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A -A
  路易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杯子遞過來:


  “一杯。”


  他仰頭,一飲而盡。


  甘醇的血液在喉嚨爆開,絲滑地順著喉嚨往下,流經他的四肢百骸,路易斯眯著眼睛,遞回珐琅杯:


  “再來。”


  “第二杯。”


  傷口已經流不出血了,柳餘面無表情地又割了一刀:


  “第三杯。”


  “第四杯。”


  “第五杯。”


  “第六杯。”


  手上的傷口被撕開,再撕開。


  路易斯靠在了牆上。


  他感覺到了無以名狀的快感,這比和娜塔西做o愛還要讓他暢快,他突然有些可惜,一旦變成血族,她的血也同樣變得腥臭不堪——


  柔弱的少女又一次站到了他面前:


  “第七杯。”


  這時,她不單單是臉,連嘴唇都白了,露在睡裙外的小腿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灰斑雀在一旁不安地拍打翅膀,

時不時“斑斑,斑斑”叫上兩聲。


  這一杯血,接得格外得慢。


  路易斯知道,她快要幹了。


  少女倔強的臉晃過他的眼前,他難得感覺到了一絲憂傷,他對食物從未有過這樣復雜的情緒——


  他接過珐琅杯,再次一飲而盡。


  血液在舌尖沸騰,無上的享受……


  可惜,以後恐怕沒有了。


  路易斯閉上眼睛,這時,心髒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他睜開眼,愕然地發現以為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手心攥著一把十字架,狠狠往他左胸鑽——


  “噗嗤”,鮮血噴濺出來。


  濺到她蒼白的臉上,反倒給她添加了一絲血色。


  路易斯留意到了那雙眼睛。


  鮮血噴濺在她的眼周,那雙蔚藍色的眼珠裡燃燒著的東西,讓她看起來跟平時很不一樣:


  很美,就像是……他做人時曾見過的、在獵人槍口下拼命奔跑的麋鹿。


  路易斯都不知道,

隔了那麼多年,他竟然還記得。


  “唔——”


  十字架往肉裡又鑽了一層。


  她似是氣力不夠,兩隻手都握了上來,一個有成人大小的光明彈落到他身上,爆開。


  路易斯突然間大笑起來,他笑得斷斷續續:


  “弗格斯小姐,您總讓我大吃一驚。”


  “……默法光明彈,十字架……”他咳了幾聲,一張口,鮮血不斷從口中流出,可他還繼續笑,“……聖水……真叫我傷心,弗格斯小姐竟然這麼恨我,我可是很喜歡弗格斯小姐的。”


  “恨?我不恨你。可為了我自己,您得去死。”


  “噗——”


  少女雙手猛地往前,最後一層隔膜破了。


  她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松懈下來,萎靡地坐到地上。


  路易斯卻站直了身體,“當啷——”


  插在他胸口的銀色十字架掉了下來。


  他咳了一聲:


  “抱歉,

弗格斯小姐,我還死不了。”


  那猙獰的傷口開始迅速地蠕動、結痂,柳餘絕望地看著眼前一幕:


  她不明白……


  他為什麼沒有灰飛煙滅,明明那一下,她已經刺穿了他的心髒。


  “斑斑!斑斑!”


  斑斑悽厲地叫了起來。


  路易斯掐住她脖子,提了起來。


  柳餘拉扯著他鐵鉗一樣的手掌,蹬腿掙扎了起來。


  一個又一個光明彈落到他的頭上,路易斯毫發無損。


  他輕輕撫過她的眼睛:


  “你的眼睛真美。知道嗎?我以前見過一隻很美的麋鹿,它的眼睛跟你一樣,我太喜歡它了,最後,我就把它的眼睛挖下來,做成了標本。你的……”


  少女咬著唇,眼淚狂亂地落下來。


  她像是害怕極了,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


  “斑斑!斑斑!”


  悽厲的鳥鳴回蕩在蘑菇屋。


  “這隻鳥真吵。”


  路易斯隨手一揮,

鳥籠就掉在了地上,斑斑從籠裡出來,沒頭沒腦地拍打著翅膀,向路易斯攻來。


  “啪——”


  斑斑被拍到了牆上。


  柳餘眼角的餘光,隻看到斑斑趴在地上,小小的身子底下一灘血。


  “斑斑,斑斑……”


  [貝比,貝比……]


  斑斑虛弱地喃喃。


  柳餘掙扎起來,她咳著道:


  “我跟你走,你別傷害它。”


  “就為了一隻鳥?弗格斯小姐總讓我出乎意料。不過……”路易斯看看左右,“這裡確實有些麻煩,我們換個地方。”


  他將她放下,一扯,柳餘就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鬥篷展開,黑霧將兩人籠罩。


  “噼裡啪啦——”


  像過電一樣,路易斯突然顫抖著倒了下去。


  柳餘沒了支撐的力量,一下子摔了下去。


  他黑色的鬥篷像隻包袱皮一樣,將他緊緊包裹。


  整間蘑菇屋都亮了起來,純淨的光明力開始充斥整個房間。


  路易斯咬著牙:


  “弗格斯小姐,我小瞧你了……”


  柳餘莫名地看著周圍。


  牆角、地面,無數細沙一樣的白芒,它們以一種玄奧的方式振蕩,而每一次振蕩過後,房間裡的光明力也就越純粹。


  就在這時,葡萄架那邊傳來一聲輕輕的“噗通”。


  緊接著,一陣熟悉的、最近聽過無數回的腳步聲傳了過來,比平時要急一些、快一些,還有一聲“噗通”……


  柳餘爬過去,將斑斑抱在了懷裡。


  小小的鳥身一抽一抽:


  “斑斑,斑斑……”


  [斑斑說,有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就是,偉大的萊斯利先生……上次在替你打掃時,掉了很多、很多這樣的東西……斑斑猜,一定、一定是要給貝比……一個驚喜,原來是、是這樣……的驚喜啊……]


  柳餘看著房間越來越多、越來越純淨的光明力,以及漸漸顯現出的六芒星,終於明白過來:


  蓋亞在她房裡,

設了一個魔法陣。


  傳說中的魔法陣。


  “斑斑,不要說話了。”她溫柔地摸了摸它的腦袋,怎麼也沒想到,一隻平時不怎麼對付的鳥兒竟然願意替她出頭,她道,“留點力氣。”


  斑斑僵直著身體,一動不動了。


  她眼淚掉了下來:


  “斑斑,對不起……對不起……”


  這時,門從外“吱呀”一聲,開了。


  穿著星月袍的少年匆匆趕來,他掉了一隻鞋子,銀色的長發胡亂地披散在腦後:


  “貝莉娅,你要不要緊?”


  卡洛王子隨後進來,他一眼就看到了跟牆壁一樣慘白的少女。


  她神思不屬地抱著一隻灰斑雀,眼神溫柔而哀傷。


  純白的睡袍上噴濺了許多血,連臉上也有,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露出的胳膊、手腕,以及小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傷口,那傷口像魚鱗片一樣,血卻像是流幹了,隻剩一點點在慢悠悠地往外滲。


  她看起來像是要枯萎了。


  卡洛王子張了張口,突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蓋亞已經半蹲下來:


  “貝莉娅,沒事了,我帶你去醫師那兒。”


  他要將她抱起來,誰知她卻突然伸手,將那隻灰斑雀塞到他懷裡:


  “蓋亞,你救救斑斑,好不好?”


  她流著淚道:


  “它快死了。”


  “沒事的。”蓋亞摸了摸灰斑雀,“它的心跳很強健。倒是你,貝莉娅,你的氣息很微弱。”


  “真的嗎?”


  “真的,萊斯利從不騙人。”


  柳餘不由自主地相信了他。


  蓋亞將灰斑雀塞給了卡洛,一把將柳餘抱了起來。


  “卡洛王子,接下來,拜託你了。”


  “放心,我剛才已經通知神使大人和教授們了,弗格斯小姐看起來傷得很重——”


  “——我知道。”


  蓋亞將她輕輕往裡託了託,聽到細微的一聲“嘶”後 ,

垂頭問:


  “很疼嗎?貝莉娅。”


  柳餘將腦袋輕輕枕到他的肩膀,她輕輕啜泣:


  “……很疼,蓋亞,疼得像是要死了一樣……”


  這時,她才有時間去思考:


  他……為什麼要在她的房間設下一個魔法陣?


  還是瞞著她的……


  他是……懷疑她了嗎?


  而屋內的卡洛王子,驚訝地看著地上被掀開的鬥篷:裡面空無一物,隻有一個枯木做的木頭人。


  風一吹,木頭人化為齑粉,散在了空中。


  徒留地上的鬥篷,像是張大嘴,對他發出巨大的嘲諷。


第二十七章 挑刺兒


  娜塔西突然睜開了眼睛。


  一團黑色的陰影如濃霧般罩住她,她下意識張嘴,等意識到對方是誰,又閉上了:


  “路易斯大人?”


  她壓低聲問,還抬頭往上看了一眼。


  同舍的女孩睡得無聲無息。


  路易斯那張英俊而高貴的臉漸漸在黑暗中顯現出來,

他沒有披著他的鬥篷,臉色蒼白,眼神冷峻。


  “路易斯大人,您怎麼現在過來……”


  娜塔西舒了口氣,劇烈跳動的心漸漸緩和下來。


  “噓,別說話,娜塔西。”


  路易斯“比”了下,食指輕輕摁住她的嘴唇。


  娜塔西乖順地閉上了嘴巴。


  她注意到他的呼吸過於急促,手指比平時還要涼,涼得像一塊冰——


  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乖女孩,這樣才對。”


  路易斯滿意地看著她,這才是他鍾愛的女孩。


  溫順的、乖巧的、無害的,就像隻兔·子,而不是剛才那不馴的、桀骜的、會揮舞著爪子傷人的野貓。


  ——隻可惜了他唯一的一隻替身娃娃。


  “路易斯大人,您……受傷了?”


  娜塔西鼻尖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這味道她並不算陌生。


  她伸出手,卻被捉住了——


  路易斯抱歉地看著她:


  “娜塔西……”


  “路易斯大人,

無論您做什麼,我都是願意的。”


  娜塔西溫柔地看著他。


  她躺在那兒,就像一隻純潔的羔羊。


  路易斯感覺到了無限的愛意,她總是這樣對他的胃口。


  牙齒熟練地刺破她頸間的肌膚,年輕女孩的血從血管汩汩流入他飢渴的喉嚨,填補空落落的胸口,被銀色十字架攪過的、焦灼而疼痛的傷口慢慢開始緩解。


  力量重新進入他的身體。


  而娜塔西感覺到了快樂。


  她像是陷入了一團彩色的雲裡。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