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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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順勢拿走了她另一隻手拿著的石雕。


  而後,放開她,靠著牆,拿出不知從哪兒放著的銼刀一點一點地修,柳餘這才發現,那石雕像的手指竟然撞壞了一塊,掉了一點石屑,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的目光落到他的銼刀上,又往上滑,落到那長長的鴉羽一樣的睫毛上。


  他真美。


  上帝之手在創造他時,一定是開了max值——


  柳餘漫不經心地想。


  黑發青年似是毫無所覺,就在她要挪開視線時,突然抬頭,眸光捕捉住她:


  “貝麗,你要跟我做i嗎?”


  柳餘被他嚇了一跳:


  “什麼?”


  “貝麗,你要跟我做i嗎?”


  似是以為她沒聽懂,他又復述了一遍。


  柳餘垮下臉來:


  “不要。”


  “蓋亞·萊斯利,這很失禮。”


  “噢,抱歉,惡之花讓我無法撒謊。”


  即使是說這樣的話,

他臉上的表情都是那樣的彬彬有禮,好像隻是在說今天不小心多吃了塊可麗餅一樣尋常。


  “貝麗,你知道摸一個天神的翅膀代表著什麼嗎?”


  “什麼?”


  “代表著,你想深入我。”


  他仰頭看著她,眼神既純情又放肆,明明沒有觸碰到她,柳餘卻感覺,自己已經被他摸了個遍。


  噢,真蠢。


  她的臉一定紅透了。


  柳餘心想,這老男人騷起來真騷。


  “做夢。”她讓自己板起臉,“而且,萊斯利先生,您知道嗎,這個問題在我的那個世界,失禮到我可以直接控訴您,犯了流氓罪?”


  “流氓罪?”


  被拒絕,他也不生氣,隻是重新低下頭,一刀一刀地挫他手裡的石雕。


  柳餘很想將那礙眼的石雕丟開,她這麼想,也確實這麼做了。


  手卻被按住,近在咫尺的那雙綠眸泛起一陣嘆:


  “貝莉娅……”


  他無奈地道。


  “別靠我這麼近。”


  柳餘被他眼裡赤1裸1裸的欲1望嚇住了。


  那欲1望深沉到讓她甚至產生一種想法:他是怎麼忍的……


  她的目光下意識往下滑……


  眼睛卻被遮住了。


  罩住她的手帶了一點松雪的氣味,還帶了男人指節的力度和溫度:


  “貝莉娅,繼續的話……”


  “我可不保證了。”


  柳餘才不管。


  她不怕他,她更好奇另一件事: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你……什麼時候開始的?”


  “貝莉娅。”


  “你不是說……靜候我的吩咐?這個問題不願意回答。”


  “貝莉娅……”


  他像是更無奈了。


  就在柳餘以為不會得到答案時,眼前覆著的手掌突然消失了,正對上的,是一雙純淨又清澈的綠眸,那裡面,如今不再裝著山川大海、漠漠黃沙,而隻有一個小小的金發藍裙的少女。


  他看著她:


  “每天,每時,每刻。”


  “每天,每時,每……刻?”


  他微微眯起眼,風吹起他長長的黑色的發絲:


  “當你踏著清晨的陽光走來,對我送上一束紅色的薔薇……當你朝我笑,當你的氣味送入我身邊……甚至隻是你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時,我的心跳就會開始加快……很神奇,對不對?”


  “我記得你的氣味,笑容,腳步……你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像一個新鮮的烙印……從納撒尼爾開始……每一個深夜,那些烙印都在提醒我……”青年靠著牆,黑色立領襯著脖頸和臉頰是一色的白,那半闔著的綠眸看人時有種幽魅,“噢,蓋亞·萊斯利,你被一個狡猾的狐狸被標記了。”


  “哇哦……”


  少女的嘴巴張開。


  他冰涼的指腹撫過她的嘴唇,突然低頭,在那嘴唇上留下冰涼的一個吻。


  抬起時與她對視:


  “我得承認,

我被你馴服了……”


  那綠眸裡,藏著暗夜鬼魅,像是要勾人一起跳入欲望的深淵。


  柳餘的心“噗通噗通”亂跳起來。


第一百六十章


  如果此時有測心率的機器,柳餘敢肯定,現在那機器一定爆表了。


  不過,她覺得情有可原。


  有哪個女人能抗拒這樣的時刻呢?


  一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對你低下他高貴的頭顱,收斂起全身的傲氣,他對你說:


  “我被你馴服了……”


  可下一剎那,柳餘就推開了他:


  “雖然我很心動,但是——”


  “別說但是,”手被抓住了,輕輕一帶、就被人帶入入懷裡,他的下頷壓在她的發頂,“別說但是,貝麗。”


  “我不想聽但是。”


  她被他擁住了。


  熟悉的雪松氣味縈繞在鼻尖,又清又淡。


  四周很安靜,隻有水滴滴答答地響,灰色的迷霧無所不在,她靠著他寬闊的胸膛,

面前是精致的、繡了金色薔薇紋的黑色絲綢,柔軟又帶著一絲溫度……


  連風都是暖的。


  面前的一切,似乎能消磨人的意志。


  柳餘突然很想靠一會,隻是一會。


  她……有些累。


  可下一瞬間,理智卻已經回籠。


  她推開他,坐正身體:


  “雖然您不想聽,但我還是要說,蓋亞·萊斯利,這不是追求人的方式。”


  “那追求人的方式……是怎樣的?”


  蓋亞也坐正了。


  他肩寬背直、四肢修長,即使坐著也依然無法掩飾骨子裡的氣勢。


  黑袍如水一般逶迤在地面。


  “我該怎麼做?”他認認真真地向她發問,“我從沒有過這樣的經驗,貝莉娅……”


  “告訴我,該怎麼追求你。”


  柳餘的臉突然紅了。


  他是那樣認真,認真到讓人感覺到虔誠——


  仿佛這是一件十分重要、值得全力以赴的事。


  不得不說,被人這樣重視,很讓人愉快。


  “起碼在她同意跟您交往前——”


  “交往?什麼是交往?”


  “我們那個世界的‘交往’,就是您這個世界的情人,當然,情人隻能有一個,彼此要求絕對忠貞。”


  “噢,當然,這很好,非常好。”


  黑袍青年微微彎起嘴角,連綠眸也一同彎起,像裡面盛了一個彎彎的小船。


  柳餘收回視線:


  “不論是誰追求誰,在沒有同意交往前,都不能隨意碰觸對方……哪怕是一根頭發絲。”


  “就像您剛才,隨意親吻我,是錯的。”


  “如果我徵求你的同意呢?”他突然看向她,純淨的綠眸在一瞬間像是藏了重重迷霧的森林,“比如現在……我很想吻你……”


  風將他的聲音送到耳邊,


  “而你同意了……”


  “那麼,我就可以吻你了,對嗎?”


  “……對。


  柳餘閉了閉眼睛。


  得承認,這神天生……就具備勾引人的本質。


  當用眼神看著她時,她仿佛已經被他親吻過千遍萬遍。


  “——唔。”


  下一刻,嘴唇就被吻住了。


  柔軟的,冰涼的。


  柳餘猛地睜開眼睛,他的臉近在咫尺,皮膚白得無一絲瑕疵,睫毛長得觸到她的臉頰——


  他也睜開了眼睛。


  那抹純淨的綠裡照出一個影子,小小的,藍裙、金發。


  裡面灼著熱焰。


  下一刻,人卻已經退開。


  濃墨一樣的黑發下,耳尖泛著紅,他看著她:


  “貝麗,你剛才同意的。”


  柳餘:……


  “那個同意,不是這個同意!”


  她有點惱,正要說話,面前卻出現一個石雕塑。


  藍裙金發的小人躺在他的掌心,朝她露出一抹笑。


  那笑像漠漠荒野裡開出的一朵小花,天真的,快樂的。


  柳餘注意到,

她的手指修好了。


  “你看,貝麗……她很漂亮,也很像你。”


  青年將石雕放到她的手心,手指在石雕的頭發上一點,石雕就活了過來。


  小小的身體拎著裙擺在她掌心搖啊搖,還唱起了歌:


  “……月亮還在天邊……我心愛的姑娘,她穿著藍色的長裙……請忘記一切愚蠢,那不過是情不自禁……我心愛的姑娘,她穿著藍色的長裙……她是多麼美麗…多麼美麗……月亮終將落下,太陽總會升起……我心愛的姑娘,請原諒我的情不自禁……我心愛的姑娘……我是多麼多麼想你……”


  他看著她:


  “請原諒我的情不自禁,貝麗。”


  隨著他話音落下,層層疊疊的灰色迷霧裡,開始開出大朵大朵的紅蓮焰火,漫天、遍野。


  柳餘的眼眶湿潤了。


  她仿佛看見那個少年從迷霧中走來,和面前挺拔修長的青年合二為一。


  他們問她:


  “貝莉娅,

好看嗎?”


  “……好看的。”


  她輕輕地道。


  小石雕停止了唱歌,他創造的一場魔法消失了。


  可柳餘的心情卻好了很多,甚至願意和蓋亞多說一會話了。


  第二天,“黑夜消散、白晝降臨”,兩人就出迷霧,去神宮了。


  **


  而當兩人的背影一消失,一大一小兩個黑乎乎的身影就同時出現在了罅隙前。


  灰斑雀不知從哪兒蹭了一身黑,一下子飛了過來:


  “斑!”


  [神!是神的身體!路易斯先生,您說貝比一定在這附近,貝比呢?]


  路易斯聽而不聞地看著罅隙。


  神美麗而蒼涼的身體就這樣躺在那兒,他匍匐過去:


  “我的父神……”


  “路易斯來了。”


  他的頭深深落到地面。


  斑斑拼命瞪大一雙眼珠,看著那匍匐在地的“大烏鴉”,拍了下翅膀:


  [路易斯先生,您可別打什麼壞主意……否則,

斑斑一定告訴神,讓他把你打得,恩,屁股尿流,噢不,滿地找牙!]


  路易斯長久匍匐不起。


  等抬起時,斑斑才發現,他滿臉是淚,可又似乎在癲狂地發笑。


  [神、神經病!嚇死你斑大爺了!]


  斑斑忍不住用翅膀抱抱自己。


  “噢,異端……”路易斯哈哈大笑,“砰——”


  “結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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