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癌症初期，求你救救他，我知道你媽是醫院的專家。」
我好心答應後，女同學又說：
「我家窮，我爸又沒醫保，能不能請阿姨給墊下醫藥費？你家那麼有錢……」
聽她保證工作以後分期還錢，我再次點頭。
但沒過多久，她竟又向我表白。
這真沒法答應，我忙搖頭拒絕。
哪知她竟因此恨上了我，到處造謠說我 PUA 控制她，以她爸的命要挾她委身。
加之她爸忽然身亡。
借著這件事，她直播拉橫幅到我媽醫院賣慘醫鬧，張口就要千萬賠償！
我媽被醫院停職，被網暴活活逼死。
我找女同學質問，卻意外聽見她打電話炫耀：
「用他媽一條命和一千萬，算是他拒絕我的代價。」
我憤怒衝出去，跟她同歸於盡。
再睜眼，回到她當眾求我那一天。
這一次，面對道德綁架，我選擇：
「謝絕道德綁架哈，
想治病自己去掛號，求我媽的人多了。」1
撲通一聲，講臺前早已松動的木地板受力顫了三顫。
柳如煙跪在我的面前，大聲哭訴：
「我知道你媽是前列腺專家，我爸確診癌症初期，求求你引薦阿姨救救他！」
一時間教室裡落針可聞，不論老師還是同學們全都聞聲看了過來。
臺上的我，發言稿失手落地。
瞳孔驟然緊縮——
此時此景……
我輕輕掐了一下小臂，有痛感！
我還活著！而且重生了！
還重生到了生命中的最重要節點。
2
上輩子，柳如煙就是這樣，不顧場合當眾下跪求我救父。
她非常擅長道德綁架。
當時，公開課我正給同學做分享演講。
她衝上來就是一個直接下跪放聲大哭。
在此之前，我對她沒有任何印象，根本不認識她。
因此，我不清楚她的為人。
隻聽說她家裡窮困潦倒，又有一個重病待醫的父親，可憐得緊。
見她如此求我，
我當即善心大發，一個衝動給我媽打去電話。一聽說是我同學，我媽一口應下來。
因此她爸順利掛到我媽專家號。
可我媽讓他做全身檢查的時候，她爸卻說不麻煩了，前陣子剛做過檢查，就是前列腺癌初期，讓我媽先給他辦理入院。
我媽當時還以為他是怕花錢，看在同學關系上，直接墊付了全部的檢查費。
但她爸還是不查，甚至把柳如煙叫了過去。
那時的柳如煙還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再三和我媽保證真做過檢查了。
因為檢查已經花費了上萬塊，就不浪費這方面的錢了。
還把各項檢查報告都拿給我媽看。
我媽拗不過，隻能答應先給他辦理住院。
正好一些檢查需要空腹做，索性讓他先住進來，等條件具備了，再統一做一次全身檢查。
柳爸爸剛辦好住院，柳如煙就突然來找到我。
哭著說家裡沒錢，想讓我媽先墊付醫療費，等大學畢業她打工了以後再按期還錢。
我當時是猶豫的。
上次檢查費就是我媽墊付的，雖然他最終沒檢查，但錢還留在柳爸爸的賬戶裡。
而這陣子，柳如煙卻從未提過要還這筆錢。
倒不是怕她不還，而是這個態度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柳如煙見我猶豫不決，再次下跪求我，哭得淚如雨下。
說畢業以後，做牛做馬也一定會還我。
我終於還是心軟了，打電話問過我媽後。
我媽嘆息一聲，說既然是同學，他們家也不容易，墊付就墊付吧。
本以為此事就此了了。
沒想到。
隨之而來的，竟是柳如煙含羞帶怯地向我表白。
簡而言之就是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小女子不願下輩子做牛做馬，隻願這輩子以身相許。
聽著很浪漫美好。
可先不說，我壓根跟她不熟，就感情而言我也不喜歡她啊。
這真沒法答應。
如此我隻能苦笑著婉拒，並表示我隻是把她當同學，沒有別的想法。
當時，柳如煙的臉色很難看，「你是不是嫌棄我窮？可我長得好看！
」我忙擺手解釋，說戀愛也得兩情相悅。
我對你真沒那個想法，咱們做同學就行。
聽了我的話。
柳如煙盯著我看了許久，隨後一言不發，扭頭就走。
我被她看得心裡毛毛的，當時沒反應過來是為什麼，後來我才想明白。
那是怨毒的眼神。
她竟隻是因為一次表白被拒，就因此記恨上了我。
隨之而來的，是立刻傳遍全校的謠言。
她說，我利用他爸的病情，威脅她跟我上床。
她甚至還說，我媽寡居多年十分恨嫁，上來就看上了她爸。
現在老寡婦倒貼人倒貼錢，求著給柳爸治病。
等我聽到謠言想澄清的時候，卻傳來柳爸突然死亡的消息。
剛住院，檢查還沒做，人就死了？
屍檢以後才知道。
原來柳爸早就病入膏肓。
那所謂的癌症初期檢查報告，壓根就是偽造的！?
聽到消息，我背脊發涼。
後知後覺才意識到，原來我早已陷入了一場預謀好的道德綁架陷阱。
果然，柳如煙當天就開直播大肆賣慘。
還拉了橫幅到醫院鬧，說庸醫害人，非要我媽賠償一千萬。
不明真相的網友向來隻同情弱者。
大學生、特困生、悲情小白花的三重加持下，柳如煙迅速博得網上一片憐愛。
我和我媽卻成了被網暴的對象，遭受輿論審判！
事情鬧得太大，醫院迫於壓力隻能將我媽停職。
我們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收到死亡威脅。
家門口堆滿了死老鼠，臭糞包。
甚至，還有人給我發去了死亡威脅。
最終，為了我的名聲和將來，我媽一時沒想開，選擇以死向世人證明清白。
悲痛之餘，我憤怒地找到柳如煙，卻意外聽見她打電話在跟朋友炫耀。
說一千萬和我媽的命，就是我拒絕她的代價。
仇恨衝昏了我的頭腦。
憤恨之下，我猛地衝過去推著她一起墜下高樓。
同歸於盡！
3
上輩子的經歷，如同走馬燈般在腦中浮現。
看著還在地上跪著求我給出回復的柳如煙，
我的雙拳握緊，皮笑肉不笑回道：「想治病？自己去掛號，求我媽的人多了。」
唰的一聲，教室裡一片哗然。
連我的老師都對我投來了難以置信的目光。
可能不相信我會說出這種話。
也是，我一直以來都樂於助人，同學們對我的印象都是好相處、熱心腸。
說出這種話，他們不免會覺得詫異。
包括跪著的柳如煙。
短暫愣神後，她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天賜，我們是同學，隻是求你引薦而已，連這個忙你都幫不了麼？」
「說的什麼話，不是幫不了，而是不、幫！」
柳如煙把頭垂了下去，一派傷心欲絕。
「也是，像我這種窮人，就不配受人幫助……但還是謝謝你。」
看吧，道德綁架開始了。
我心底冷笑。
第一排，有個蠢蠢欲動許久的男同學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
他先是走到柳如煙的身邊把她攙扶起來，緊接著伸手指向我：
「林天賜，合著你平時的熱心腸都是裝的，
別人真出個事，你逃得比誰都快！」說話的這個叫王天剛，是柳如煙的忠實舔狗——這點同學們都知道。
上輩子，柳如煙跟我表白被我拒絕時。
我遠遠看見王天剛就在一旁窺伺。
可能是他追不到的女神，但我看不上的原因，讓他的自尊受到了侮辱。
這個腦回路清奇的舔狗，當天竟直接匿名學校論壇裡罵我，後來被人扒掉馬甲才偃旗息鼓。
後來柳如煙潑我髒水，說我利用他爸的病脅迫她時。
這個家伙更是完全不過腦子，直接跳出來衝在第一線，一副與我不死不休的樣子。
現在他出來搭腔為女神打抱不平，完全是預料中的基操。
可惜啊。
死過一次，我什麼都不怕了。
我冷冷地看著，反懟回去：「我看你比我還熱心腸，那這忙你來幫好了。」
「我……」王天剛支支吾吾，「我沒有你那樣的媽，要不然我肯定會幫如煙的。」
「扯到投胎這事兒上，那我就沒辦法了。
」我搖了搖頭，拿上演講稿就下了臺。
王天剛不依不饒：「讓你打個電話就這麼難？！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停下腳步，反問他：「我幫她就是縱容她插隊，你知道每天找我媽救命的人有多少麼？！全是重症患者，多耽誤一天，可能就會沒命！」
「怎麼著，她爸的命是命，別人就該死是嗎？！」
更何柳如煙壓根不是想給她爸治病。
想套路醫院，套路我家才是真。
我怎麼可能答應。
她多狠啊，跪著就把一套連環計使得爐火純青。
就這心眼子。
她上什麼大學啊？
合該穿去古代跟嬛嬛、陵容鬥一鬥才是。
王天剛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柳如煙哭哭啼啼還不死心，繼續哀求道：「天賜同學，算我求你了。」
我卻頭都沒回：「我覺得你要是有這個孝心，就應該回去多陪陪他。」
這話一語雙關。
4
柳如煙急忙跟我解釋：「他是初期的，癌症初期，
能治好的。」反應這麼大。
這是心虛了。
我不禁冷笑：「活不長了，別問，問就是掐指一算他命不長。」
「林天賜你說什麼呢！」
王天剛一臉怒，衝到我面前就是一狠狠一推，將我推了個趔趄。
「詛咒別人死，你的心怎麼這麼毒！」
「大家快看看，我們現在是跟什麼樣的同學在同一屋檐下的！」
教室裡同學們的探討聲不斷。
但沒有附和罵我的。
我平時的表現他們都知道。
經過最初的震驚，他們並不認為我的態度有問題，反倒開始懷疑起來，是不是柳如煙得罪了我。
是得罪了。
兩條命的仇呢。
見沒人迎合他，王天剛又跑到了老師的跟前。
「李老師，您看看我們高校教育出了個什麼學生！」
李老師扶了扶鏡框，「天賜，以後說話注意用詞。」
我笑著應了聲，但話語裡半點都沒有退縮的意思。
扭頭看向柳如煙和王天剛，又道：
「不信的話來打賭，
她爸的命，超不過一個月。」「賭就賭，賭什麼！」
王天剛正在勁頭上，二話不說滿口答應。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意味深長地說：「還是你說吧。」
王天剛抿了抿嘴，臉上頓時流露出不悅的樣子。
「看不起誰呢！要賭就賭大的，誰輸了誰退學，放棄學籍！」
「你確定？我記得你家裡也不是太富裕，學習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堅信自己不會輸！像你這種人，就不配上大學，更不配說自己是大學生！」
「嗯，好，給你機會了，那就按你的意思辦。」
許是整場事件過於奇葩，這場賭約沒多久就傳遍了整個學校。
等真相大白那天，我倒是要看看，王天剛怎麼下臺。
5
下午放學，柳如煙又跑來找我。
這次沒哭哭啼啼的，而是看似真誠地跟我道歉。
「天賜同學對不起，今天是我考慮不周，確實，如果求你給阿姨打電話插隊，會耽誤別人的治療。
」「知道自己考慮不周就行了，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
我實在懶得理她。
現在的我哪怕多看她一眼，就有種想狂扇她大逼鬥的衝動。
但眼下，我隻想馬上回家，看我媽是不是還平安無事。
不親眼看看，我不放心。
我爸離世得早，是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的。
那時候，她醫院家裡兩頭跑，每天累得連說話都沒力氣。
柳如煙的事件發生後，我也被網暴牽連無法上學，我媽整天坐在沙發上責備自己沒照顧好我。
可明明，這無妄之災，是我連累了她。
我媽善良了一輩子，根本想不通為什麼世界上會有這種忘恩負義的人。
了結生命的那一晚，她幫我蓋上被子，跟我說了很多。
她說助人為樂是好事。
但她不希望我被人利用了善良，要我以後一定記得。
我當時沒在意，等我媽關上臥室門後，才突然意識到不對。
衝出臥室的時候，我就看到我媽從窗戶跳了下去。
我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在了我面前。
那種自責和無力感，稍微回想一下都覺得窒息。
「晚上我請你吃飯吧，為我今天的事情道歉。」
我想走，柳如煙擋在了我的前面，臉上滿是懇求。
「用不著。」
我擺手推開了她試圖拉我袖子的手，根本沒用多大力氣。
可還是被那個王天剛抓了個正著，憤怒地跑了過來。
「幹什麼呢！」
我冷眼瞥了他一眼就要走。
王天剛拉住了我的衣服，用力把我拽了過去。
「我問你幹什麼呢！」
6
我一把將他的手打開。
「王天剛，我再看你動手動腳一下試試。」
「王八蛋，你推人還有理了！」
王天剛撸胳膊挽袖子作勢要打我。
他這個人慫得要死。
之前宿舍衛生差被老師抓的時候，他都不敢說自己是哪個宿舍的，反手就把自己的舍長供出來。
等他們舍長質問他的時候，他又慫得借錢買煙求人家原諒。
這會兒的表現全是裝的，
我連腳心都不走一下。借他的膽子，他也不敢動我。
我直接跟柳如煙說：「跟你的仰慕者解釋吧，讓他以後別來煩我。」
柳如煙當即變了臉，竟一巴掌甩在了奔過來的王天剛臉上。
「天賜沒推我，誰讓你多管闲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