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抬頭告訴他：「你也被解約了。
「違約金記得找財務交一下。」
林芊芊的解僱理由是我編的，但陸澤可是實打實地違約了。
他原本想為林芊芊撐腰來著，這下連自己也被掃地出門。
我想過了，我有錢，但我也要名聲。
繼續吊死在陸澤這棵樹上，按他的腦子和瘋法，保不齊有一天就成為劣跡藝人，這對公司影響很大。
我是要做經紀公司裡的一股清流的。
流量可以再造，名聲毀了很難轉好。
所以，陸澤這個燙手山芋，我要扔出去。
陸澤以為我在賭氣，所以他比我更硬氣：「你以為我稀罕這個破公司？
「憑我的名字，自己就能闖出一片天！
「芊芊，我們走。」
13
陸澤和公司解約後立刻發布了微博賣慘。
演唱會官宣讓他丟了一千萬粉絲，但他認為自己血條厚，這一千萬不算什麼。
【謝謝大家這些年對我的喜愛。
】【實不相瞞，我很早就和芊芊戀愛了，當初進娛樂圈也是為了她。】
【我發誓要給她一場盛大的官宣，真男人不能食言。】
【至於關於之前單身的言論，我很抱歉，那都是前任經紀公司逼我的。】
【謊言並非我的本意。】
【現在我已解約前經紀公司，和過去懦弱的自己一刀兩斷！】
【大家不用擔心我。】
他還在小作文結尾附上了他助理的聯系方式。
【合作代言請聯系我的助理，若有公司有意籤約也可詳談。】
他以為憑他這段真誠的發言一定能收獲粉絲的心疼，然後再收獲第一批 CP 粉。
【我以為等來的是道歉，沒想到是打我臉來的。】
【既然和過去的自己一刀兩斷了，麻煩把過去我為你花的錢退一下。】
【退錢，我花錢不是讓你給別的女人買避孕套的。】
【你可以和任何女人做熒幕 CP，但你不能和某個女人成真 CP，
退錢。】【好爛一男的，還把責任推給公司，怎麼錢也是公司逼著給你的？】
這份聲明一發出，陸澤又掉粉三千多萬。
陸澤被罵得關閉了評論，連夜又發了一條時間會證明一切的微博。
敢和粉絲硬剛還不知悔改的，陸澤是第一人。
為了獎勵他這份勇氣，他的小助理接到的第一個電話就是某代言的解約通知。
這天之後，小助理的電話被打爆了。
沒有伯樂，全是解約聲明。
就連他正在代言的品牌也紛紛提出解除合作。
脫粉的粉絲一股腦地要求品牌方開發票，退貨退款，他們哪經得住這個。
隔天，小助理憤然辭職。
陸澤這下傻眼了。
14
林芊芊那邊，她本來想借著陸澤的流量狠狠吃一波 CP 紅利的。
可她也沒想到，陸澤真情滿滿的聲明沒能收獲一個 CP 粉，隻收獲了謾罵。
不僅如此，她還要承擔起陸澤經紀人兼助理的任務。
「你不是說大家隻會難受一段時間，
然後就會祝福我們的嗎？「現在怎麼辦？我的代言都掉了。」
陸澤有些責怪地問道。
林芊芊還保持著相對樂觀的心態，她認為隻是這個反應的時間還沒給足。
「沒事，你之前不是爭取了一部仙俠劇嗎？
「我們靠那部劇翻身。」
林芊芊話音剛落，劇組那邊換演員的通知也下來了。
這年頭，誰都不想用風險藝人。
「我就不該聽你的！」
女主到底是女主，她被陸澤吼了第一反應不是回懟，而是紅著眼，倔強地咬著下嘴唇：「你別急，阿澤，我有辦法。」
15
當天晚上，林芊芊用自己的微博賬號發了一條超長小作文。
內容和她與我說的差不多。
懵懂的愛情，患病的奶奶，貌合神離的父母以及破碎的她。
【我和阿澤相愛的那年，他還隻是一個白衣少年。】
【他隻是愛我，他沒有錯。】
她將自己的堅韌不拔的小白花形象發揮到極致。
精心挑選的九張照片裡一半是像素模糊的青春回憶，
一半是陸澤登頂之前他們暗戳戳地互動。當初因為林芊芊太糊，這些暗戳戳的互動沒有讓人聯想到他們在戀愛。
現在她自己發出來反倒更加激怒粉絲。
【還以為自己粉的偶像是突然爛的，沒想到一開始就是史。】
【他不當偶像愛幾把談誰就談誰，他當了偶像就是不行。】
林芊芊還在評論區回懟。
【真愛有錯嗎？】
【難道流量明星談戀愛就該死嗎？】
【沙比吧這女的？】
【有沒有可能大家沒想讓他死，是你想讓他死？】
【演技是沒有的，唱歌是一般的，沒有粉絲消費他算什麼東西我請問你？】
【你們要是真的愛到不在乎流量，像之某對一樣官宣之後愛咋咋，我還敬你們是真愛。】
【可你倆一個接一個的發小作文強調自己有多愛，不就是希望大家接受你們接著給你們花錢？】
【你們真愛你們退圈不就行了？男賤女婊。】
原本隻是脫粉解約的陸澤，
在林芊芊的幫助下開始被眾人請願封殺退圈。林芊芊隻有一張嘴，實在鬥不過這些瘋狂的粉絲。
那些極端的腦殘粉甚至開盒了她的個人信息。
發現林芊芊賣慘中的水分後更加憤怒。
「你奶奶怎麼沒被你咒死？我家哥哥知道他自己被騙了嗎？」
那天林芊芊出門，險些被極端的粉絲潑硫酸毀容。
這下她是真的怕了，躲在家裡連門也不敢出。
「不應該是這樣的，粉絲怎麼會不接受我們呢？」
「阿澤，我們該怎麼辦？」
「阿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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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芊芊心心念念的阿澤，這場風暴中心的男主角，此時此刻正站在我的別墅裡。
「我認輸了，行了吧。」
他紅著眼，滿臉都是鬥不過我又不甘心的屈辱。
我垂眼喝茶：「這麼快就撐不住了？」
陸澤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雙拳緊握衝我吼道：「是！這樣你就滿意了是嗎？」
他又泄了氣，「你讓人網暴我和芊芊，甚至還安排人去對她潑硫酸。
「我承認，我怕了。
「停止那些人對我和芊芊的謾罵和攻擊吧，我會和她分手。」
我好笑地看著他：「你寧願覺得是我一手遮天，也不相信是你們自己作死惹到粉絲。
「要不要我提醒你，潑硫酸的是你的極端粉絲。
「而救下林芊芊的，是我安排的人。」
他們雖然神經，但這不是可以被人身傷害的理由。
誰讓我是個善良的人。
「我知道，你不就是對我餘情未了嗎？
「先傷人再救人，把我捏在掌心才是你的目的。」
陸澤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一心認為是我安排的一切。
「你不就是嫉妒我和她在一起了。
「我和她分手來愛你還不行嗎？」
陸澤話音剛落，林芊芊尖叫的聲音響起：「阿澤，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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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林芊芊的質問，陸澤沒有絲毫慌亂。
「芊芊，認清現實吧。
「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了。」
說完，他狠心不再看她，目光盯在我身上，
「你滿意了嗎？」林芊芊委屈地落淚，顫顫巍巍地上前抓住他的衣角：「你怎麼能委屈自己做這種事？
「別裝不敢看我，我知道你心裡愛的是我！」
他們吵吵鬧鬧拉拉扯扯的聲音驚動了樓上的我爸。
「妞妞啊，你把咱家借出去拍電視劇了？」
對於我爸當著外人的面叫我小名這件事，我略感沒面子。
「妞妞？」林芊芊短暫地失神了兩秒，她小聲呢喃，「奶奶說，我小時候也叫妞妞。」
她抬頭望向二樓的我爸。
「阿澤，你不要求他，我們走。」
她突然變得很自信，拽著陸澤，有些憐憫地看著我。
「她很快就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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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芊芊哄陸澤回去後連夜發了微博。
【如果我是千金小姐，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她發了一張自拍，刻意露出了自己脖子上的紅痣，緊接著又配了一張網傳的杜氏千金嬰兒時期的照片，脖子上赫然也有一顆紅痣。
好心的粉絲：【你是狗也不行。
】【杜家的大小姐一直在家族裡好好的，你在碰瓷什麼。】
【不會是真假千金的瓜吧？！】
林芊芊沒有回應，隻是給第三條熱評點了個贊。
八卦的網友瞬間興奮了起來。
【路人純吃瓜，你們不覺得林芊芊真的很像小說女主設定嗎？】
【從小沒有父母，跟奶奶生活，雖然奶奶不是小說設定裡撿垃圾的那種，但也很像啊。】
【按照小說套路，如果陸澤狠心拒絕女主角，女主會死吧？這樣看，陸澤也許是在救人啊。】
我看著這幾條評論，嘴角抽搐。
是誰發的，我不說。
19
林芊芊似乎收集了很多證據。
她放出了自己和老杜總有幾分相似的臉。
【我去解救陸澤的那天遇上了杜總，他管我們前老板叫妞妞。】
【我的小名也叫妞妞。】
【我脖子上有紅色胎記，可我前老板似乎沒有。】
【真的有這麼巧嗎？】
林芊芊鬧著一出，還真有傻瓜網友跑來讓我曬曬胎記。
我爸坐在我旁邊，扶著老花鏡指著這些不禮貌的網友。
「妮兒，這些人瘋了？」
我聳聳肩，給他觀賞了林芊芊的微博。
上面已經更新到我發現了自己假千金的身份，因為害怕自己的身份被搶走所以故意運作迫害她林芊芊。
【你們以為她是為了什麼？】
【她陷害我，讓我身敗名裂，再無被認回家的可能，她既能保住自己大小姐的身份，又能得到陸澤。】
【你們被人當槍使了還不知道呢！】
林芊芊的故事說得很精彩，好在大部分網友是理智的。
【你說你是被陷害的，所以你和陸澤戀愛是她逼你的，是假的對嗎？】
林芊芊又否認，說他們是真愛。
網友：【你要不要看看你再說些什麼？】
最後一條支持她做親子鑑定的評論被送上了第一。
林芊芊：【會做的，會做的。】
【明天我就去找杜總，我要讓錯誤的軌道回到正軌。】
她丟臉丟大了，因為還沒到明天，
我爸公司的聲明就打了她的臉。20
林芊芊的微博回應剛發出去五分鍾，我爸公司法務部門就制作好了聲明。
他們問我：「大小姐，要不要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我翻了白眼：「你小說也看多了？」
飛什麼飛，給我立刻打她的臉。
又過了五分鍾，帶有我們公司藍 V 標識的微博艾特了我。
【杜氏唯一大小姐，無走丟，調包，抱錯記錄。】
貼的是我剛出生那年和我爸的親子鑑定。
林芊芊不服：【她是真的，不代表我就一定是假的。】
【妞妞，紅痣，這些都是說不清的。】
吃瓜的我爸皺起眉頭：「她在暗示自己是我的私生女？
「這可不行，你媽回來會打死我的。」
所以他徵用了我的微博，發布了一條本人出鏡的視頻。
他隻做了兩件事，放出我從小到大的照片，放出我家已逝去的金毛的照片。
「沒有紅痣，那是蚊子包。
「孩子他媽覺得很好玩，
拍了個照片玩抽象。」我那親愛的媽媽曾經對著被蚊子咬了的我一頓猛拍，連聲笑稱那是天命女主的記號。
「妞妞是這隻金毛，女兒十六歲那年才繼承了昵稱。」
我們家養了一隻金毛狗，大家都很愛它。
所以它死的那年，我爸哭著把妞妞的名字按在我的身上，聲稱見我思妞。
他們都很愛我,就是不太顧我的死活而已。
我爸想了想,又翻出家裡的資產證明。
「房子,老婆的。
「車子，老婆的。
「公司股份,老婆的。
「我就是個軟飯男,不要誣陷我，我沒有私生女。」
我好想告訴他，這段倒也不必播。
林芊芊心心念念的真性情、不做作人設被我爸一舉拿下。
而她則成了全網的笑柄。
在這場鬧劇中，我沒有受一點傷害。
這些天我也看了不少小說,那些明明很牛的女主要裝孫子給人先欺負幾下。
我真的不懂，我有錢又有理，受這委屈幹嘛？
世上還是正常人多啊。
21
林芊芊瘋了，天天嚷嚷著自己是女主,大家怎麼不站在她這一邊。
而她嘴裡的男主角，正急著和她撇清關系。
「其實我不愛她。」
他站在我面前，猶豫而無奈。
「官宣也隻是為了年少的悸動和那點不甘心。
「原來我早就喜歡上你了。
「杜新月，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我一定聽你的。」
看著他演出來的深情,我敲了敲桌子：「你和林芊芊確實不一樣。」
陸澤以為自己有希望。
「她是真瘋。」我頓了頓,「你是真賤。」
林芊芊一心認為自己是女主,瘋得單純。
陸澤就不一樣了。
他想要抗爭的時候拿林芊芊和我作對，抗爭失敗了就緊急踢開林芊芊企圖忽悠我。
說他為了自己,但又實在沒有腦子。
純賤。
22
在全網都在討伐林芊芊的時候，我將陸澤求我的視頻,將他過去說粉絲壞話的言論截圖統統發了出去。
配文：別落下這個。
那些死忠粉的幻想終於破滅了。
【我是有錢的母豬？】
【不在乎粉絲，但是要粉絲乖乖給他花錢，吐了。】
【陸澤，你走夜路嗎？】
從前的粉絲傷心落淚,而吃瓜的網友則把他求我的言論和當初小作文的言論逐句對比。
【實不相瞞，我很早就和芊芊戀愛了，當初進娛樂圈也是為了她。】
「其～實～我～不～愛～她～」
【我發誓要給她一場盛大的官宣,真男人不能食言。】
「官宣也隻是為了年少的悸～動～和～那～點～不～甘～心～」
【至於關於之前單身的言論,我很抱歉，那都是前任經紀公司逼我的。】
所以他從來不肯喊我老板，反倒喊我名字。
「-他」【他要是演戲的時候有這種騙人的信念感,就不會被罵得這麼慘咯。】
【表演型渣男,那些罵林芊芊的嘴隻長了一半嗎？來罵他啊！】
23
這場互聯網的鬧劇很快便成了快餐時代的歷史。
林芊芊被送去精神病院,
鑑定為妄想症。聽說林芊芊在病房裡瘋狂呼喊著系統。
「系統,系統，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換一個世界,這次我要選大女主！」
醫生看著病例搖頭：「看小說的人那麼多，能變成她這樣的真少見喲。」
至於陸澤,他成為劣跡藝人後要賠付高昂的違約金。
為了還清債務，他白天黑夜不間斷地打工。
終於在某天走夜路的時候被人砸了腦袋破了相。
也不知道是不是腦袋被砸壞了，他醒來後也變得神神叨叨的。
「我的真愛是林芊芊……」
「不對,我的真愛應該是杜新月。」
「不是我愛她們，是她們都愛我才對，不對……不對……」
這些言論傳到我的耳朵裡後,我命人將他送到了林芊芊隔壁的病房。
他們誰愛誰，誰愛誰，誰又愛上了誰的故事就讓他們在精神病院繼續演下去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