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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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餘撇了撇嘴,她看向蓋亞,他眉目微垂,並不特別看她,似乎在專心聽弗格斯夫人講話。


  “……是的,那聽起來很不錯。”


  “……當然,像您這樣高貴的夫人,十分少見。”


  不到一會,柳餘目瞪口呆地看著剛才還十分不滿的弗格斯夫人笑得花枝亂顫,忍不住想起那些貴婦與少年的風流韻事……


  這個時代,不是不可能。


  而到夜晚,吃完晚食,那兩人更是十分親昵了。


  “……貝莉娅!愣著幹什麼?趕快帶客人去休息!”


  一陣恍惚裡,她聽耳邊有人道。


  “哦,哦,好的!”


  柳餘連忙站起,在弗格斯夫人的目送下,領著蓋亞去了二樓。


  客房就在走廊的盡頭,早就被歐僕們打掃得幹幹淨淨。


  一張大床,窗簾被風吹得抖動,柳餘走進房,替他將窗戶掩上。


  蓋亞就站在門口 ,壁燈照亮他的全身,將那一身雪白的星月袍都暈成了溫暖的黃色,

隻是,那張微微嚴肅的、又過分美貌的側臉像是結了冰。


  柳餘走到他面前:


  “那……萊斯利先生,晚安。”


  “弗格斯小姐,晚安。”


  蓋亞微微頷首。


  他冷灰銀的長發,和他的側臉一樣冷淡。


  “你真的不要跟我說話嗎,萊斯利?”少女的手背在身後,聲音柔柔的,就像是摻了蜜的甜汁,“你…不會想我嗎?”


  蓋亞並未說話。


  他隻是轉過頭:


  “您該歇息了,弗格斯小姐。”


  “喂!”柳餘猛地踹了他一下,“混蛋!”


  她捂住眼睛,啜泣著要走,卻被狠狠地、用力地按在了雪白的牆上。


  手被死死扣在牆上,蓋亞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這樣過嗎?”


  停留在她的脖子:


  “他吻過這兒嗎?”


  一路往下。


  “這呢?”


  “還有這,……”他抬起頭,那一瞬的眼神有些可怕,

“他碰過嗎?”


  青年如同領地被侵犯的獅子,冰冷卻又節制的憤怒,帶著懲罰的意味,讓被桎梏的羚羊瑟瑟發抖。


  “不,蓋亞……別這樣……”


  青年頓了頓,直起身,重新替她將背後的帶子一根根系上。


  而後慢條斯理地拿起雪白的絲綢帕子,將十指一根根擦淨。


  等一切完畢:


  “抱歉,我失態了。”


  他彬彬有禮地道歉。


  可柳餘卻還記得,他手指的力度。


  蓋亞……


  她莫名地看著他,總覺得這個被黑暗侵蝕過的神祇,變得不大一樣了……像是……


  “所以……萊斯利先生,您嫌棄我,是嗎?”


  少女傷心地啜泣起來,她一把推開他,悶頭衝出了門。


  等回到自己的房間,臉上的傷心已經杳然無蹤。


  “噢,親愛的弗格斯小姐,想單獨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壁燈未點亮,濃重的黑暗裡,路易斯的聲音縈繞在耳邊,

“感覺怎麼樣嗎?灌木叢的滋味好嗎?”


  “你偷窺我?”


  柳餘靠著門,皺起了眉。


  “噢,偉大的路易斯十世可沒有興趣偷看,而且……你那情人,太敏銳了。”


  “那你現在又怎麼敢來?”柳餘壓低了聲,“蓋亞就在附近,你快走。”


  路易斯在黑暗中凝聚身體。


  他深深嗅了一口:


  “迷人的香氣……未紓·解的欲望……噢,弗格斯小姐不介意的話,路易斯十世隨時為您服務。”


  “抱歉,我喜歡幹淨的。”柳餘笑盈盈地道,“路易斯大人,您的情人無數,我恐怕無法忍受。”


  “噢真應該讓你那情人來看看你現在的面孔……你說到時,他還會愛你嗎?”


  柳餘板起臉:


  “不勞費心。路易斯大人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可以在學院見。”


  “我來,是為了恭喜弗格斯小姐,”路易斯神秘地微笑,“您現在,

可不太一般。”


  “什麼意思?”


  “您以後會明白的。”路易斯聳了聳肩,“另外,鐵片,盡快。”


  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誰?!”


  柳餘的心提了起來。


  “貝莉娅,開門。”


  門外的聲音悠揚若琴音,聽入柳餘耳中,卻不啻於催命符。


  她整個身體,都開始緊繃起來。


  這時,路易斯在她耳邊輕輕道:


  “我說過的……他很敏銳……”


  柳餘恨恨的:“你這麼做圖什麼?”


  “……不圖什麼……祝您好運,弗格斯小姐。”


  艹!


  這狗比路易斯!


  柳餘忍不住罵娘了。


  門被人從外打了開來。


  蓋亞就站在門口:“是那個黑暗生物,對不對?”


第六十七章


  門開的剎那,路易斯消失了。


  柳餘幾乎立刻感知到了這一點。


  她唯一能慶幸的是,蓋亞看不見——


  否則,

他必定會從她慘白的臉上察覺出端倪。


  “蓋亞……”


  “是他,對嗎?”蓋亞右手搭在門把上,那雙灰蒙蒙的眼睛精準地“攫住”她,“那個黑暗生物。”


  他……知道了?


  她和路易斯的對話,應該是聽不見的。


  不過——


  柳餘不確定。


  借助風的力量,蓋亞耳力非凡,雖然她極力壓低了聲音。


  “你……”


  “貝莉娅,解釋給我聽。”


  蓋亞放開門把,走了進來。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軀牢牢罩住她,柳餘置身在他的陰影之下,隻能仰起頭:“……什,什麼?”


  “一個你和黑暗生物相談甚歡的解釋。”


  他……真的聽見了?!


  不,不對!


  她和路易斯剛才的對話,絕對稱不上“相談甚歡”。


  他在猜測……


  柳餘如絕處逢生,一身的冷意都散去了。


  “蓋亞,你在說什麼?

!我怎麼可能和一個黑暗生物相談甚歡?這是對一個最虔誠的光明信徒的侮辱!”


  她用無比憤怒的口吻道。


  這時,一道灰銀色的、似乎能吞噬一切的利箭從蓋亞的掌中升起,射向窗外。


  那速度如極光,在空中擊中某個東西——


  而後散了開來。


  沉沉的夜空出現無數點點的、碎銀似的星光。


  “……跑了。”


  蓋亞收回手掌。


  樓下傳來瑪吉誇張的、老母雞似的尖叫:


  “噢,光明神在上!那是什麼……是星辰墜落了嗎?……”


  “所以,你沒抓住嗎,蓋亞?”


  少女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惶恐。


  “你在緊張。”


  這時,下頷被冰冷的手指桎梏,柳餘被迫仰起頭,壁燈未開,黑暗中,隻能看見對方如冰玉一樣的輪廓:


  “在……為他擔心?”


  “擔心?怎麼可能!”柳餘立刻反應過來,恨恨地道,

“誰會擔心一個黑暗生物?!我在擔心我自己!萊斯利先生,如果您是為了過去不快,我可以解釋——”


  “不必解釋,你隻需要告訴我,剛才……他對你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萊斯利先生,您想聽什麼?……是的,我得謝謝您,又一次救了我,使我免於難堪。可我以為……您半夜過來,是為之前的事感到抱歉……我以為您會給我一個擁抱,而不是質問、懷疑、審訊!”


  少女氣憤地叫了出來,連著眼淚一起,“您是真的喜歡我嗎?”


  “喜歡。否則,我不會站在這裡聽你訴說。”


  青年並未被她的激動感染,他始終冷靜到近乎冷淡,星月袍上的徽紋被月色照出冷光。


  少女退後一步,她像是被他的鐵石心腸深深傷害了:


  “可喜歡不是像你這樣的,萊斯利先生……喜歡應該是絕不忍心傷害她,也絕不肯逼迫她,想將世界最好的一切都給她,

而不是您這樣的冷酷。”


  “我想,喜歡有無數種表示方式。”


  青年伸手,近乎溫柔地擦去她臉頰上的淚漬,可聲音卻是冷冰冰的,“自私和佔有,你告訴過我的,……貝莉娅。”


  是的。


  她確實告訴過他。


  柳餘的泣聲停止了。


  她覺得自己在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教得太好了,以至於這個男人將這塊發揮得淋漓盡致。


  “可是……”


  “告訴我,貝莉娅。”男人垂落的衣袍劃過她的臉頰,冰冷的,絲滑的,“……一切。”


  清冷的月光透過半開的窗照進來,柳餘似乎能看到那雙灰蒙蒙眼裡湧動的暗流。


  她突然笑了起來。


  她決定激怒他。


  “一切?!那萊斯利先生,您想要聽什麼?聽我如何被一個黑暗生物逼迫?聽他究竟碰過我的哪兒?……那我告訴您,我一進門,他就摟住了我,他狠狠地擁抱我,他撕裂我的衣裙,

他親吻我的頭發,我的額頭,我的鼻子,我的嘴唇——”


  “——閉嘴。”


  蓋亞冷冰冰地道,“夠了。”


  “不夠。”少女不怕死地繼續,“他就像萊斯利先生剛才做的那樣,一路吻過我,脖子,鎖骨,還有你最喜歡的——”


  “我說夠了。”


  她的下頷被狠狠掐住了。


  緊接著,是盛怒之下的激吻。


  他咬她,像是隻被激怒的狂獅,隻知道用永恆的蠻力來徵服她,柳餘很快就感覺到了疼痛。


  她不甘示弱,兩人在黑暗中無聲地博弈、撕扯、爭鬥。


  藍色的棉布成了片片的碎片,在房中飛舞。


  柳餘被重重摁到了窗口。


  木質窗稜的冷硬在一瞬間觸到,還未感覺到疼痛,就又墊上了一隻寬大的手掌。


  探出窗外的身體被半拉回來,“唔——”


  柳餘猛地往後仰頭,金色的長發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她看見了搖曳的星空。


  爛漫的星辰眨著眼睛,天真地看著底下發生的一切。


  少女的眼淚哗啦啦落了下來。


  他這樣溫柔 ,卻又這樣冷酷,野蠻,而且——不容拒絕。


  “不,我恨你!蓋亞·萊斯利。你這樣侮辱我……”她啜泣,“可我卻不得不從。”


  他停了下來。


  冰冷的嘴唇落到她的臉頰,輕柔地吻著她的眼淚,可動作卻還是那樣的機械而冷酷,且不容反抗。他如同掌握全部力量的上位者,在給她施加一點懲罰。


  “貝莉娅,抱歉。”他輕輕地在她耳邊,聲音溫和而平靜,“可你不該激怒我。”


  是的,惹怒一隻沉睡的獅子,代價是巨大的。


  “那你感覺到了嗎?”少女閉上了眼睛,她帶著柔弱而可憐的意味:“沒有別人,隻有你。”


  她道。


  青年並未說話,他隻是桎梏著她的肩膀,迫她轉了個身:


  “感覺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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