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而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喜歡她到求他爸爸跟我離婚。
我徹底心寒，同意離婚。
很多年後，我剛回來的第一天，就被好友逮住了。
聚會上，有個少年紅著眼眶小心翼翼的問我：「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兒子擋在我面前：「媽媽你認識這個哥哥嗎？」
我回他：「認識，但不是很熟悉。」
1
我沒想到會遇上付婉。
當我帶著兒子年年被她拉進包廂裡，朋友們一副驚掉下巴的表情看得我快笑出眼淚。
付婉捏了捏年年肉嘟嘟的小臉，再次向我確認，「真是你兒子？」
我還沒說話，年年就插著小手，一臉傲嬌，「那不然還有誰能生出這麼可愛的兒子來？」
朋友們被他的童言童言逗笑。
「肉嘟嘟的確實很可愛。」
「但是你這長得也不像你媽媽呀，你長成這樣，你爸爸是不是很帥？」
「知夏，你這小日子過得可以啊，
老實交代，從哪拐的帥哥？」……
嬉笑聲中突然冒出個聲音。
「段璟知道嗎？」
一片死寂，周圍的空氣像是凝固在了一起，氣氛有些尷尬。
我淡然一笑：「怎麼，二婚犯法啊？」
對她我還有有點影響，叫肖玲，是段璟的學妹。
「可是……」她糾纏不休。
年年稚嫩的聲音滿是疑惑，「媽媽，你除了爸爸還喜歡過別人嗎？」
我蹲下身，手指彎曲刮了下他的小鼻子，「嗯，但是以後隻喜歡爸爸了。」
「我不信你真能放下段璟。」又是她。
也不怪她說這麼說，當年我跟段璟轟轟烈烈的愛情整個學校都有目共睹，她們都是那段童話般愛情的見證者。
婚禮上，段璟那段除了生死再沒有其他任何辦法能將我們分開的誓言，感動的又何止我一個人。
我跟段璟離婚之後就離開了這個城市，再回來，身邊多了個五歲的兒子，還是親生的，她們除了震驚難以置信，好像確實找不到更合適的情緒了。
「我爸爸才是世界上最愛我媽媽的人！」年年小臉氣鼓鼓的，護在我面前，「那個什麼段璟已經是我媽媽的過去式啦！」
我有些意外年年能說出過去式這樣的字眼來，也懷疑他真的知道其中的含義嗎。
把他護在懷裡，我唇角微勾，看著肖玲，「聽你這語氣，怎麼，他後悔了？」
肖玲估計是沒想到我會這麼直白。
所有人都認為，段璟應該是我心裡那道不敢揭開的傷疤才對，而不是現在這幅無關痛痒的摸樣。
當年，我跟段璟的分開算不上好聚好散，有很多人知道是他出軌了。
畢竟他耐不住性子，離婚後不過短短一個月，就再娶了他的白月光姜吟秋。
我的問題她還沒有回答，包廂突然闖進一個陌生的少年，身材有些清瘦，模樣不過十歲左右的樣子。
第一眼，我並沒有認出來是誰。
肖玲似是松了口氣，「安安你來了就好，你看你媽媽回來找你了。」
她口中的安安兩個字，
讓我意識到了這個少年是我跟段璟的孩子。付婉有些無奈，嘆了口氣，貼近我的耳邊，「你現任知道段予安的存在嗎？」
我點頭，關於我的過去，我沒有打算瞞著年年，自然更不會瞞著我的愛人。
「那就好，這孩子……」付婉用手指了指頭，「精神似乎有些不正常。」
段予安視線落在我身上，緩緩朝我走來，小心翼翼喊了一聲：「媽、媽媽。」
「哥哥你怎麼亂認媽媽呀！」年年反過身，抱緊我的大腿，仰著頭皺著小臉，「媽媽你認識這個哥哥嗎？」
我摸摸他的小腦袋，給了他肯定的答案，「嗯，認識。」
段予安眼裡浮起期待的情緒。
我淡淡笑著，「媽媽之前認識的一個人的孩子，不是很熟悉。」
2
當年，段璟畢業後選擇了自己創業，揚言是為了給我更好的未來。
我瞞著父親賣掉了他給我買的房子車子，把所有的錢都給了段璟。
畢業之後，我更是放棄了所有選擇，
義無反顧地站到他的身邊，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我什麼都沒要的嫁給了他。段璟大學學的機械，而我學的是金融。
初期，他創業的這條路走得並不順利，可以說是四處碰壁，直到一年後我畢業的加入，他的公司才算是邁入正規。
第二年，段璟已經混得小有名氣，公司逐漸趨於穩定，而這時我懷孕了。
一切好像都在往最好的方向發展。
在孩子五歲時，段璟毫無徵兆的提了離婚，又或許其實並不是毫無徵兆。
我想不明白，卻也隻是以為這些年，我忙於孩子忙於工作，對他感情上的疏忽，才導致了這段婚姻走向這樣的結局。
直到段予安的一次發燒。
當天晚上，我為了解決工作上的爛攤子而留在了公司，接到段母電話的時候，應該是凌晨一點了。
她說段予安高燒燒到 39.8°，姜吟秋給他喂了退燒藥還是沒有用。
當聽到她說漏嘴的姜吟秋三個字的時候，我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隨即是蔓延至全身的恐懼。她已經害死我一個孩子了。
我強撐著趕回家，段母責備我眼裡隻有工作，沒有這個家，可分明是她在我剛生完孩子一年，就催促我回去幫段璟管理公司的。
但此刻我沒有任何心思去跟她爭辯。
來到段予安的房間，五歲的他乖巧的躺在姜吟秋的懷裡，胳膊緊緊得抱著她。
我視線掃到那瓶見底的美琳，還有旁邊未來得及丟掉的包裝，崩潰的情緒再也壓不住。
「姜吟秋你到底給他喂了多少？你害死了我女兒還不夠嗎！你到底還想怎樣！」
姜吟秋滿臉驚恐，不敢說話。
我不顧一切的從她懷裡搶回段予安，把他帶去了醫院洗胃。
看著段予安痛苦不已的摸樣，我心如刀割。
直到他哭鬧著喊出那句：「我不要你，你是壞人，我要爸爸，我要姜阿姨。」
我不記得我是什麼時候打電話叫來段璟的，但他來的時候，身邊就那麼恰好跟著姜吟秋。
段予安一見她，
就推開我，撲進她的懷裡。段璟不願看我一眼，「你先回去吧，這裡有我們。」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應該才是他段璟的妻子，段予安的生母吧？
我不想再去糾結姜吟秋為什麼會在這，也不想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時候又瞞著我勾搭在一起的。
我隻想守著我唯一的孩子，我不願再經歷一次痛徹心扉的失去。
可就在病房門關上前，我清楚地聽見段予安說：「爸爸，你什麼時候才能跟那個女人離婚啊，我喜歡姜阿姨，我要她當我的媽媽。」
段璟語氣淡淡：「這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段予安不服氣，「爸爸你明明也很喜歡姜阿姨，我都看見你親她了，所以你快點讓姜阿姨變成我的新媽媽吧！」
那天回去之後，我就籤了段璟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走得毫無留戀。
3
段予安眼眶有些發紅，看著抱著我的年年，不敢相信，「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我舒了口氣，低頭看著年年，「這個哥哥好像找不到他的媽媽了，媽媽可以不可以幫下他？」
年年嘟著小嘴，看看我又看看段予安，似乎是在很認真的思考，「那好吧，找不到媽媽，哥哥一定很害怕吧，媽媽你去吧，爸爸說我已經是小男子漢了，男子漢是很勇敢的！」
我沒想到年年會答應，甚至連哄他的話都已經想好了。
「付婉你幫我帶年年去外面玩會吧，進來前我看到好像有賣冰淇淋的店。」我給付婉使了個眼色。
她立馬牽起年年的小手，「走，幹媽帶你吃冰激凌去。」
面對付婉自稱幹媽，年年第一反應是拒絕，「年年有一個媽媽就夠了！年年有全宇宙最好的媽媽！」
我看到段予安身子一僵，把頭埋得低了些。
見他不說話，肖玲趕緊出聲：「安安你爸爸呢，我剛才給你爸爸發的消息，他……」
確認付婉帶著年年走遠了，我索性也懶得壓著脾氣，「肖玲你有完沒完？
我跟段璟早就離婚了，你要是真喜歡他，趕緊去，他既然能出軌一次，也能有第二次第三次，你有的是機會。」我向來不是什麼好惹的主，隻是為了段璟的面子，在她們的面前一忍再忍，忍到所有人都覺得我是沒脾氣的。
段予安慢慢走到我身邊，可憐兮兮的望著我，「媽媽，爸爸喝醉了，我扶不動他，你跟我一起去找他好嗎？」
往後退了一步，我刻意與他保持距離，「段予安，你已經給自己選擇了媽媽。」
他情緒突然有些激動，「我不要她，我要你！」
「可當初也是你求著段璟，說你要她，不要我的。」我語氣平淡，扭過頭去看肖玲，「給段璟打電話，讓他來接他兒子。」
段予安：「他喝醉了。」
我依舊不為所動：「那就給姜吟秋打。」
話音剛落，段予安抓住我的手腕，聲音裡滿是祈求：「媽媽，求你了別不要我。」
肖玲還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其他朋友見情況不對，都紛紛找起了段璟和姜吟秋的聯系方式。
「你那有嗎？」
「這兩人的聯系方式我早拉黑了……」
「找到了嗎？」
「诶，這這這，我問到段璟的電話了。」
「給我吧。」
我剛轉身，段予安突然跪了下來，扯著我的裙角，「媽媽，我知道錯了。」
有反應快的朋友連忙跑到他的身邊，想要將他扶起。
「予安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段予安：「我不起來，媽媽不原諒我，我就一直跪著。」
我疏離又淡然地掃了眼他拽著我裙角的手，「那你就跪著好了。」
肖玲氣不過，「許知夏，孩子是無辜的！」
我突然眼睛有些發酸，對上肖玲的目光，「那你問問段予安，他妹妹有錯嗎，他那天為什麼要把她關進幼兒園的倉庫裡？」
4
包廂裡再次陷入死一樣的沉寂，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當年我生下的是一對龍鳳胎。
段予安是哥哥，
我還有個乖巧的女兒叫，段予寧。可她永遠停留在了四歲那年。
幼兒園臨近放學，她被她親哥哥關進了倉庫，直到晚上才被老師發現。
老師的電話打給了她父親，可她父親叫了一個她不喜歡，卻不敢討厭的阿姨去接她。
馬路上車流不斷，她以為黑夜中的那個身影是出差回來的媽媽，她想找媽媽，所以跑了過去。
而那個阿姨隻顧著跟她的爸爸撒嬌抱怨，這麼晚了還要出來替他接孩子，全然沒發現，一輛貨車直直撞向她幼小的身體……
5
段璟的電話是我在打第二次時接通的，他並不像段予安所說的喝得爛醉，起碼在我開口講出第一句話的時候，他就準確叫出了我的名字。
他來得很快，看到段予安還在地上跪著，什麼都沒說，注意力全在我身上。
「知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還沒帶走啊？」付婉已經牽著年年回來了，一臉無奈。
年年是我親自帶大的，
一直都很粘我，估計她是真的哄不住了才帶回了。「哦？」年年一手拿著一個冰激凌，眼睛瞪得圓鼓鼓的，走到我的身邊，「哥哥你媽媽怎麼還沒來接你，她不要你了嗎？」
然後，又舔了口冰淇淋。
段璟：「這是？」
看著年年自然的靠近我，段璟不是傻子，雖然不確定，但也有了猜想。
「知夏的兒子。」付婉替我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從年年手裡拿過一個冰激凌，牽住他的小手，「既然你來了，我就先走了，我老公快下班了，我得去接他。」
「對哦！」年年眼睛一亮，嘟著小嘴一臉驕傲地看這付婉，「這次我是保護媽媽來給給爸爸一個驚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