門辦理合籍婚書。


她說,本來還想假裝不同意的,畢竟我求婚的時候看起來沒什麼誠意。


但她不舍得我難過,不舍得我患得患失,所以就馬上答應我了。


我又一次懷疑,她是不是天上來的仙女。


她說,等到時間了,就帶我一起回家。


我心裡軟得不像話。


隻是我沒想到,後來那一天再也沒來到。


5


我寒窗苦讀。


我想去京城,想要出人頭地,也想要……見見初雪,讓她看看如今的我。


可同我高中的消息一起傳來的是,沈家出事了。


滿門抄斬。


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我腦中一片空白。


安安好像看出來了,她有些吃味,但篤定地和我說,沈初雪沒事。


我抓著她的肩膀,讓她再說一遍。


她吃痛地推我,我半點沒有松開。


「我說了!沈初雪不會有事的!你快放開我,好疼!」


我仔細打量了她很久,確認她沒有說謊。


雖然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的,但隻要初雪沒事就好。


果然,一個夜晚,有人敲響了我Ṫū⁺家的門。


是初雪。


她就站在那裡,如冬日白雪,純潔又短暫。


「太好了,你沒事。」


我不可置信地撫摸上她的臉頰,將她抱進懷裡。


「阿時哥哥……」


許久之後,我回頭,就見安安站在那裡,不知看了多久。


初雪暫住下來了。


安安開始同我爭吵。


她說什麼,按照劇情,不該我收留沈初雪,收留她的應該是李澤覃。


這是什麼話!


那個男人在沈家被下獄前就解除了婚約。


「初雪遭遇了那些事情,你怎麼忍心再趕她走?」


「你不要無理取鬧,初雪怎麼會故意自己摔倒陷害你?」


「這個花生酥你不吃就給初雪。」


「隻夠買一匹錦緞,初雪穿不慣粗衣麻布,你忍一忍。」


我已經記不清我說了多少傷人的話了。


漸漸地,安安也不再同我爭吵了。


她變得沉默寡言,每日去擺攤,然後回來把賺得的銀子給我。


我心底不由生出些慌亂。


我要去京城赴任。


「等到了京城,我們就自己住自己的,初雪會搬出去的。」


我說這話時,安安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亮。


她小心翼翼地問我:「真的嗎?」


我說,真的。


是真的,初雪想住在更繁華的地方。


很快,安安就發現我把俸祿一大半都給了初雪。


她似乎覺得自己被耍了,

同我發了好大一頓火。


她氣狠了,說她討厭我,讓我和沈初雪在一起,這樣她的任務也算完成了,她就要回家去了。


「啪——」


她的臉偏向了一邊。


我不知我是怎麼動手的。


當聽到她要我和初雪在一起,她要離開時,我的手就不受控制了。


我手顫了顫,想要和她道歉,可她突然轉身走了。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推了煎餅攤子走的時候,我追了兩步,喊她的名字,她假裝沒聽見。


我的心揪了起來。


自從來了京城以後,我和安安越來越生疏。


幾乎快成了陌生人。


我忙得沒有時間找她好好聊聊。


有次,我陪著初雪上墳路過安安的煎餅攤子,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李澤覃又在買她的煎餅。


他給了三兩。


安安沒有認出他,隻把他當成了一個出手大方的客人。


我不想讓初雪看到這一幕,她還沒有放下李澤覃,我怕她受刺激。


於是,我連忙帶著初雪離開,錯過了安安看過來的眼神。


那天起,我就迫切地想要離開京城。


在這裡,我和安安的感情越來越不好。


這裡,還有李澤覃。


雖然我一開始和她在一起的意圖不夠純粹,但這麼多年的陪伴不是假的。


安安是我的妻子。


恰好,一日,初雪跑來說,她決定放棄李澤覃了。


她哭著說要回青州。


我對她說,我已經決定自請外放青州,她可以和我們一起上路。


回青州。


回青州。


回到我初遇安安的地方。


可終究,回不去了。


6


我看到了那個奇怪的東西。


安安居然和它對話了。


我是在做夢嗎?


五個小時後離開?


五個小時是多久?


我想自欺欺人,可五個小時再怎麼想也不會很久。


我下了朝就往家裡跑。


空空蕩蕩的。


安安的煎餅攤子不在,她可能是去買煎餅了。


可為什麼她的衣服首飾也都沒了?


我去翻衣櫥,發現連我的衣服都少了好幾件。


少了安安親手做的那幾件。


她給我做的帕子、鞋墊,

都不在了。


連院子裡的雞都沒了。


我衝了出去。


不會的,不會的,她不會舍得就這麼離開我的。


我在鋪子裡看到了她的背影。


果然,她沒有離開。


那個發光的奇怪東西還跟著她。


我假裝看不見它,看著安安花了一大筆銀子買了個镯子。


夫子說我聰明。


我確實聰明,不然也不會中探花。


但這一刻,我無比討厭自己的聰明。


安安幾乎花了所有錢買這個镯子,她卻是不準備留下來。


我好像做什麼都來不及了。


「夫妻一場,好聚好散,後會無期。」


她說出這話的那一刻,我的心墜到了谷底。


然後,四分五裂。


「3,2,1。」


安安消失在了我的懷裡。


我還維持著抱著她的姿勢,撲了個空跪倒下來。


然後,嚎啕大哭。


就像安安被我帶回去那天一樣。


7


許多年後。


我已辭官,成了孩童口裡的瘋秀才。


我想了各種辦法,終於聯系上了那個奇怪的光球。


它高高在上地看著我,問我想要什麼,又用什麼和它交易。


我說,我所有的都可以給你,我隻要重來一次。


這次,我會抓住安安。


它說:「你不值這個價,時空回溯,你買不起。」


我說,那我想去安安身邊,和她在一起。


它說:「也不值這個價。」


我說,那我想看她一眼。


它說:「好的,你可以看五分鍾。」


「請把想要觀看對象的名字和編號給我。」


我吐出那串記了很多年的數字:「八八九九八號!」


「名字是安安。」


我充滿希冀地等著它回復,等著再次見到安安。


可它說:「嗶嗶,查詢錯誤,匹配失敗。」


什麼?


我愣在原地。


「已收取代價不退還哦。」


它提醒道:「她的名字不是安安哦,Ŧūₕ安安隻是她的小名。」


它許是看我可憐,又說:「系統提供親友快捷渠道,如果你能證明你和她的關系,可以跳過核對名字這一步。


親友關系?


「所在世界承認的婚書、戶籍等均可。」


婚書?


我沒有婚書。


我跪倒在地,很快就失去了生命。


安安。


我的安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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