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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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給我媽的禮物,我要給她最好的。


我和掌櫃約定好了時間,但我到時,他恰好不在。


他已經提前將我訂的藍玉镯子拿了出來。


這隻藍玉镯子是我精挑細選定的。


我正要細看,就見一隻纖纖玉手拿了過去。


「阿時哥哥,你覺得我戴這個好看嗎?」


沈初雪的聲音嬌俏又綿軟,和她本人一樣。


那隻手上一點繭子也沒有,藍玉將之襯得更加白嫩。


「你戴什麼都好看。」


程懷時的聲音淡淡的,他的喉結動了動,不難看出他眼神中的寵溺。


「好看是好看,但這不便宜吧……」沈初雪道。


「你喜歡就買,不用在意價錢。」


伙計聽得喜笑顏開,也不再招呼我,對程懷時和沈初雪連連恭維。


「這位老爺,您對夫人也太好了!」


沈初雪羞紅了臉。


程懷時沒有反駁,耳根微微泛紅。


也就在這時,他與我對上了眼。


剎那間,萬籟俱寂。


6


沈初雪和程懷時站在一起。


女子一襲素雅白衣,面容姣好,男子俊美斯文,身量颀長。


兩人挨得極近,怪不得伙計將他們看作一對。


誰見了,都要誇上一句般配。


「安安……」


程懷時眼神慌亂,下意識和沈初雪拉開距離,張嘴就要解釋:


「我今日、今日正好是休沐……」


所以呢?


「我回去再和你解釋。」


我沒有回他的話,轉而朝沈初雪伸出Ťų₌手:「抱歉,這是我訂的,你看看別的吧。」


伙計一拍腦袋想起來:「對對對,掌櫃和我說過,這镯子確實是被客人訂了的。」


沈初雪滿臉不舍道:「我娘以前也有一隻一模一樣的……」


她垂下了眉眼,苦笑了一聲:「這既然是姐姐的,我也不好奪人所愛。」


說著,她就要把镯子從手上退下來。


正在這時,程懷時阻止了她的動作。


他看向我欲言又止:「安安……」


五年相伴,我一下就懂了他的意思。


果然,他說:「你讓初雪,

我再給你買別的好不好?」


沈初雪看向我,眼神裡滿是暗藏的得意和挑釁。


可她又猶猶豫豫道:「還是算了吧,我怕姐姐不高興。」


程懷時這下心疼壞了,他說:「不用,就這隻,我出雙倍的價錢。」


伙計一臉為難地看向我。


我面無表情道:「不行。」


程懷時皺眉,用眼神警告我道:「別鬧,你可以再看看別的。」


我還是搖頭。


見我絲毫不讓,他眼中閃過不耐,脫口而出:


「你何必非要和初雪搶呢?」


「左右你戴著也不好看。」


那一瞬間,店裡面安靜得針落可聞。


我瞧了眼我的手。


又黑又糙。


五年時間,從十指不沾陽春水,到家務全包。


沈初雪家破人亡,還有侍女隨身伺候。


反觀我,是個被系統拐賣來的冤大頭勞工。


我忍著想哭的衝動。


不是被程懷時傷了心,而是覺得這五年虛度。


無可奈何。


本來我應該在大學課堂上,在社團裡,

去旅遊,去探店。


程懷時自知失言:「安安,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想朝我伸手,但走了兩步就被沈初雪拉住了袖子。


「阿時哥哥,初雪不要了……」


我已經平復好了情緒,打斷她道:「我賣給你。」


「五倍的價格。」


五倍的價格,我可以給我媽買個更好的。


這隻,有點晦氣了。


不知為何,程懷時掏錢時動作很慢。


我嗤笑道:「你該不會買不起吧?」


程懷時看了我一眼,沉默著把銀子放到了我手裡。


我收好程懷時的銀子後,掌櫃回來了。


他聽了伙計說的前因後果,連忙給我賠罪,又為我介紹起更好的镯子。


沈初雪得了镯子,想要帶著程懷時離開。


程懷時卻看著面容平靜的我,身形頓在那裡。


沈初雪喊了他一聲,他這才回神。


可他還是沒走,目光直直地盯著我。


7


回去的路上。


我和程懷時中間足足隔了兩個人的位置。


他幾次想靠近我,

我都不動聲色地拉開了距離。


剛才,他居然讓沈初雪一個人回去了,自個兒在店門口等我。


真是稀奇。


他嘆了口氣道:「今天是初雪父母的忌日,所以我才去陪她掃墓。」


「掃墓回來的路上,正好路過了那家首飾店。」


「你別鬧。」


我點點頭回了聲:「好。」


程懷時剩下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我沒太仔細聽他說了什麼,隻覺得像蒼蠅一樣吵鬧。


我心裡盤算著,明天是最後一天了。


掌櫃說,明天會到一隻品相很好的玉镯。


我明天得再去一趟,但願能挑中隻最好的。


但我知道,無論我帶回去什麼樣的,我媽都會很喜歡。


她會一邊怪我亂花錢,一邊戴上到處炫耀。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程懷時看著我,愣了愣。


他還想說什麼,已經被我撇在了身後。


「太累了,過兩天再說吧。」我說。


入夜。


我和程懷時躺在一張床上,中間也隔了一段距離。


黑暗中,程懷時的手越過了那段距離,輕輕摟上我。


我假裝不經意地翻身,離他遠了些。


他那隻手就這麼僵在半空。


「安安,你到底怎麼了?」


「我寧願你像以前一樣,和我大吵大鬧。」


我翻了個白眼,很快就睡著了。


最後一天。


大清早,我剛醒,系統出現了。


它是一個浮在空中的光球,隻有我能看到。


它再次確認了一下我的任務完成情況,確認程懷時不會因沈初雪而死。


然後,它告知我倒計時五小時開始。


「請宿主盡快處理好在這個世界的事宜。」


我翻身起床,沒有看到程懷時,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他呆滯的目光看向半空。


8


五年前,我初來乍到。


我直接找上了門,告訴程懷時,我是來救他的仙女。


他當然不信,覺得我是瘋子。


我準確地說出了他的生平經歷,他又覺得我是騙子。


可後來,我流落街頭,差點被欺負,他又把我撿了回去。


系統說,程懷時最是心軟。


我很高興。


但那時的我,還不明白他的心軟不止對我一個人。


而且,心軟和喜歡是不一樣的。


我錯把心軟當成了喜歡,開始對他掏心掏肺。


系統提醒過我,我們這行最忌諱愛上客人。


我不是傻子,有些害怕。


可不久以後,系統又來說,勉為其難允許我愛上任務對象。


因為不知道哪個世界的攻略者大佬,愛上任務對象後,打破了一直以來的規則。


系統妥協了,在任務獎勵裡加上了攜帶愛人一起穿越這一項。


我喜滋滋地想,真是造福了我這個小菜雞。


後來,我和程懷時拜堂成親。


他是孤兒。


天為母,地為父。


沒有任何人的見證和祝福,我們走到了一起。


沒有我想象中的婚紗禮服,沒有盛大的婚禮,但我還是很高興。


那時,程懷時問我,我家在哪兒。


我不知該如何解釋,於是說,我家在很遠的地方。


他以為我不想告訴他,

眼神暗了暗。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失落地「嗯」了一聲。


「等到時間了,本仙女可以帶你一起回家。」我笑著說。


他眼睛一亮,將我緊緊抱進懷裡。


「好,我想見安安的家人。」他說,「安安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這句話,可能永遠都沒辦法實現了。


程懷時去上朝了。


他走後,我把我的煎餅小推車送給了照顧過我好幾次的嬸子,又把我自己研究的菜譜一並送給了她。


我把我的舊衣捐給了善堂。


我環顧家裡,把我留下的痕跡清理得幹幹淨淨。


這次到首飾鋪子的時候,掌櫃已經在那裡恭候我了。


他見我挑的花樣不像是給年輕姑娘的,問了句:「可是給令堂買的?」


「是啊,我要回家了。」


我笑著應了聲。


背後一陣聲響。


我轉頭,看到程懷時面色慘白地看著我。


9


程懷時沉默著,看著我挑選镯子。


他的儀表不像往常那麼一絲不苟,頭發都有些亂了,

似乎是一下朝就跑來了。


他站在我身邊,臉色依舊難看,收攏在袖子裡的手一直在顫抖。


我並不在意,專心對比幾個镯子的品相。


伙計瞧見程懷時,還殷勤地打了聲招呼:「老爺又來光顧啊,昨兒個那镯子您夫人可還喜歡?」


程懷時厲聲道:「那不是我夫人!」


伙計一臉尷尬。


他一邊離開,一邊嘀嘀咕咕地說:


「昨天不還是嘛,今天怎麼就不是了?」


最後,我花光了身上剩下的所有銀子,挑了個最貴最好看的。


程懷時看到我付錢時,瞳孔一縮。


他的聲音裡帶著顫:「安安想買什麼都行,錢以後我會努力賺的。」


他是嫌我花得多?


「等回到青州,我們再一起去逛街,好不好?」


朝廷已經定ṱũ̂⁷下,程懷時下個月外放去青州。


青州偏遠,並不富庶。


但程懷時還是求了去青州。


不是因為我們來自青州,有什麼美好的回憶在青州,而是因為沈初雪的老家在青州。


他要陪沈初雪回老家生活。


外放以後的俸祿連在京城任職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不知道他說的努力賺錢是指什麼。


我隨口應了聲:「好啊。」


承諾這種東西,我在程懷時這裡收到過不少。


他食言的次數也不少。


我不想在離開前再和他起什麼衝突。


我也是為大家考慮,體面收場。


想來他會理解的。


畢竟他那麼明事理。


聽到我的話,程懷時肉眼可見高興了起來,他似乎松了一口氣,又來拉我的手:「安安……」


系統適時提醒:「倒計時二小時。」


程懷時的動作頓了頓。


但他還是牽上了我的手。


他問我:「我們中午吃什麼?安安中午想吃什麼?」


午飯前我就走了。


五年前,我是早上十一點剛踏進大學校門那一刻穿越的。


所以,我離開的時間也是早上十一點。


我認真想了想說:「我想吃黃焖雞米飯。」


報到結束,正好和我媽一起去吃。


聽群裡的學姐說,

校門口那家黃焖雞米飯可好吃了。


程懷時一愣:「那是什麼?」


我懶得回答他。


反正也不是和他一起吃。


程懷時見我不答,又自顧自地說:「是用雞做的嗎?安安想吃的話,我可以去學。」


「我們等下就去菜市場買雞。」


我微微一愣,瞟了他一眼。


程懷時一僵,也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家裡就有養雞,不用去買。


他顯然是回去過了,知道家裡的雞都已經被我賣了。


那些雞都是我養的,我要是走了,很難說程懷時會不會好好養,還不如賣了。


程懷時像個假裝喝醉的人,不願醒來。


他繼續說:「等下我再去買盒花生酥。」


我花生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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