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A -A
  莫裡艾出去了,不一會拿來材料,金錢草,覆離子……許多許多,還有專門釀酒的器具。


  “都在這兒了。”


  柳餘檢查了一遍。


  自從變成半神體,身體的觸感敏銳了很多,不論是裁衣縫制,還是釀酒制造,不用多久,她就能掌握——


  尤其是釀酒。


  而釀酒,除了靈活的手指和正確的配方外,最需要的,是敏銳的嗅覺。


  這些,她都有。


  釀完,還需要沉甸,放置。


  “父神會放在這兒,”莫裡艾帶她去了酒窖的另一頭,那裡挖出了一個圓圓的洞,“酒罐放這,一天就好了。”


  “一天?”


  柳餘伸手想進去摸一摸。


  卻被莫裡艾阻止了。


  他在洞口一抽,抽出一個長形的木板,而後將酒壇放了上去。


  木板“咔啦啦”往裡,不一會,酒壇就消失在了洞口。


  “您的手不能進去,這洞裡的時間流速非常快,

一天,就是百年。”


  莫裡艾鄭重地警告她。


  “噢這……”柳餘嘆了一聲,“真了不起。”


  “父神在裡面設了一個時間法陣,一隻兔子進去隻要一會,就成了一具白骨。”


  莫裡艾自豪地道。


  柳餘釀了好幾壇子,都放了進去,第二天來時,又抽出來,打開酒封。


  莫裡艾嘗了一口,菊花臉一下子皺起來:


  “母親,是苦的。”


  一行淚順著他臉上縱橫的溝壑掉了下來。


  “苦的?”


  柳餘也嘗了一口。


  苦,確實苦。


  比黃連都要苦。


  好像整個味覺都被要這苦味佔據了。


  好像生活全無指望,如死寂的一潭水……


  柳餘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兩人看著彼此默默掉了半天淚。


  “一定是哪裡出了錯。”


  她擦著淚道。


  莫裡艾也點頭:


  “……對。父神釀的,是水。母親釀的,

是絕望。”


  他將酒壇子重新封好,在上面寫了個“苦艾酒”,放回了一排陳列櫃。


  柳餘在腦子裡將昨天釀酒的步驟復盤……


  金錢草?


  沒錯。


  覆離子?


  沒錯。


  艾葉花?


  沒錯……


  步驟沒錯。


  那就是鍾愛之心……錯了。


  她昨天想了什麼?


  她想到了那斯雪山那一役,想到了巨蛇將萊斯利胸口洞穿的那一幕……


  柳餘無比清晰地剝離著自己的心思,重新又釀了一批放進去。


  第二次,是“甜”。


  莫裡艾扶著牆壁,毫無風度地捧著肚子大笑,一邊笑,一邊道:


  “母親,應該對了!”


  柳餘看著他停不下來的笑:


  “我覺得不對。”


  “可我感覺到快樂。”


  莫裡艾不自覺地笑,扯起的嘴角越來越大,你那畫面看起來詭異極了。


  “總覺得哪裡不對,再釀。


  柳餘覺得,幸福,應該是更深層次的體驗,而不隻是讓人像傻子一樣大笑。


  她又做了好幾批。


  期間,還找了伊迪絲。


  伊迪絲比上次見還要瘦,眼眶深深地凹進去,顯得眼睛特別大,大得有些嚇人——


  這樣一來,她看起來幾乎跟柳餘完全兩樣了。


  她瘦脫了形。


  “伊迪絲小姐,您怎麼了?”


  “我……”伊迪絲沉默地搖頭,“我沒事。”


  “你看起來……像大病了一場。”柳餘狐疑地看著她,“到底怎麼了?”


  伊迪絲一下子捂住眼睛,似是這偶然的關心讓她不知所措。她沒哭出聲,淚水悄悄地從指縫裡流出來:


  “我、我想死。”


  她說。


  柳餘嚇了一跳,她本來是想來向伊迪絲請教怎麼做甜點的。


  “您怎麼了?”


  “我很痛苦,很痛苦……我犯了罪,沒人能寬恕我。”


  她流著淚,

語無倫次地道。


  如果柳餘沒有經歷過葡萄架偷聽的那次,也許還不明白。


  現在,卻一下子懂了。


  伊迪絲指的,是她和比伯先生之間的事。


  不倫是罪。


  對光明信徒來說,這是墮入黑暗之始。不倫之人苟合,生下的孩子是天生的魔鬼,因為他們奇形怪狀——


  “您懷孕了?”柳餘一下子想到了這個,看著她瘦得一點血色都沒有的臉,“……比伯先生的?”


  伊迪絲的驚訝證實了這一點。


  “您、您……知道了?”


  “我喝下了降甘之水,惡魔已經消失了。”伊迪絲流著淚道,“……我有罪,我向神懺悔。”


  “…但我想懇請您一件事,求您將我的哥哥放逐到神之國度,神宮之外。”


  伊迪絲緊緊抓著柳餘的手,請求她。


  “比伯先生?他強迫你?”


  伊迪絲什麼都沒說,隻懇求她:


  “……您是未來的神後,

一定有辦法的。”


  “哥哥是我的親人,我希望他安全……可倘若他在我身邊,我將永遠無法自由。”


  “您想好了嗎?”


  伊迪絲點頭。


  柳餘就沒有多說什麼。


  她和伊迪有交情,可跟比伯先生卻沒交情。


  “如果這是您的願望的話。”


  伊迪絲擦了把淚:


  “弗格斯小姐,您剛才來……是為了什麼事?”


  “是要我教您甜點嗎?”


  “你怎麼知道?”


  柳餘這才想起這回來的目的。


  “神宮裡都傳遍了,說神生了您的氣……您找吉蒂神官學了制衣,找莫裡艾先生學釀酒,找我的話……”


  “我也隻會做這些東西。”


  柳餘:……


  她眨了眨眼睛:


  “都傳遍了?”


  “是的,聖子聖女們平時沒什麼事,所以對神的事情就關注了些。他們說,您惹惱了神,也許神後都要當不成了,

誰也沒見神對誰冷過臉……不過,我不信。”


  柳餘:……


  她有點不高興,可又沒那麼高興。


  “……謝謝,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學做草莓蛋糕。”


  其他人的風言風語有什麼關系呢。


  她更在意的是,蓋亞在六天後,會不會回來。


  六天後,是屬於她“柳餘”真正的生日——她想和他分享。


  真誠,是希望對方好。


  去除掉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和他分享真正的自己。


  “草莓蛋糕?”


  伊迪絲卻是第一次聽說。


  “草莓餅我會做,蛋糕卻是第一次聽說……那是什麼?好吃嗎?”


  伊迪絲說起甜點來時,眼睛簡直在閃閃發光,她是真的熱愛做這些可口的食物,並且很樂意同人分享。


  “很好吃……又甜又軟,像奶酪做的棉花糖。”


  “噢,聽起來很有趣,如果您不介意的話,也許我可以跟您一起研究,您別看我這樣……我對甜點很有一套。

瑪格麗特小姐上次還找我了她家鄉特有的甜幹酪……”


  伊迪絲看起來很有自信,臉都紅了。


  “那就太感謝您了。”


  伊迪絲做出來的甜品,確實很好吃。


  即使在前世,口腹之欲更發達的國家,柳餘也沒吃過比這更好吃的。


  兩人約定好了時間,柳餘就告辭了。


  伊迪絲追出去:


  “弗、弗格斯小姐,您……您別忘了。”


  她鼓起勇氣提醒了句,已經走到庭院門口的金發少女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知道了!放心。”


  “我會盡快讓莫裡艾送他出去的!”


  “謝謝您。”


  她很酷。


  伊迪絲想,換成是弗格斯小姐,絕對不會讓自己陷入這樣的情況。


  她太軟弱了……才一次又一次地讓事情變成現在這樣。


  柳餘走到庭院,找到了莫裡艾,她並沒有將比伯的事告訴對方,隻是讓他將比伯先生送去離神宮最遠的地方。


  “比伯先生冒犯了母親您嗎?”莫裡艾問,“如果他冒犯了您,應該送到梅爾島。”


  “梅爾島?那是關押罪犯的地方嗎?”


  “是的,母親。父神仁慈,建了一座島,所有的罪犯都會流放到那,如果比伯先生冒犯到您……”


  “……不用,他沒冒犯我,您將他丟得遠遠的就成。”


  如果是柳餘,必定會將比伯投到監獄,可伊迪絲並不願意見這哥哥受苦……


  她不是審判團。


  “謹遵母親之命。”


  莫裡艾單膝跪地,尊敬地行了個禮。


  他轉身要走時,突然回過頭來,朝她大大地笑:


  “母親,艾諾酒……成了!”


  溝壑縱橫的臉皺在一起,笑意在眼裡流淌,柳餘這才發現,莫裡艾的眼睛是綠色的,草綠。


  “真的?”


  “噢,當然是真的。我來之前下了一趟酒窖,我敢肯定,那就是艾諾酒!噢,那感覺,

就像是……回到了生命之樹的懷抱,我被風吹著,陽光照在我的身上,有小鳥在我耳邊嘰嘰喳喳、快活地唱歌……十分美妙。”


  柳餘捂住了嘴巴:


  “聖光在上……我以為,又要失敗了。”


  “母親,您很棒。”莫裡艾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他並沒有碰觸她的身體,而是紳士地留出了一段距離,“即使您冒犯您了父神,我想,他隻要喝您釀的艾諾酒,就一定會原諒您。”


  柳餘:……


  “您和其他人一樣,都認為是我冒犯了蓋亞。”


  “父神寬容又仁慈,他從未會犯過錯。”


  莫裡艾信誓旦旦地道。


  走之前,還對她說:


  “另外,宮裡的孩子們開了個賭盤,他們賭父神會不會原諒您……”


  “所以?”


  “賠率一比九十九,雖然他們都認為您得不到父神的原諒,不過,我還是支持您。”莫裡艾高興地告訴她,

“作為您最忠誠的孩子,我給您投了一票!”


  柳餘:……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