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長下樓好言勸解,大爺大媽跳得八丈高,破口大罵的同時將音量開到最大。嘴臉兇惡,態度野蠻。
他們聲稱自己是老人,有點娛樂怎麼了,年輕人理應讓著他們。
我衝出房間,直接砸了他們的音響。
我是精神病,讓我先來。
1
我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
被迫害妄想症狀非常突出。
第一次發病是上學的時候。
同桌上課總愛哼歌,唱酒醉的蝴蝶。
我勸告多次,他厚顏無恥地唱得更大聲。
最後我直接暴走,把他一路追到食堂,摁在菜板上。
經過長期治療,我的病情趨於穩定。
精神病院的院長,給我頒發了情緒穩定的獎狀。
並獎勵我回家探親。
爸爸媽媽和妹妹都很想念我。
他們把我關在房間裡,嚴禁我在妹妹高考結束之前,踏出房門。
他們真好,知道我喜歡和自己安靜地獨處。
正在我準備在空調房裡,舒舒服服睡上一覺時。
樓下突然響起了唱歌跳舞的聲音。
這是一個入住率很高的小區。
小孩和老年人很多。
到了晚上,前後中庭,隻要有施展得開的空地,那都是壩壩舞的舞臺。
我朝窗臺看下去。
大爺十分驕傲地拖著自己的大音響。
把音量開到最大。
然後身穿花裙子的大媽,在空地上旋轉起舞。
吵鬧的程度令我渾身發顫。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聯歡晚會。
我連忙翻出鎮定的藥物。
「花花的世界,酒醉的蝴蝶……」
我聽到熟悉的音調。
腦海裡就像是有一把電鋸,在割著我的神經。
隔壁傳來妹妹崩潰的哭泣。
「媽媽,我學不進去,根本學不進去。」
媽媽也很無奈。
當初我讀書的時候。
媽媽就因為擔心我做作業被打擾。
去跟那群跳壩壩舞的理論。
可沒想到那群大爺大媽仗著自己年紀大,渾不講理,甚至對我媽媽大打出手。
即便後來警察來了。
那群大爺大媽也不帶怕的。
消停幾天後,就又開始跳。
我悄悄打開門縫。
媽媽找出一個耳塞遞給妹妹。
「沒關系的寶貝,把耳塞戴上就聽不見了。」
妹妹怕鬧到我,極力壓低聲音:「可是,我已經有中耳炎了,戴耳塞好疼。」
2
我真的無法理解。
過兩天不就高考了嗎?
為什麼他們不能讓讓學生。
很快,樓下傳來罵聲。
穿刺繡燈絲絨紅舞裙的大媽,指著一位阿姨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家孩子復習這幾天,就能考上清華北大了咋的?知道學習重要,你早幹嘛去了!」
「平時不學習,現在知道來不及了是吧,學不進去,不承認是自己的問題,來怪我們跳舞的吵到她了呵呵。」
「一個高考有什麼了不起的!你有本事住大別墅,那就安靜。沒錢你就別嘚瑟!」
「就是,你這麼愛女兒,怎麼不給她買高檔小區!咱們破小區就這樣,你就得自己受著!」
阿姨面紅耳赤,被大爺大媽團團圍在中間。
簡直被罵到無法還口。
很快阿姨的丈夫也來了。
高高瘦瘦的男人,護著自己的妻子,沒說幾句話。
拖音響的老大爺就衝了出來。
「你要幹什麼你!你想打老人麼!你知不知道尊老愛幼是傳統美德!」
大娘們不甘示弱,挺起胸脯挑釁。
「來啊!你打我啊!你敢不敢打我啊!」
大爺也嘲笑道:「老子把頭給你放到這兒,你有本事就來打老子!有娘生沒娘養的狗玩意。」
說著就不斷把自己的光頭往大叔身前湊。
妻子緊緊抱住自己的丈夫。
生怕丈夫衝動,真的動手起爭執。
大爺大娘卻仗著自己年紀大,有恃無恐。
一句接著一句,陰陽怪氣地嘲諷,真不怕激怒對方。
還不斷地衝家長翻白眼,甚至還吐口水。
「窩囊廢!聲音吼得大,遇到我他屁都不敢放一個。」
「老娘就要跳,還要跳得歡,你能拿我怎樣?」
「真好笑,我看他就是褲衩穿臉上,裝逼。
」大爺一臉神氣十足,把音響開到最大。
老大媽們預備翩翩起舞。
突然從樓上飛下來一個塑料袋。
正好砸在人群中間。
老大媽連忙退開,衣服上濺上了惡臭的液體。
意識到這是一袋什麼玩意兒。
大爺衝著樓上大罵。
「哪個畜生往樓下扔屎!有本事你下來!」
我如了他的願。
人已經到樓下了。
我舉起兩把菜刀,大喝一聲。
看清楚我手上的東西,老頭嚇得連忙往草坪上跑。
我越過他,直接砸了他引以為傲的大音響。
踹得稀巴爛。
「你家裡是沒有後麼,死老頭!馬上要高考你知不知道!」
老頭抱著樹想往上爬。
結果蹭了幾次也沒蹭上去。
我的耳邊全是妹妹崩潰的哭聲。
我真的想壓制住自己的憤怒。
但是我是個病人,很難控制情緒。
太吵鬧,鬧得我不得安寧,鎮定藥物都不起作用。
有幾個老頭想要來制服我。
但都被我擋開。
我看到那個頭上染了七種顏色的大娘。
一把拉住她的衣領。
「我認得你,你孫子是不是讀小學?哦豁,難怪你不怕打擾高三生,原來你孫子還小是吧!」
大娘嚇壞了:「你提我孫子幹什麼!我警告你,你敢傷害我孫子我跟你拼了!」
說完衝我挺起胸膛,一副你能拿我怎樣的姿態。
我咆哮,唾沫飛濺她一臉:「你現在知道愛幼了?刀子扎到你身上才知道疼對吧!
「學生寒窗苦讀十二年,成敗在此一舉,你就停幾天讓他們安靜復習不行麼!」
有個花襯衫的大爺鼓著鈴鐺眼。
不嫌事大地吼我:「知道學習重要,早幹什麼去了!現在才知道抱佛腳!我們停幾天跳舞,他們就是能考上清華北大了麼!」
他覺得自己說得可好了,還要別人附和他,舉起雙手問後面的人。
「你們說是不是啊!」
我扔過去一個水球。
嘿,我道具多著呢。
大爺以為我扔的是糞球,連忙跳開。
我這時候回答他:「是個錘子!
你是活不到高考後了是吧!這幾天你就要死了是吧!知道自己死期將近要趕緊跳是吧!「別人考不考得上清華北大我不知道,反正你是活不到你後人考大學!所以你趕緊地,跳起來,死了三天人都硬了,還能從土裡跳出來。」
老頭氣得反駁不了我。
想了半天也隻知道說:「你怎麼說話的!我看你就是沒有大人教!你這種罵老人的要天打雷劈!」
我作勢又要丟一個水球。
他連忙跑遠了。
人群終有人既不解又生氣地說:「關你什麼事啊,你又不高考!」
我妹妹不知道什麼時候下樓了。
她怯生生地拜託說:「求你們不要說了啦,我姐姐昨天才從精神病院放出來。
「你們吵到她了,所以她現在發病了。她有病,你們讓讓她吧。」
妹妹一臉懦弱,說出的話卻把所有人嚇得臉色發白。
3
要說剛才,這群老的還能硬著頭皮,跟我虛張聲勢地對罵。
那麼現在,他們總算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我在他們眼中的攻擊指數直線上升。
他們看我,宛若在看一頭老虎。
剛才氣焰囂張的老頭,很快反應過來。
「快報警!把這個瘋子抓住!」
老頭神色極度恐慌。
這話傳進我耳朵裡,我就覺得他是在挑釁我。
「把我抓了,你還要繼續蹦跶是不是!」
老頭連忙躲開老遠。
他甚至還威脅我。
「我有高血壓,你把我嚇出病了你要負責的!」
我的眼神偏執,雙目充血。
「那正好,你住院大家就都清靜了!」
老頭戰戰兢兢:「老子要讓你賠錢,賠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
我衝他咧嘴一笑:「我都燒給你,還給你燒倆媳婦在地下陪你。」
老頭一看,跟精神病人沒法溝通。
他打算逃。
但兩條腿已經發軟。
老頭急忙拉住一個男人的衣服。
「你幫幫我呀!你報警啊!」
男人冷著臉:「你剛才罵我的時候,不是挺威武麼!怎麼現在來求我?」
老頭這才認出,
這不正是他剛才挑釁的那個男人麼?這時我笑嘻嘻地出現在老頭身後。
「你不是討打麼?去,趕緊的,把脖子伸長點。」
「砰!」
一個椅子砸到我的後腦勺。
幾個老頭學著新聞上,見義勇為的姿勢,要合力制服我。
我被老當益壯的老頭按到地上。
幾個大媽衝過來要踩我的手。
做出擊劍的姿勢,好像在衝我發射魔法。
「嘿!嘿!吼!嘿!」
嘿的同時,又發出喝彩與歡呼。
「鼓掌!為我們小區的勇士鼓掌!」
警笛撕破夜空。
他們以為自己得救了。
然而警察到現場的時候,看到的隻是一個女生被大爺大娘圍毆。
4
在場的大爺大娘全被抓了。
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這時救護車來,把我送到了醫院。
醫生給我包扎了傷口。
醒來後,是第二天。
警察調查清楚情況,把我喊到局裡批評教育。
幾個大爺大媽還在鐵窗裡。
他們扒拉著鐵窗,不斷搖晃。
「為什麼不拘留她啊!」
「就是啊,這是個瘋子!怎麼可以她在外面,我們在裡面!」
「我們是勇敢市民!我們這是見義勇為!而且還是正當防衛!」
調查記錄的叔叔不理他們,他們甚至對警察大罵。
「你們怎麼辦案的!簡直是貪官汙吏!」
文件夾啪地拍在桌上,他們消停了。
「人家拿的都是道具,你拿的是兇器!」
我拿的菜刀都是紙做的。
而且非常拙劣,是這群人老眼昏花沒看清。
大叔繼續說:「說到正當防衛,人家傷害你了嗎,你就擊打人家,而且還是衝著要害去的。在場的群眾反映,是你們胡攪蠻纏。」
大爺大娘不可思議:「什麼!?那群人這麼說我們?」
他們顯然不相信,竟然有人站著我這邊。
而伸張正義的他們、制服瘋子的他們,竟然被所有人拋棄和背叛!
看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雖然昨晚沒有多少人站出來。
但他們實際上心裡也是挺看不慣這群倚老賣老的家伙。
對於他們早晨六點舞劍跳操,傍晚七點到十點交際舞和健身操輪番上演的行為,也是忍受多時。
我吃了藥,又受了傷。
醒來後對於昨天的事情,都記不太清了。
我隻記得他們毫不體恤高三學生的辛苦。
從七點開始,把音響開到最大。
最炫民族風,到酒醉蝴蝶 DJ 版,跳了一曲又一曲。
土味情歌,無疑是一種聽覺的汙染。
就算是精神健康的人,久而久之也會變成神經衰弱。
期間有家長下去好言相勸。
卻差點和他們打起來。
家長分明已經退讓了。
老混蛋們卻衝人家做鬼臉,挺胸脯,發射魔法炮彈。
比我這種神經病更像神經病。
又荒謬又討厭。
而你但凡反擊,甚至隻是輕輕碰到一下,他們就開始裝病,裝可憐,裝無辜。
說你不知道敬老愛老,說你沒有道德。
果真應了那句話,不是老人成了壞蛋,是壞人變老了。
我們小區相當一部分老年人,安安靜靜地自娛自樂。
從來不打擾年輕人學習工作和休息。
甚至也有老人勸他們理解年輕人。
卻被他們毫不客氣地罵了回去。
他們說:「年輕人怎麼了,年輕就該多吃虧,我們不也是年輕人過來的?現在老了,退休了,有點娛樂怎麼了?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太嬌氣!垮掉的一代啊!」