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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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發過誓的。


  小羊羔的身體不斷地膨脹著、膨脹著……


  “砰——”


  它破碎成了無數的金色碎片。


  世界仿佛被這金色籠罩,黑夜變成白晝。


  伯納湖上浮起無數金色碎絮,連天空都成了金色。


  信徒們匍匐在地,不敢抬頭:


  “聖光在上,以我之忠誠,以我之信仰,獻予我神!”


  而湖面無邊的金色暗流裡,一個修長挺拔的青年從旋渦踏出,懷中抱著一個少女。


  金色飄絮如流漿一般注入她的身體。


  少女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從淺淺的蔚藍,變成了更接近冰質的剔透的冰藍色。


  她金色的短發如水藻一般瘋長,瘋長……


  被風吹起,與少年的灰銀色長發在空中交錯。


  金色的飄絮越來越少,越來越少,直至為零。


  柳餘的意識下沉,清醒了過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面前那張絕美的、相似又絕不相似的臉。


  他低頭俯瞰她,神情縹緲如霧,如隔一層淺紗。


  柳餘隻看到他流雲似的衣袍,和冷灰銀的長發,五官凌厲如刀:


  “……蓋亞·萊斯利?”


  青年低頭,吻了下來。


  他冰冷的嘴唇覆在她的唇角:


  “我接受你的愛,貝莉娅·弗格斯。”


  他彬彬有禮、卻又強勢傲慢地宣布。


  柳餘的回應,則是直起身,也親吻住了他。


  兩人吻了很久。


  分開時,柳餘也道:


  “我接受你的接受。”


第六十四章


  天地一片黯淡。


  信徒們匍匐在地,誰也不敢抬頭。


  眼角的餘光仿佛能看到銀色與金色在湖光之間飛舞 ,連囂張的瑪麗公主都深深地低下了頭顱——來自靈魂的臣服和恐懼,讓他們瑟瑟發抖。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膝蓋發麻,衣擺被夜露浸湿——


  “瑪麗·卡洛。”


  “奧菲利亞·希爾。


  “凱蒂絲·斯科特。”


  “……”


  一個個名字被那悠揚、又遙遠的聲音點過,匯成一首小夜曲,飄蕩在這伯納湖之上。


  “……沃克·彼得斯。”


  “以聖光之名,懲戒。”


  有金色的流光自上而下地傾瀉,當它落地時,便化為利茅,刺穿那些人的心髒,順服跪地的羔羊們開始倒地、抽搐……極致的痛苦,讓他們張嘴無聲地嘶喊——


  可在絕對力量的壓制下,他們的掙扎,就像一場無聲的、即將走到盡頭的獨幕劇。


  “不,蓋亞,停止。”


  柳餘用手捂住了蓋亞的嘴唇。


  這雙才親吻過她的嘴唇又重新恢復了冰冷,他低頭“看”著她:


  “不這樣,我的憤怒將無法平息。”


  少女踮起腳尖,重新吻住了他。


  青年僵住了。


  而後,他強而有力的手臂重新攀上那細細的纖腰,低頭和她專注地親吻。


  風止住了。


  蕩漾的伯納湖停止流淌。


  金色的利茅化成點點的流光,散入天地。


  羔羊們開始停止抽搐,他們仿佛被天堂蠱惑,看著夜空露出迷一樣的笑容。


  他們吻在了一塊,難分難舍。


  好像連時間都停止了——


  世界溫柔得不可思議。


  當羊羔們再次迷迷瞪瞪地醒來時,已經失去了那兩人的蹤跡。


  瑪麗如夢初醒,她看著手裡化成齑粉的黑鐵圓盤,喃喃道:


  “萊斯利先生好像……”


  “星辰騎士!”


  “萊斯利先生已經變成了傳說中的星辰騎士!”


  金色的審判之茅一出,無人再敢質疑蓋亞對光明的信仰。


  極致的光明,是如聖光一樣純粹而濃鬱的金色。


  即使是光明聖殿的聖使,也隻能使出銀色的審判之茅——


  而蓋亞,卻使出了傳說中星辰騎士才能使出的金色之茅。


  “我們有罪。

”他們面面相覷,“……是我們都錯了。”


  而柳餘已經被帶到了伯納湖的另一邊。


  高高的灌木叢,掩去了兩人的影子。


  他們吻得難分難舍。


  像是搏鬥,又像是臣服,稀疏的月影下,那劇烈的、又絕不止劇烈的廝殺在無聲中進行。


  “可以嗎?”


  他抬頭問。


  面上是平靜的,語氣也斯文有禮,可柳餘卻知道,絕不止這樣。


  她笑,在他耳邊:


  “ ……你的。”


  青年脖子上的青筋在一瞬間拉直繃緊,可他的臉,依然平靜無比,這讓他整個人顯出一種克制的、極為誘人的性感。


  風吹動灌木叢,引起一陣“沙沙”響。


  柳餘抬頭,隻能看見那一滴滴晶瑩的汗從他的額頭滴落。


  他擁有這世上最完美的皮囊,這毋庸置疑。


  光看著,即使什麼都不做,就已是一場視覺盛宴。


  “蓋亞,你現在是誰?”


  最沉溺之時,

她仰頭問他。


  纖細的脖子像是獵物對獵人露出了最柔軟的所在。


  “你的擁有者。”


  蓋亞冷靜地道。


  他對她使出權利時並未有任何的遲滯和停頓,相反,與從前的冰冷相比,他像個最完美的獵人,出手又狠又準。


  一夜無眠。


  當第二天晨起看日出的神眷者,經過看到那一叢被壓得歪歪扭扭的灌木叢時,忍不住會心一笑:真是非常熱情的一對呢。


  而這時的柳餘,已經和蓋亞坐上了馬車,往索羅城邦而去。


  她換上了紅色的蓬蓬裙,隻是右手還是殘缺的,因控制不好平衡,直接鑽到了蓋亞懷裡。


  “蓋亞,你得抱緊我,不然,我會摔倒的。”


  她理所當然地吩咐。


  青年果然伸手,將她攬住了:


  “然後呢?”


  “然後親吻我,像昨天那樣。”


  兩人一個低頭,一個抬頭,過了會,突然又開始接·吻,就在柳餘氣喘籲·籲時,

蓋亞已經放開了她。


  她靠著他,玩著他銀色的發絲:


  “我請你去弗格斯家住兩天。哼,那些壞蛋,他們知道你是星辰騎士了,肯定手忙腳亂地在到處找我們。我們得給他們找點不痛快。”


  “不,不是。”


  蓋亞右手修長的手指舒展開,一隻灰色的光球出現在他的掌心。


  像一顆流動的水銀球。


  “我不是星辰騎士。”


  “蓋……亞?”


  在柳餘驚訝的眼神裡,灰色的光球在流動變成了濃鬱的金色;而很快,又變成了一團極致的黑。


  “貝莉娅,你問過我,在不在意。”


  蓋亞平靜地告訴他,“我發現,我是在意的。”


  “在意?”


  柳餘驚訝地道,“什麼時候?”


  蓋亞卻不回答了。


  他道:


  “那時,世界在我眼中,就不一樣了。”


第六十五章


  柳餘有點懵圈。


  神棍說話,

大都喜歡雲裡霧裡的。而顯然,這個世界最大的神棍,尤擅此道。


  在意……


  ……什麼在意?


  ……世界,變了?


  “別的我不管,你就回答一個問題。”


  “你現在,是不是有點……喜歡我了?”女孩的聲音放得小心翼翼,“我是說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喜歡。”


  她在他懷裡,仰起頭看他。


  即使是這個死亡角度,他那張臉依然完美得不可思議,這麼近看,一點瑕疵都沒有,仿佛是冰雪雕鑄。他就這樣沉默地看著她,毫無表情——


  就在柳餘以為自己等不到的時候,他伸過來一隻手:


  “這個。”


  她低下頭,呈在面前的手掌指骨修長,潔白如玉。


  而吸引她全部心神的,卻是一枚眼熟的、與那掌心相比顯得匠氣十足的金色徽章。


  金色鳶尾花。


  花芯上嵌了一顆紅寶石。


  她驚訝地抬起頭來:


  “蓋亞?


  “你的。”


  “我的?”她一下子搶了過去,翻來覆去地看,“我……我的徽章?昨天……不是被瑪麗……”


  “我撿到的。”


  ……他撿到的?


  柳餘有點回不過神來,不過想到這個世界本來就不能以常理推之,就又理所當然地接受了。


  “那……蓋亞,我想將它送給你。”少女像是揣著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一樣,輕輕遞過去,聲音低低的,“你是這個世界上,我除了母親以外,最重要的人。”


  青年的眉一下子攏了起來。


  “你不要嗎?”她的聲音像是要哭出來,“這是我最珍貴、最珍貴的東西了,父親把它留給我,可我想……給你。”


  她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一個貴族家庭的繼承人將徽章送給對方——


  這意味著,她將整個家族和人生呈到他面前,她將以他為生命。


  這是一份極其珍貴、又極其罕見的禮物,

代表著一個少女最虔誠、最忠貞的愛——


  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這都是榮耀。


  “還是,昨天你說的接受,”她咬著唇,“……隻是騙我的?”


  “貝莉娅,我從不撒謊。”


  “那你喜歡我,……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我不確定男人對女人的喜歡是哪一種,但我確定,當昨天那隻椅子砸向你時,我感覺到了憤怒。當你被侮辱時,我想讓他們都消失 。而當你沉沒湖底,我再也感知不到的時候,我突然恐懼。——如果,這是喜歡的話。”


  他神色坦然,“我想,我確實喜歡你。”


  “比起世界上的其他所有人,我更喜歡你。”


  少女的臉一下子紅了。


  他說得太過坦然,太過正經,以至於讓人覺得,任何反應都不夠鄭重,都有些失禮。


  “我想吻你。”


  她微微笑了起來。


  “如您所願。”


  青年低頭吻住了她。


  在顛簸的馬車裡,兩人交換過無數個吻,誰也沒有往窗外看去一眼。


  陽光懶洋洋地穿過車窗,少女靠著車廂,被人困在懷中,被迫抬起頭、與人親密地接·吻。而對這種單調的行為,兩人誰也沒有厭倦過。


  他們隻想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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