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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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斑斑斑斑斑斑!”


  [別以為斑斑不知道,斑斑知道一切!神您一定是覺得貝比的肉·體比斑斑的好摸,才總是向著貝比!您昨天還挑了很久的衣服!]


  肉·體?


  好摸??


  挑了很久的……衣服???


  柳餘下意識想起昨夜的宮廷制服,回頭看了眼,卻正對上一雙流靄一樣的綠眸。


  他平靜地收回視線,摸了摸斑斑翻著的胖肚皮,而後道:


  “禁言術。”


  聒噪的鳥鳴戛然而止,大殿陷入一片寂靜。


  斑斑被丟進了一隻憑空出現的鳥籠裡。


  “您……要關它?”


  “當然。”神支著下頷,微笑地看著在鳥籠裡蹦來蹦去的胖鳥,“……看起來少吃一頓的決定,讓它難過得,都說起了糊話。”


  “糊話?”柳餘道,“斑斑從不說謊。”


  鳥籠動得更厲害了。


  小黑豆眼忽閃忽閃地看著她,滿滿都是愛。


  聖子聖女們卻不服了。


  他們譴責斑斑的滿口胡言,並且道:


  “神從不撒謊。”


  這時,一排綠螳螂“叮鈴當啷”地拎著籃子走進大殿。


  籃子裡盛滿了鮮花餅和牛乳。


  “噢,還有牛奶酥塔!”健忘的聖子聖女們立刻高興起來,“神,您今天讓我們在這……”


  一回頭,那高貴俊美的神祇已經不見了。


  隻有那金發少女還坐在臺階上,看向他們的眼裡滿是懵懂,像是迷了路的小鳥。


  “弗格斯小姐!您不來吃嗎?”


  “可神……”


  “噢,神不喜歡看我們吃東西……一般,我們都是回去吃的,不過偶爾也會像現在這樣,隻是神會避開。”


  “那神不需要吃東西嗎?”


  “當然不需要,雖然偶爾,他也會吃上一些。”


  柳餘被分了一塊鮮花餅,一杯牛乳,和兩塊牛奶酥塔。


  鮮花餅甜而不膩,牛乳裡大概加了杏仁煮,

喝起了有種甜香。


  “沒想到今天會有牛奶酥塔。”


  “看來跟幸運女孩在一塊,我們都變得幸運了起來。”


  “很難得嗎?”


  柳餘往口中送了一塊。


  濃鬱的奶香,酥脆的口感……


  這讓她想起在艾爾倫大陸時,卡洛王子為了替瑪麗賠罪,送來的宮廷糕點。


  她忍不住又吃了一塊。


  “很好吃,對嗎?”一位長相甜美的少女道,“綠螳螂不太送這個……八爪叔叔說,這個做起來有些麻煩,需要最新鮮的牛乳不斷地捶打……”


  “八爪叔叔?它也會說話嗎?”


  “噢,當然,綠螳螂也會,隻是它不愛說話……在神宮內,所有動物的話,我們都能聽得懂。”


  柳餘跟聖子聖女們坐在了一起。


  他們對她好奇又憧憬,性格大都簡單溫和,對她這個憑空冒出來的“神僕”也沒有什麼惡意。


  “神僕大人,您和神怎麼認識的?

是在納撒尼爾世界嗎?”


  “你們可以叫我貝莉娅·弗格斯,或者弗格斯小姐,這樣聽起來親切些。”


  柳餘露出了個溫軟的笑容。


  在職場裡,跟同僚們打好交道也是一門學問。


  微笑是永遠不會出錯的法寶。


  一隻手伸到她面前:


  “卡爾比·託塔,您可以叫我卡爾比。”


  柳餘抬頭看去,一個清秀的、看起來略有些腼腆的少年正努力地朝她微笑,在她回以笑容時,“唰得”一下,就臉紅了。


  “噢卡爾比!你喜歡她!”


  旁邊的人起哄。


  “不,不是!”卡爾比突然口吃了起來,“隻、隻是……神僕大人,噢不,弗格斯小姐看起來太過美麗。”


  “謝謝。”


  柳餘笑著伸出手,還沒握到,卡爾比腳突然崴了下,撞到了他旁邊那個正在牛乳的女孩。


  牛乳潑到了他的褲腳管。


  卡爾比臉紅得可以蒸雞蛋了:


  “抱,

抱歉。”


  “卡爾比,快回去!你看起來像將牛乳打翻了的小狗!”


  麗娜神官搖了搖頭,笑道。


  “那就隻好再見了,弗格斯小姐,麗娜神官,還有你們。”


  卡爾比朝他們所有人點點頭,紅著臉走了。


  柳餘就幹脆問起這些聖子聖女們,他們平時留在神的身邊,都要做些什麼。


  “不需要啊,神宮內,隻有神官們會忙一些。”


  他們七嘴八舌地道。


  “……就像卡爾比,他喜歡看書,就會帶著書來這兒看;我喜歡花,妮娜喜歡玩遊戲……神從來不管我們做什麼。隻是偶爾他會傾聽,看著我們玩遊戲……卡爾比有時會給神講故事,他講故事可好聽了……在您來之前,他一直是最受寵愛的孩子。”


  “那神平時做什麼?”


  “神啊……”聖子聖女們茫然地搖頭,“神從來不說自己的事。”


  “他喜歡看著這些奇怪的球……有時,

會坐很久,表情就像……對,一塊溫柔的石頭。”


  一個聖子用了奇怪的比喻。


  “不可妄言神。”


  麗娜神官提醒他們。


  “抱歉。”


  柳餘露出了個淘氣的笑。


  下午,所有的聖子聖女都走了。


  柳餘沒有得到命令,就幹脆還坐在臺階上看書。


  也不知道是臺階太舒服,還是陽光太溫暖,她看著看著,就打起了瞌睡。


  麗娜神官提著花籃進來,卻突然愣住了。


  臺階上,那從來高高在上的存在正直起身子,銀色的長發纏綿地滑過金發少女雪白的臉蛋。她閉著眼睛,正安然地枕在神的腿間,身上蓋了一件白色的袍子。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


  不可窺探神。


  麗娜神官心想,收回視線時,卻正對上神向她看來的眼睛。


  眼神對接的一剎那,麗娜神官的心猛地一窒,等再回過神,自己已經站在了殿門之外。


  後背整個都湿了。


  她茫然地看向大門,恍惚間視線仿佛穿透了這金色的大門,看到了輝煌神座之下的陰影。


  神……好像變了。


第九十八章


  柳餘醒來時,還有些恍惚。


  大殿整個都暗了,隻剩下幾盞幽幽的壁燈,虛空中無數星球以一種固定的軌道在默默旋轉。


  她仰著脖子看了一會。


  “在看什麼?”


  身後傳來淡淡的聲音。


  “我在看……這世上有沒有一顆水藍色的星球,星球上也許還長了一隻公雞。”


  “很有趣的想法。”


  柳餘一愣,散漫的意識立刻清醒,回頭,卻發現神座之上的人還未離去。


  他正支著額頭,安靜地看著她。


  狹長的眼皮微斂,長長的睫毛如豐茂的水草。


  水草下,一汪綠眸清淺。


  “您還在?”


  她很好地掩飾了自己的驚訝。


  “為什麼是一隻公雞?不能是螳螂,兔子,或者別的什麼嗎?


  他答非所問。


  “沒有為什麼。”


  柳餘閉上了嘴,拒絕交流這個問題 。


  她站了起來:“天色不早,我該回去了。”


  臺階上睡了那麼久,身體居然沒有感覺到不適。


  “那你忘了你的任務。”


  神座上的人突然開口。


  “任務?”


  柳餘想起昨夜當時的話。


  “他什麼會愛你?”


  “一個狡詐之徒。”


  “……伴在我身邊,直到我找到原因,或者直到……我厭棄你。”


  她保持了一抹微笑:


  “我明天還會再來。”


  “不,不止。”


  神走下神座,向她走來。


  白色的繡著暗紋的精美馬靴踏在了遍布六芒星的地面。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你也許忘了,那麼,我再提醒你一次。答案,或者……厭棄。”


  “厭棄?”


  柳突然明白過來,重點是厭棄。


  “您希望,我怎麼做?”


  她心下沉沉,連最後一抹笑都消失了。


  “是做出讓您會厭惡我的事麼?噢那可不行,萬一您太厭惡我,我可就沒命了。”


  獨屬於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神對她縱使好感欠奉,可也沒有太大的惡感——真正厭惡一個人,是連看都不想看到她的,更別提去親吻她。


  “我可以保證,即使我厭棄了你,也不會取你的性命。”


  “真的?”金發少女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純純的笑靨,她顯然十分知道自己的長處:“我想……讓您教我神語。”


  她仰頭,純淨的冰藍色眼裡盛滿了祈求。


  一個總是提出要求的女人,是會讓男人感到厭惡的。


  尤其當她貪得無厭的時候。


  果然,他高高的眉峰微微攢簇起來:


  “你想到的,是這個?”


  少女點頭:


  “是的,您的語言對我來說,太難了。”


  她語氣真摯地恭維他。


  神卻用他冰冷的手指,託起她的下巴。


  她被迫抬起頭來,壁燈暈黃色的光曖昧地照下來,在他深刻的五官上留下一道剪影,微凹下去的綠眸深邃得近乎深情。


  他盯著她:


  “別總是輕浮地笑。”


  “你那浸滿了毒汁的嘴唇,再也迷惑不了我。”


  柳餘被激怒了。


  她發現,當他頂著一張與蓋亞·萊斯利相似的臉,對她輕飄飄地用出“輕浮”兩字時,依然對她擁有殺傷力。


  “抱歉,昨晚,您還偷偷溜到我的房間,將我摁在窗前,親吻這張——”她嘟起嘴,看著那雙綠眸從淺色變得幽深,“佔滿了毒汁的嘴唇。”


  神看著她,良久才問:


  “你在他面前,也會這樣嗎?”


  柳餘知道,他口中的“他”是指萊斯利。


  “當然不,萊斯利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人,他從來不會對我說這樣刻薄的話。”


  “貝莉娅·弗格斯,

你顯然十分善於美化過去。”


  神似是懶得再與她多說,放開了她。


  他與她擦肩而過。


  柳餘追了幾步:


  “……那您還會將您美妙的語言,教給我嗎?”


  她不怕死地問。


  神一言九鼎,他說不會殺她,就不會殺她。


  那麼,她就不怕了。


  “明天——“他轉過身來,“不過,我有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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